阿尔德蕾亚很快就在王宫宴会厅里举办了庆功晚宴,当晚现场邀请了所有参与了实际战争的士兵与官员,不过那些躲在家里养尊处优的贵族倒是没有多少,只有一些做出比较重要策略与改善的贵族被邀请参加。
阿尔德蕾亚也不是没想过邀请一些贵族,不过她知道这些五大三粗的士兵们大多喝酒都没有限度,一上头指不定要得罪几个不该得罪的贵族。同时她也认为只有跟并肩作战的同伴和一两个重要人物一同用餐才能够最大化大家的士气……当然,第一次被邀请到王宫的宴会厅庆祝胜利这点肯定也能让他们士气大振。
只是……端正地站着听完几个上校换着法子地拍阿尔德蕾亚的马屁时,她抽空观察了一下四周是否有风的身影。可惜,周围的气息全是士兵们那受过训练的特殊魔力气息,没有魔女那降维式魔力的气息。
她本来很担心自己手下这些人到底能不能在城内找到风,不过在庆功宴准备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她收到其中一个特务的通知说自己已经找到魔女并亲眼确认她已经收下了邀请函。因此她没来或许只是因为不想来罢了。
有个侍从此时端着摆放着酒杯的托盘路过,优雅地拿起其中一杯递给阿尔德蕾亚。她犹豫了几秒后接过了酒,带到嘴边喝了一口。
那几位上校见女王开始喝酒便开始谈论这次宴会的酒水来继续引起她的注意力,只是阿尔德蕾亚却愈发沉默,时而抿一口酒,时而看着杯中的酒映出灯光的倒影,时而又盯着正在说话的一个上校的脸发呆,时而又有意无意地看向宴会厅大门的位置。
上校们倒也算是比较了解阿尔德蕾亚的脾性,看得出她此时并没有什么心情聊天,便也识趣地散去了。阿尔德蕾亚终于获得了片刻清净,但却并不怎么开心。她让其中一个侍从叫来了自己的助手,带她走到了宴会厅外一个安静的角落。
“魔女,没来?”
助手摇了摇头:“殿下,据我所知,她并没有来。”
阿尔德蕾亚沉默片刻,看向长廊尽头王宫大门所在地,片刻后又将视线移向助手,眼中神情晦暗不明。
“半小时后,如果她还没来,就送客清场吧。”
助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去跟女仆长和管家说后便离开了。
……………………
随着庆功宴即将迎来尾声,现场的部分宾客也敏锐地察觉到某人周身的气压逐渐降至冰点。
不过更明显的一点是,在跟着自己的助理出去后又回到宴会中的阿尔德蕾亚开始时不时问路过的仆从现在的时间。就好像她再也不想在这个宴会厅里继续待下去了一样。
这种不耐似乎也影响到了宴会中的其他人,甚至连那些原本豪放地喝酒大笑的士兵们也都变得低调了不少。
有几名原本想要跟阿尔德蕾亚攀谈一番,刷刷存在感的高官也纷纷被她冷冽的眼神劝退。根本没有任何人敢靠近此时的女王,更没有人敢在此时造次。所有人都不想撞上女王的枪口,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惹不起。
只是,在那即将迎来清场的半小时末尾,管家打开了宴会厅侧门进来站上舞台正准备宣布宴会结束,而阿尔德蕾亚转向宴会厅出口准备先行离开这嘈杂的地方时,阳台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这本是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行为,可以以某原本站在阳台上透气的贵族发现宴会即将结束而提前半分钟回宴会厅的理由来解释,但阿尔德蕾亚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力量,而她右肩上的麻痹术在那瞬间同时失效,紧接而来的却不是剧痛,而是一种柔软到放松的感觉。
那个魔女来了。
阿尔德蕾亚看似不经意地轻轻偏头看向阳台方向,只见某位将连着黑色斗篷的兜帽脱下,把那头乌黑又十分有关泽的秀发露出来的魔女正轻轻从阳台门外走进宴会厅中。她的眼睛没有躲闪地看向阿尔德蕾亚所在的方向,同时走向她的步伐也不紧不慢,不卑不亢。
这并不是一个盛大的出场,原本站在台上的管家准时向宴会厅里的所有宾客礼貌传达了宴会即将结束的信息。几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魔女并没有停下走向女王的脚步,直到在她面前停下时,宴会厅才像是重新恢复了生机一般响起了众人们互相寒暄道别的声音。
“你迟到了。”
阿尔德蕾亚的语气很冷,但其中蕴含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放松。
“嗯。有点忙。”
风的表情倒是轻松,不过她身上散发的草药味倒确实间接证明了某位魔女并不像她散发出的气氛表现出来的那样,一整天都在摸鱼。
阿尔德蕾亚并没有接着她的话继续询问她到底在忙什么,不过她也没有掩饰自己审视的目光。
风倒也不急,她安静地回看阿尔德蕾亚,似乎并没有被对方的眼神冒犯到。
终于,阿尔德蕾亚再次开口:“你是故意的?”
“算是吧。”
阿尔德蕾亚的眼神变得更加锋利:“什么意思?”
风耸了耸肩,语速缓得像并不着急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以为你叫我来是想让我给你点伤药,所以来之前做了一下。不过不小心睡着了一下而已。”
沉默片刻后,阿尔德蕾亚的语气才缓和了一些:“你是今天唯一一个迟到的。”
“嗯……我也不想参加这种社交活动,其实。”
“但你还是来了。”
“对。”
风坦诚地就像风一样自由。阿尔德蕾亚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来反驳风,只能继续道:“……下不为例。”
“嗯,好。”风像是不在意一般笑了笑,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草药递给阿尔德蕾亚。“来,给你。一天分三次泡在茶里,什么茶都行。连续喝一周后大概就能完全治愈了。”
阿尔德蕾亚接过她的草药:“谢谢。”
语毕,风轻轻转过身打算从阳台再次出去,却被背后的声音叫住。
“等等。”
风缓缓转头看向阿尔德蕾亚,但她的表情如平常般镇定自若。
“为什么又帮我?”
“理由跟上次一样。”
阿尔德蕾亚轻轻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满意这个敷衍的答案。
“我得走了,还有事要办。”
“……算了,去吧。”
风从她一开始进来的地方再次离开了这个与她氛围毫不相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