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的徐青青应该听不见我们说话,但我还是将电视音量调高了些,让声音足以盖过我和陈雪的对话。
倒不是想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
我望向陈雪那张总是带着疏离感的脸。
她说她一个人住,父母对她漠不关心。而从之前的种种迹象,我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自毁倾向。我有理由怀疑,她是否经历过什么,让她对未来的期待渐渐熄灭,而父母的忽视更是助长了这种倾向。
“陈雪。”我轻声唤她。
“怎么了?”她的注意力从电视转向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神情更添几分神秘。
“虽然这么问很突然,也可能不太礼貌……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为什么这么问?”她没有直接回答。
“呃……该怎么说呢,一种直觉吧。嗯,直觉。”我试着解释。
陈雪低下头,仿佛在思考什么,久久没有开口。
“抱歉,我不该突然问这个。你就当我没说过吧。”看她这样,我明白她并不想回答。
不过以我对陈雪的了解——她是个出乎意料地耿直的人,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她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陈雪不会说谎,但她会选择沉默。
此刻,她对我问题的回应就是沉默。
我并没有探究别人过去的癖好。
对我来说,陈雪现在的样子,就是她真实的模样。
所以她拥有怎样的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她,会走向怎样的未来。
所以即使我可以强迫她说出来,我也不会那样做。
陈雪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从她略显阴郁的眼神里,我读不出她的思绪。
徐青青洗澡没有花太长时间。从卫生间出来时,她脸上还带着水汽,双颊绯红,周围的蒸汽让她看起来像是微醺一般。
她穿着我给她的长袖,衣服内侧有一层绒毛,应该不会冷。
她把自己的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收进了书包。
“陈雪,你去洗吧。”徐青青说道。
“嗯。”陈雪轻声应着,拿起我准备的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衣服还合身吗?会不会不舒服?”我问徐青青。
“还可以哦,挺暖和的。”她说,“不过你的衣服还是有点长呢,虽然只是一点点。”
她说着,用手拉起略长的袖口,举到脸颊边轻轻蹭了蹭。
……好可爱。
不过我并没有说出口。
“而且沐浴露也很有你的味道。”她红着脸补充,又把衣领拉起来嗅了嗅。
“哈、哈、哈,是嘛……”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种话听起来总觉得有点微妙。
忽然,徐青青朝我扑了过来——不过并没有真的压在我身上,估计是顾及我的伤,但还是吓了我一跳。她娇小的身体轻轻靠向我,温暖透过衣料传递过来,还有些湿润的发梢垂落在我指尖。她的脸颊轻贴在我的下颌,刘海上未干的水珠沾湿了我的皮肤。
她就这么轻轻抱着我,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即使是我已经闻过无数遍的味道,此刻在她身上,却有了别样的意味。
“是不是很香?”她轻声问。
我感觉脸颊发烫。即使明白这只是女生之间最普通的亲近,她身上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还是让我的大脑几乎死机,一时间竟连回抱都做不到,只是木然地感受着她的存在。
“嗯……”我只能压低声音回应。
我不敢动,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怕感受到不该感受的柔软。
“我也觉得好香啊,你平时一直都这么香哦。”徐青青说。
“那是因为我在学校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跟家里是一样的吧。”我回答。
“嗯……”她应着,忽然顺着我的身体向上挪了几分。
她发尾未干的水珠轻轻扫过我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而我的脸却烫得不像话,神经也敏感到了极点。
如果说刚才徐青青还只是像孩子一样搂着我的腰,现在她几乎是完全坐在了我身上,脸颊与我齐平,水润的大眼睛笑盈盈地望着我。
“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的味道哦。”每说一个“特别”,她的语气就更重一分。
“嗯…唔……”
她靠得越来越近,压得我有些说不出话。
那种花香调的洗发水气息从她发间强势地侵入我的鼻腔。
周围的一切,都渐渐被徐青青取代。
我所见、所闻、所感,都只剩下徐青青,唯有徐青青。
她的存在占据了我的全部视野,牢牢攫住了我所有的感知。
身体开始发软,意识渐渐模糊,思考的能力仿佛被剥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任由一切发展。
“等、等一下……你压到我肋骨了。”我艰难地出声。
徐青青瞬间弹了起来,捂住嘴。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她伸手想碰我的肋骨,却又在半途收了回去。
“没事没事。”我一手轻轻按着肋骨的位置,一边尴尬地回应。
她眼里似乎泛起了泪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没事。”我说着,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头。
她发丝微凉的触感让我理智回笼了些。
徐青青却忽然哭了出来:“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感觉我都不像我自己了,我也不知道刚才在做什么,对不起……”她捂着脸低下头,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