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德莉娅小姐，您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您床上会有一个小女孩？」

「呀，你看，她就是之前提到的可可小姐。今天要带她去公爵府，索性让她留在这里过夜了。」

伊登揉了揉眉心，看来洁米已经跟伊登说过这件事了。

「我真的怀疑您是不是有另一个分身在城里活动了……唉，先起床用餐吧，之后我会带您去见公爵大人。可可小姐，请先去客厅稍作等候，我去为您准备早餐。」

「好，好的，麻烦了……」

「不继续提问真是谢谢了！」

我对伊登轻佻地竖起大拇指。

「我似乎明白您为什么会说自己有生命危险了……」

伊登再次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房间。

我抱起可可，想帮她换上衣服。

「啊！先去洗个澡吧，虽然我不在意，但你身上……已经有股味道了。」

毕竟在城内徒步跋涉了两日，又是盛夏酷暑，汗水混合着昨晚干涸的泪痕与鼻涕，那气味实在算不上美妙。

「欸？十分抱歉！我没注意就擅自贴到主人身边……」

「没事，先带你去浴室吧。」

……热气氤氲中，洗净污垢的可可显露出了原本的模样。脸颊被热水蒸得透红，点缀上深蓝的眼眸，乌黑的短发贴在耳侧，显得非常清爽。

不过身材还是有些纤细，不，实在是太瘦弱了，肋骨清晰可见，四肢没有一点肌肉线条，稍微用力就能掰断……此前确实验证过，真的会被轻易地折断。

贫民窟那种恶劣的饮食与作息，加上长期透支身体去工作，导致同样是十五岁，可可明显比爱丽丝矮了一截。不过人类只要没有疾病、按时进食，相信可可很快就会恢复健康，或许不久后，该烦恼的是如何避免她变得太过圆润。

嗯，得让缇娜帮可可好好打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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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留下洁米打扫宅邸，我和可可坐着马车前往公爵府。

晨光正好，园丁和女仆们穿梭于庭院中，或是剪裁树枝，或是浇水，一副忙碌的景象。

我们刚踏入主屋的正门，缇娜的身影便挡在了面前。

「莉娅？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大小姐还在睡觉，她昨天累坏了，你最好别去打扰她……？这是谁？」

「她叫可可，具体嘛，等见到公爵大人再编吧。」

缇娜做出了和伊登一样的动作……

「该死的家伙……又打算欺骗公爵大人了吗？你怎么跟大小姐解释？」

「趁你们不注意再把事实告诉她。」

「你欺骗了所有人，又说不会欺骗大小姐，你觉得这话有多少分量？」

「唔……那我们提前对好口供？以防到时候前后矛盾。」

缇娜额头青筋暴起。

「和你对口供？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和你同流合污！看来我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大小姐，防止你这害虫继续欺骗大小姐！」

「哈哈哈！我给了你可以寸步不离爱丽丝的理由，你难道不应该谢谢我吗？」

她突然沉默了，眼神闪烁，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我连忙打断她的思考。

「玩笑到此为止，先带我去见见公爵大人吧。」

「哼！」

缇娜冷哼一声，转身领路。

我不打算让可可直接面对公爵的压力，托其他女仆将可可带去了更衣室，自己跟随着缇娜来到了公爵书房。

「早安，公爵大人。」

「薇德莉娅小姐今天竟然起这么早？那么……你带来的那位客人是谁呢？」

我这才刚带着可可进公爵府，公爵就已经知道了。

「她叫可可，是那天的袭击者之一。」

公爵眯起眼睛。他看上去并不惊讶，公爵之前说过他从掮客那里得到了这次任务的参与者名单，可可的存在自然也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以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当然，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说来惭愧，我当时真没有发现她，直到你们走了之后，我才发觉一些异常，从地下室将她揪了出来……」

公爵放下了手里的文书。

「那和你带她来见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想把她交出去……不过公爵大人放心，她对于那件事了解的程度还不如您送进监狱的那两位。」

公爵思索了一会。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对你的行为指指点点，不过，你要对爱丽丝说这件事吗？」

「我不打算隐瞒。」

「爱丽丝或许会厌恶这种行为哦？」

难得见公爵皱了次眉。

也是啊……昨天还是爱丽丝的成人礼，今天我就带着这件事来造访。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认为隐瞒这件事是正确的选择，而且我也不想骗爱丽丝。」

公爵看起来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也罢，我暂时不会插手这件事，但之后我会按照爱丽丝的意愿来处理。」

