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啊!我也有些累了。
身处宴会中,就算没怎么活动,精神上也会非常疲惫。
唔……
「床好软啊,真不愧是大贵族送的寝具……」
深吸一口气……
……烦人的虫子!
这次到底是谁来找事?没完没了了是吧?我上次的警告难道没有传达到吗?
我懒得再去细究入侵者的数量,客厅可能已经有敌人潜入了。
希望伊登和洁米的房间还没被入侵,否则他们拿两位女仆当作人质,我可能会在她们两个面前暴露出一些能力。
我还不想让公爵知道我的能力,我可以改变自身血肉的力量如果暴露,或许会对之后的计划造成影响。
「窗边那个,快给我滚出来。」
阴影一阵蠕动。
这气息……有些熟悉?
「不……不要,是我……」
什……什么?!
「可可?!竟然是你……你回来干什么?」
娇小的身影在窗边浮现,还是一袭灰色斗篷,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纤细法杖,巨大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可可抬起头来,那深蓝的瞳孔已经恢复了光彩,应该见过伊利斯了吧?
那为何还要回来?
我曾在这具娇小的躯体上施加暴行,但作为交换,我帮助了她最爱的人。这才一天,她难道是来复仇的吗?
不,看着不像。无论是复仇、告发,还是彻底遗忘这一切开始新生活,她都不应该像这样出现在我房间里。
不可能是来感谢我的吧?
「别告诉我,你还没去见伊利斯。」
「不……不是这样的!我见过妈妈了……之前说过……如果您放过了妈妈,我,我……那个……我愿意做您的奴隶……」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当时她哭得那么撕心裂肺,那些求饶声混杂在绝望中,我怎么清楚她都说了什么?
……她是不是个笨蛋啊,怎么会有自愿来当奴隶的人?
我再次审视可可。失去了父亲,又差点失去母亲。她和我一样,在那绝望中挣扎。
我本来是为了发泄痛苦而去侵犯了她,我想看到她憎恨我……最后确实成功了,但我的暴行没能带来发泄,反而更加愧疚。
可可为了实现许下的承诺,再次回到了这个对她来说只有痛苦回忆的地方。
彻底输给她了啊……
我还没失去希尔,但从摇篮苏醒开始,逃避的念头就如附骨之疽。
可可无疑比我更加勇敢且坚强。
「你还真是个笨蛋……不过,我大概比你更蠢,过来吧,别站在那里了。」
我拍了拍身侧的床沿。
哗啦——她褪下了斗篷,解开了连衣裙的扣子,一点点挪步向我靠近……伴随着窸窣的声响,她身上仅剩下麻布内衣。
她低着头,紧张地坐在我旁边。
「可可小姐?请问您为什么脱光了呢?欲求不满吗?」
「欸?不是主……主人让我坐过来的吗?可以的话,如果能温柔一些……」
主人吗?
