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玻璃杯在Oblivionis脚边炸开，碎片划过小腿，血痕转瞬愈合——这是今晚第三次了。她只是低头沉默、面不改色地继续擦拭吧台。

"喂，小妞！再来一打'加料'的血腥玛丽！"醉醺醺的兽人佣兵，意有所指地晃了晃空针管。

"本店不提供非法服务。"Oblivionis机械地回答，余光里，走私犯的手枪在暗处上膛——不是银弹，杀不死她。

Oblivionis站着，无悲无喜，像一具早已习惯暴力的躯壳。

突然，餐厅大门被推开。空气瞬间凝固。

"哦呀，抱歉打搅各位兴致了，没想到今晚会这么热闹？"狼人倚在门框，绿眸泛着冷光。她缓步走向吧台，不动声色地挡在Oblivionis身前，"一杯姜汁汽水，谢谢。"

"'恐惧'Timoris！她不是从不插手争斗吗？！""为什么这种大人物会来这里？""究竟是什么人把她叫过来了？"佣兵们个个噤若寒蝉，原本嚣张跋扈的兽人醉汉也缩回角落。

——打烊后，Oblivionis望着满地狼藉，轻声道，"谢谢。又一次帮大忙了。"

"祐天寺最近不便露面，我是替她来的。"海铃远远坐着，目光扫过她渗血的手指，"你这样下去，会有人担心的。"

Oblivionis指尖一颤，玻璃碎片又划开一道伤口。她挤出一丝笑，"吸血鬼的自愈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染血的抹布被扔进垃圾桶，像丢弃某种无用的情绪。

"她帮了我很多，我不想牵连她。"她低声说，"我们终究……不合适。毕竟你也知道，我这身份，终究见不得光。"

海铃沉默，将汽水一饮而尽。

"我会继续保密。"她转身离去，尾巴在门口扫过一道弧光，"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再会。"

接下来的一周，Ave Mujica异常安宁。顾客们不仅老实排队，甚至抢着收拾餐具。每当Oblivionis弯腰，总有人冲上来，满脸堆笑，"老大放着我来！这种粗活哪能让您动手，您就安心调酒，其他的事儿交给我们就行！"

一个顾客神秘兮兮凑到同伴身边，压低声音，"听说了吗？上周在咱们这儿闹事的蝰蛇帮，今早被发现捆在码头，……嘴里塞着活章鱼，那章鱼的触须还在他们脸上不停地扭动，别提多恶心了！"

Oblivionis调酒的动作顿了一下，"可能遭天谴了吧？我只是'普通'的餐馆老板，满脑子都想着挣钱。那种事，与我无关。"

说罢，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调酒杯，将调好的酒缓缓倒入晶莹剔透的酒杯中，那如血液般绚丽的色泽在灯光下闪烁着迷幻的光，令人沉沦。

......

"你疯了吗？"

祐天寺一脸怒容，拽着Oblivionis的领子把她拖进储藏室，"谁允许你给人类表演喷火烤鱿鱼的？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Oblivionis被拽得踉跄了几步，整理着被弄皱的衣领，满不在乎，"那个美食博主出价五十万，我认为这笔交易很划算。有了这笔钱，餐馆的运营能更顺畅。"

"划算？你知道暗网悬赏'喷火美少女'了吗？"祐天寺甩出几张偷拍Oblivionis喷火表演的照片，掰开她的嘴，眉头紧紧皱起，"说好的未成年不喝酒呢，满嘴酒精味，真打算把自己当网红景点，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都来围观吗？"

储藏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荡。

Oblivionis推开祐天寺，指尖摩挲着衣角，声音轻颤，"我只是......想活得比谁都耀眼。我需要钱，祐天寺。有了钱，我才能摆脱那些阴影，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祐天寺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喵喵杯'暗黑都市美食节'，我给你报了名。"她别扭地转过头，"既然你这么想证明自己，那就给我去更大的舞台。"

Oblivionis怔怔地盯着传单上"冠军奖金：一亿"，眼神复杂。突然，她猛地捶了祐天寺一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你早计划好了吧！故意气我，然后给我这个惊喜。"

"哇，真凶。"祐天寺任她捶打，脸上却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顺便，你'血腥玛丽'配方错了——该加柠檬汁，不是人鱼眼泪。不过，终归是给我单独的特调，我赚到了。"

比赛现场，人潮涌动，热闹非凡。祐天寺为戴太阳帽、试图低调的Oblivionis在人群中开路。Oblivionis站在聚光灯下，紧张得手心冒汗，母亲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丰川家的女儿，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高举起燃烧的调酒杯，烈焰映亮大厅。这一次，她将全力以赴，不再躲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Oblivionis，绝不是一个任人欺凌的弱者。

————宣布结果的分割线————

"年度最受欢迎餐厅：Ave Mujica！"