「也就是说，我能说服爱丽丝就行了吗？谢谢公爵大人。」

公爵叹了口气说道。

「别小看爱丽丝，她在某些事情上可是意外地固执。」

我向公爵道谢后前往了更衣室，缇娜曾经带我在公爵府参观过，我没有忘记更衣室的位置。

推门而入时，可可正端坐在圆凳上，身上只留着贴身衣物。

她那套旧亚麻内衣粗糙得像砂纸，若是夏日出汗，磨破皮肤也是常事。现在缇娜给可可换上了细丝织成的绢布衬衣。

可可缩着肩膀，显得局促不安。

「主人，我真的可以穿这些吗？」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没挑一套丝绸内衣呢？」

缇娜从身后走过来狠狠地敲了我的头。

「你难道只会得寸进尺吗？你真应该学学可可……可可，来试试这件衣服吧。」

「好，好的。」

那是公爵府制式的女仆装。

可可身材比较瘦小，缇娜刚刚可能为衣服改过几针，可可穿上刚好合适。

「不错！看在可可这么可爱的份上，缇娜再给可可准备两件常服吧？」

「刚说完你就这样……不过我确实有这打算，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诶？不，不需要那么多……」

可可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放轻松，可可，现在我的处境反而是最危险的。」

「爱丽丝大小姐已经起床了，她说不定马上就……」

吱呀——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爱丽丝的头从门后探出。

「莉娅在吗？」

视线相交，爱丽丝眼睛一亮，快步走来。缇娜无声地退至一旁。

「莉娅！早安。」

「早安，爱丽丝，昨天很累吧，起这么早没事吗？」

「没问题！不过说好昨晚要再跳一支舞的……对不起，昨天实在是太困了。」

至于那支舞，我是无所谓啦，但爱丽丝看上去很后悔。

总感觉该道歉的是我，如果当初没有给爱丽丝讲那些话，她就不会抱有期待后又陷入失望。就算是爱丽丝袭击我在先，我较劲似地反击，让她在成人礼上多了些遗憾。

哎，太幼稚了。

「没关系，我今天来是想拜托爱丽丝一件事。」

听到我这样说，爱丽丝恢复了精神，略带羞涩地说道。

「嗯？真是稀奇！莉娅竟然会主动拜托我？到底是什么事呢？……难道是那个……约定吗？」

爱丽丝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含混了一句，我装作没听到，轻咳了两声。

「……咳咳，给你介绍一下，这孩子名叫可可，希望爱丽丝以后可以替我多关照她。」

直至此刻，爱丽丝才注意到那个穿着公爵府制式女仆装、一直静默在旁的瘦小身影。

「可可？她和莉娅是什么关系？若是女仆们的问题，直接找管家便是，为什么要特意绕弯子让莉娅来讲？」

可可走到爱丽丝面前，向爱丽丝行礼。或许是缇娜刚刚教给可可的，她的动作显得很生涩。

「爱丽丝大人，您误会了，我并非公爵府的佣人，我是薇德莉娅大人的女仆。」

「正因如此，在我离开后，希望爱丽丝能帮我照顾一下可可。」

爱丽丝眉尖微蹙，神色变得有些严峻。

「可可，抬起头来，我为刚才的误会道歉……莉娅，我需要你向我解释，为什么你会在参加完我的成人礼后的第一个清晨，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着一个属于你的女仆来找我呢？」

缇娜识趣地带着可可站到了一边，让我直面爱丽丝的质问。

真是的！让可可站在中间，爱丽丝这么善良的孩子，心软一次说不定这件事就结束了。

虽然我的头皮并没有发痒，但我还是挠了挠头。

「该怎么说呢？」

我大致把过程说了几句，考虑到缇娜也在旁边，我只用了“非常残忍的酷刑”来形容我对可可的所作所为。

「……就是这样，当时确实有些冲动，做得有些过头了……」

话还没说到一半，爱丽丝就低下了头，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

啪！

哇，真过分！竟然扇了我一巴掌……咳咳，我的意思是，我还真过分啊，竟然让如此纯真善良的爱丽丝，变得如此生气。

「……够了！莉娅你！我一直以为你在勉强自己装作开朗！没想到你还有余力做这种事情！……可可，跟我走……在莉娅道歉之前，不要理她！」

「不……诶？」

爱丽丝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不给可可反应的时间，拉起可可的手冲出了更衣室。

一时间，更衣室就剩下我和缇娜两人。

「薇德莉娅，我真为您的厚颜无耻感到震惊，您竟然还有脸来求大小姐。」

「我答应过爱丽丝，不会欺骗她，就算被她讨厌……」

「唯独这点值得称赞，但我依然不会原谅你惹怒了大小姐这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吧……你这禽兽。」

「就算你最后降低了声音，我还是听见了哦。」

「就是说给你听的！」

缇娜大吼一声，转身离开了更衣室。

能忍住不对我发飙，缇娜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