被一个满脸羞涩与恐慌的小女孩如此称呼,背德感与罪恶感交织着窜上脊背。
可能是我误导过她一次,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过分的幻想了。
「哎……我没打算做那些事情,只是想让你坐过来……我们谈谈吧,可可。」
她脸上的恐惧瞬间被赤红所覆盖。
「……主人不打算……吗?对不起……」
她立刻伸手捂住了胸前裸露的肌肤。
「没事,别太大声,别吵醒隔壁。」
「是……我已经用影魔法隔断了这边的声音,所以……没事的。」
准备得还真周全。
那么,我也该问问她到底有什么打算。
「可可,说实话吧。你不会真是为了当那可笑的“奴隶”而回来的吧?」
「嗯?……我绝对不会反抗您,所以……请您不要再对妈妈出手……」
实际上我也未想过再伤害那个女人。
「我向你承诺,即便你不做奴隶,我也不会伤害你和伊利斯,那么……现在呢?我这么说的话,你会如何选择?」
「主人不用再试探我了……我不会逃走的。」
「我应该没有骗过你吧,我承认关于伊利斯的事我确实在诱导你,但我说的话并没有骗人。这次也是,我不会骗你的。如果你现在想离开,我绝对不会阻拦你,而且保证永远消失在你们的生活中。」
我当时没有骗可可,伊利斯的确是直到最后都在关心可可,我对可可还没有说过谎言。
可可在努力地消化我的话语,脸色也变得生动起来。
没过多久,她抬起头坚定地看着我。
「如果不撒谎的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人会变成这个样子,但现在的主人……您不会再玩弄我了,对吧?」
啊?她怎么能得出这个结论的?她真不怕我再把她关到地下室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本来还想着,你如果恨着我,把我举报给公会的话,我该怎么办?结果你跑来叫我主人?哈!哈哈哈!」
我真是彻底输了啊……我也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了,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我既想看见她失去重要之人后痛苦的样子,将自己的痛苦发泄到她的身上,又不希望她和我一样陷入无法挽回的绝境。
这种荒唐的矛盾感几乎要将我撕裂。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希尔,我不知道如何去选择自己的未来。
我想知道她遇到这种残局时,会给出什么样的解答呢?
结果就是这样。
靠着一点点无聊的借口,伤害了可可,玩弄她的情感。
最关键的是,到最后自己也没能获得答案。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做了错误的决定,一开始就是错的,错得离谱。
「我其实很讨厌责任啊,但看来这次逃不掉了……」
「嗯?」
可可还是羞红着脸,她似乎犹豫着想说些什么。
不过我也在犹豫着,这时候该不该抱住她呢?毕竟我之前跟她身体的接触,都为她带来了痛苦,现在抱上去会不会让她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
「主人……那个……如果怀上了您的孩子,您愿意当孩子的……妈妈吗?」
啊……这才是她回来的主要理由吧?
「如果真怀上了,生下来就好了,放心吧,我会好好负起责任的。」
借着这个机会,我右手揽过可可的肩膀,虽然她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很抗拒的感觉。
「……开玩笑的,那只是些黏液罢了。」
为了能让可可的肌肉放松下来,我在可可体内释放了很多含有媚药成分的液体,量大得让可可小腹都鼓了起来,可可会误会也正常。
「是……是这样吗?」
「怎么感觉你有点失望?」
「没有……只是,我除了身体能……好像也没有让主人兴奋过?……不是不相信主人的话!只是……还是会害怕啊!一想到主人反悔的话,我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您……」
果然要跟她谈谈。
「可可,你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可可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她很难控制住自己杂乱的呼吸,所以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沉吟了一会儿,慢慢地跟可可讲述自己如何与希尔和艾尔文相遇,如何学习人类的生存方式。
全部告诉她吧,对于这个再次回到我身边的少女,这些不是值得隐瞒的故事。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就连最热闹的酒馆都熄灭了灯光,整个贝尔纳兰都在隐妃和天后的注视下静静地睡去,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银痕。
我也很开心能聊起以前的故事,虽然都是些平平无奇的冒险者的故事罢了。
……
