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爵家的大浴场狠狠地享受了一番，泡热水澡真是奢侈呢……而且女仆们按摩的手法也很熟练……

我换上丝绸睡衣，在女仆的带领下来到了爱丽丝的房间。

魔石灯的光透过淡黄色灯罩，晕出琥珀色的暖光，为房间蒙上一层平静的气息。

爱丽丝坐在床沿，发梢还带着湿气，缇娜则跪坐在床边的绒地毯上。

两人应该在谈论爱丽丝这段时间的经历吧，不过看上去缇娜反而是被安慰的一方。

「啊，莉娅来了！」

「啧……」

缇娜抬起头，用警惕、厌恶，却又夹杂着羡慕的眼神看向我。

「莉娅为什么要出去住？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莉娅却要离开吗？」

「呵呵，这里不就有一个希望我离开的女仆吗？」

「哼。」

缇娜扭过头去冷哼一声。

我顺势坐到爱丽丝旁边。

「莉娅就原谅缇娜吧，她也只是在担心我。」

「开个玩笑，不过原因也差不多，如果我是个知名的魔法师或骑士，住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我这种身份不明的人，只会让大家都不自在。反正你的假期也快结束了，马上就能一起去浮空城了，不是吗？」

爱丽丝向后仰倒，不满地嘟起了嘴。

「啊啊啊……别说了，我还想着能多回家休息几天呢，可恶的绑匪！」

「爱丽丝大小姐，和这种身份不明的人在一起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缇娜，我知道莉娅的事，不过我答应过保密，所以……没关系的，不用为我担心。」

缇娜闻言，收起了脸上的情绪，挺直腰背，面色庄重地说道。

「既然大小姐都这样说了……薇德莉娅，你欺骗我，甚至欺骗……公爵大人，这都无所谓。希望你不要欺骗爱丽丝大小姐，如果你真的是爱丽丝的恩人，我一定会为我现在的失礼向你道歉。」

「爱丽丝是有这种魅力呢……」

我揉了揉爱丽丝的头。

「爱丽丝大小姐，我先告退了，希望大小姐也早点休息。」

「诶？这么早吗？其实缇娜留下来也行啊！」

听到爱丽丝这么说，正手持灯台准备离开的缇娜动作一僵。

她带着悲怆的表情，颤抖着把头扭开。

「不……不必了……」

……走得真快。或许今晚和她一起睡的话，明天她对我的态度会柔和一点？

缇娜在房间门口鞠了一躬，关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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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本就不算明亮的房间，只剩黯淡的月光透过薄纱洒在床上。