「主人讲起过去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
可可笑了一声,像是嘲笑自己一样。
「……本以为主人是个怪物……像您这样伟大的存在,能被您正眼相看,或许真的是我的荣幸……能当您的奴隶,也是一种恩赐吗?」
「嘛……这么说就显得我太傲慢了,希尔和艾尔文也是纯粹的人类……我自己,也可以说是披着人皮。在我眼里“联系”才是更重要的事,相遇、经历、相爱……无关身份与种族。」
就像我与希尔、艾尔文的关系,就像我与爱丽丝的相遇。
「……但我和她们的旅途到这里就结束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了伊利斯吗?」
可可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我不知道。」
「我们……为了希尔的研究,在静谧林麓里采集了虚灵草。准备离开时,在林麓入口碰上了一个信仰异教的少女,那个教派供奉着类似隐妃的神明,她们视隐妃为万物的幕后之灵,操纵着世间一切。我们遇见的少女便是教主,她的母亲因为祭祀的失败而差点死亡,那名少女继承了她母亲的位置……或许虚灵草可以拯救她的母亲,又或许不行,但这对于那名少女来说无疑是最后的希望。」
「……您没有给她,是吗?」
「嗯……我们离开了静谧林麓后才调查了她的身份,当时我们被她突然袭击和威胁,她被艾尔文轻松制伏了,偷袭失败的她还哭喊着愿意付出“一切”来交换。一切?哼,艾尔文睡过三圣教真正的圣女,我们也不需要金钱与权力。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在我们面前说什么“一切”?没错,就跟你当时一样……更重要的是,她一开始的偷袭差点把希尔腰斩!如果不是后来艾尔文希望我和希尔手下留情,我早就把她杀了!而后来……我们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那名少女,以自己母亲的尸体作为容器,献祭了自己以及所有教徒的灵魂,召唤了隐妃……」
「召唤神明?!神啊……我……」
我摸了摸可可的头,让她冷静下来。
「她们不可能召唤出真正的神,她们教派对于隐妃形象的曲解,让“隐妃”的存在变得非常脆弱且混乱。但以她的灵魂为祭品召唤出的灵体,还能记得一件事。那就是对我,对艾尔文和希尔的恨……再之后就……艾尔文死了,希尔应该成功破坏了那个不稳定的灵体,而我……在森林深处沉睡了四百年……」
之前的故事对可可来说同样震撼,所以区区弑神,她应该很快就……
诶……
她晕过去了……
哎,我晃了晃她的肩膀。
「啊…………啊!主人,主人杀了神明?!」
「都说了那不算完整的隐妃,只是窃取了隐妃部分力量的灵体……不过现在你明白了吧,我不会杀了伊利斯,绝对不会。」
我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可可的头,直到她眼底的惊骇慢慢沉淀。
「所以,我必须回到希尔身边,她是我唯一的珍宝……可可,你觉得我能活下来吗?」
「您是蕾莉希尔大人最重要的人……她能再次见到您一定会很高兴,我是这样想的……」
如果真是这样该多好啊。
「我仅仅花了两天时间就玩坏了你,你知道四百年的孤独会让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子吗?」
「但主人您和蕾莉希尔大人的生命不止四百年吧!如果真像主人说的这样,那您就在希尔身边再陪伴她四百年……如果是我,就算再痛苦,我也不想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如果死了,那才是真的无法挽回……」
「哎,说得轻巧。」
我苦笑一声。
「放心吧,明天我带你去公爵府,爱丽丝她……她是公爵的女儿,她和公爵欠我点人情,就算我死了,爱丽丝也绝对会照顾你。」
这次是可可主动抱紧了我,我回应了可可拥抱的同时,安抚着可可微微颤抖的肩膀。
可可这次没有忍耐自己的哭声,先是小声啜泣,慢慢地……就像打开的水坝一样,声音越来越大……
她的影魔法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我的发丝缠绕而成的茧。
她不像之前爱丽丝那次痛哭,哭到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的地步。
她很坚强,很快就止住了自己的哭泣。
「呜哇……主人,对不起。」
她还愿意叫我主人……
这令我获得了些许慰藉,虽然这个称呼让我有些尴尬。
可可再次使用隔音魔法笼罩房间,我收回了包裹着我们的发丝,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衣。
「今晚……如果不介意,就睡在这里吧?当然,如果你不习惯和我在一起,明天早上我会再过去找你……」
「不,不用,和主人睡一起就行……」
虽然睡衣有些偏大,她穿上后显得有些松垮。
「要我抱着你吗?」
「主人希望的话,请……」
她没有在颤抖,应该不那么害怕我了吧?
疗愈是个漫长的过程,但至少今晚,我想让她明白和我在一起不只有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