「嘿嘿嘿，就剩我们两个了呢，莉娅……」

我曲起手指，敲了一下爱丽丝的头。

「不要这样说话。」

「还不是莉娅之前天天吓唬我……不过。」

视野天旋地转……爱丽丝突然扑了上来，将我压进柔软的羽绒枕头里。

「就算是场面话，晚餐时听到莉娅说那些话，我其实很生气的哦……」

「嗯？你父亲那样试探我，只能表现得夸张点了。」

「不是！不是那些……你…说只是为了钱……什么的……」

哈？

还以为是我对她父亲的冒犯，导致爱丽丝感到了不快。

「放心吧，这句话绝对没有骗人，我真的只是为了钱。」

「咕呜……你竟然说是真的这么想……」

「哈哈哈，我是被这位小姐的美丽与善良感动，所以才去救下了她……这么说您满意吗？」

房间很暗，但还是能看出来爱丽丝的脸已经红透了。

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娇羞，有多少愤怒。

「你！你……你明明知道，还……」

现在不能再继续激怒爱丽丝了。

隔墙有耳，要是玩得太过头，说不定明天早上就会被装在袋子里沉入护城河了。

我扣住爱丽丝的手腕，挣脱束缚，将爱丽丝抱到一旁。

「好了，爱丽丝就原谅我吧，作为补偿，去浮空城的路上，你真把我当女仆使唤也可以哦。」

「……」

「还在闹别扭？」

「……太假了……面对别人这样就算了，在我面前不要用这种态度啊！自从离开摇篮后，莉娅就一直装出笑容……」

「停，停，你先别激……」

我的打断没有生效，爱丽丝反倒说得更起劲了。

「我喜欢莉娅！我当时真的以为会……死掉……真的……谁都没来……只有莉娅……所以，现在我有能力帮助莉娅，至少在我面前不要装出这种恶心的笑容啊……」

不……不，不是这个问题啊，你这时候说得再激动也……

「停！都说了别再说了！今晚肯定有人来偷听，别当这里就我们两人啊！」

爱丽丝突然就像哑火了一样。嘴一张一合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真…真的？」

「如果我是你父亲，就一定会这么做。」

「那我刚刚说的……」

「明天大概率会传到你父亲耳朵里吧。」

「哇啊啊啊啊啊……我……嗯！我已经睡了，现在肯定在梦里对吧……」

开始逃避现实了啊。

「当着我面说出来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害羞。」

「不一样啊！毕竟……朋友和家人能讨论的话题不一样……而且我对莉娅说这些，也觉得……很羞耻……」

觉得羞耻就别说啊！

虽然有勇气表达自己想法的爱丽丝很可爱就是了。

……爱丽丝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头。

但很快就因为夏天的闷热而放弃，把头又探了出来。

「唔呜呜……我是真的想帮莉娅哦。」

爱丽丝以轻如蝶翼般的音量在我耳边低语。

「嗯，我也很喜欢爱丽丝，所以啊，如果我能活下来……至少……我保证，你会寿终正寝，永远不会遭受疾病折磨，你恨的人我都可以帮你除掉……」

「莉娅……真的会死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是，如果这是我的命运，我坦然接受，这是我应有的惩罚……不过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将爱丽丝……将你的亲人朋友牵扯进来。」

虽然很抱歉，但你们无法成为我活着的理由，如果希尔永远离开了我，我也会……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没关系，所以说……让我好歹做些好事吧，你为我伤心就本末倒置了。」

……

如果浮空城的主人，那个蕾莉希尔……如果她只是希尔的子嗣，我能好好地面对她吗？她会从希尔那里知道我吗？我能接受得了只剩下我的现实吗？

如果那就是我的希尔……

她会原谅我吗，虽然知道这样乞求原谅很厚脸皮，但我还是希望能和希尔一起活下去……

啊啊啊啊……

提起希尔就无法停止自己无谓的妄想。

我不愿和爱丽丝加深交情就是因为这个，怀着迷茫去跟他人建立羁绊太痛苦了。

死亡是我的解脱，却不是生者的救赎。

……

「莉娅，我不会后悔与你相遇……但我只能默默祝福……」

爱丽丝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嗯，这样就足够了。」

我现在的体温很低，轻轻搂住爱丽丝，爱丽丝也回应了我。

……毕竟只是小孩子，在舒适的温度下没几分钟就能睡着。

爱丽丝再过几天就该成年了吧。

算了，就算被邀请参加成人礼，也只能混吃混喝罢了。

……希望今晚能梦到希尔和艾尔文。

晚安爱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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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

「不要用简述，直接将听到的全部告诉我。」

「是，亚拉托斯大人。」

……

烛火摇曳。亚拉托斯公爵坐在书房内。

在克里亚结束了陈述后，亚拉托斯公爵没有立刻开口，他继续翻阅着手边的一叠纸质文书。

「恕我直言，大人，她明明说想去花冠是因为好奇，但她和大小姐的谈话里却说到她会死亡……」

「保持最低限度的监视就可以了，薇德莉娅……看不透，她明知道我们在监视，却还是说出了这些话，她是故意混淆视听还是有别的目的？但爱丽丝表现出的样子可不像是第一次听说那些……那些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应该不假，除非爱丽丝也在骗我。」

亚拉托斯公爵将手里的文书交给了克里亚。

「就这样吧，等薇德莉娅起床后带她去别院。酬金提前放到客厅，派两个女仆过去。如果她拒绝，就安排两个人暗中观察。」

「那么关于那些匪徒……」

「不用查了，这件事确实和薇德莉娅无关，之后由我亲自来处理。」

「是，大人。」

克里亚深鞠一躬，退出了书房。

在他离开书房后，亚拉托斯公爵将目光转移到书桌角落的一封信上。

信封用精致的羊皮制成，印着片翼蝴蝶徽记的火漆被拆信刀完整地切开，洁白光滑的信纸也在彰显着寄信者的高贵。

「出去住吗？那可有趣了……」

伴随着一声长叹，蜡烛的火苗将撕碎的信纸点燃，混合在烟草的灰烬中逐渐熄灭……

「哎……好在这次被薇德莉娅救下了，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