闪光灯中，Oblivionis怔然——曾经那些阴影中的不法交易者，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充满真诚与喜悦的普通食客的笑脸，以及那些手持相机、热情洋溢的记者、博主们。

颁奖结束后，祐天寺一蹦一跳地从背后扑来，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恭喜老大啊，这下你的店得到官方认可，彻底洗白了～以后咱们就是光明正大的好店啦！"

"你给我下来！重死了！"Oblivionis红着脸，又羞又恼地推开祐天寺，手中却被塞进一杯琥珀色液体。

"加了蜂蜜的柠檬水，特别适合你这种宝宝体质～"

Oblivionis白了祐天寺一眼，没好气地一口闷掉。可下一秒，她的瞳孔瞬间地震，整个人被那甜得发腻的味道呛得连连咳嗽，"这也太甜了吧？！这根本是蜂蜜里掺柠檬吧！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嘻嘻，也该让我报复一下你给我特调夹私货的事了。"祐天寺笑着递来清水，眼神中却满是关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Oblivionis接过清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一只温暖的手突然轻轻按住了她的发顶，祐天寺别过脸，视线错开，"以后……别太拼命了。我知道你为了Mujica付出了很多，但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答应你。"Oblivionis抬手，轻轻盖在那只按在她发顶的手上面，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仿佛传递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与承诺。

晨光穿透餐厅的玻璃，洒在崭新的招牌上。"10XX年度最受欢迎餐厅：Ave Mujica"几个大字在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你说的对，但我是不会放弃抽陀螺的分割线————

玻璃碎裂声在餐厅里炸开，Oblivionis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挣扎着支起身，将发抖的人类顾客护在身后。

友商'月光亭'的老板偶然得知Oblivionis是吸血鬼的把柄后，勾结了'银爪帮'，买通非官方吸血鬼猎人夺走她的"化人挂坠"。此刻她被迫现出原形——她最厌恶的吸血鬼姿态。

"滚出去……"她龇着染血的尖牙，声音嘶哑，"这里不欢迎猎人……"

"哈！听听这个怪物在说什么？"猎人银靴碾碎她的手腕，皮肉灼烧声伴随着焦臭，"一个吸血鬼在保护人类？真是年度最佳笑话！"

剧痛中，Oblivionis死死盯着角落——那张被掀翻的餐桌，每周与祐天寺拌嘴的位置。只剩打翻的柠檬杯，液体一滴、一滴……坠在地板上。

……

"老大，你需要帮忙吗？"熟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Oblivionis猛地抬头——祐天寺倚在二楼栏杆，眼神冰冷。

"谁要你多管闲事！"她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讨厌人类！更讨厌你！如果没有你……"

"如果没有我？"祐天寺慢条斯理地换了一个倚靠的姿势，紫红色的眸子幽光闪烁。

"我就能安安稳稳当个怪物！"指甲在地板上抓出深痕，"不用每天想着怎么把鱿鱼烤得更好吃！不要考虑什么新特调！不用在乎什么狗屁顾客评价！更不用……"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了，"更不用每天期待那个烦人的紫毛混蛋来挑刺……"

祐天寺叹了口气："这样啊。原来你这么舍不得当怪物。"

"你懂什么！"血泪砸在地上，"为什么要让我想起运营餐厅的初衷……为什么要让我觉得做饭很有趣……为什么要让我觉得……当人类也不错……明明…我已经……"

寂静中，猎人们的银制武器尴尬悬停。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吸血鬼。

"因为你的鱿鱼确实烤得很好吃啊。"

"什……？"

祐天寺从二楼一跃而下，外套滑落在地，紫发在空中飞舞，下一秒，布料撕裂的声音骤然炸响——

她的身形在落地瞬间膨胀、舒展，骨骼伸展的脆响与肌肉贲张的低鸣交织，蓬松的紫尾如鞭甩出，掀起一阵腥风。一头山岳般的紫色猛兽踏碎地板，爪尖刺入木屑，紫红色的竖瞳灼灼生光。她慵懒地活动肩颈，每一寸皮毛下都蛰伏着爆炸性的力量，嘴角却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你是我见过最差劲的吸血鬼……"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野兽的喉音，她迈步向前。

"——但却是最好的烤鱿鱼老大。"

猎人们集体后退，有人颤抖着喊出那个禁忌的代号："'喵姆子'！协会里最疯的怪物！总部精英怎么会在这——！"

"不是喵姆子，是喵梦亲哒！"祐天寺犬齿寒光凛冽，执拗地纠正道。正说着，她的利爪已擦过最近的银质长刀，火花迸溅的刹那，刀身如薄纸般扭曲崩断。

"三秒。"她歪头轻笑，尾巴危险地摆动，"从我眼前消失，或者……我替你们体面地消失～"

友商老板歇斯底里地咆哮：“她只有一个人！杀了她！”

祐天寺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残影，所过之处，银器哀鸣着碎裂。猎人们的攻击还未落下，便已被她反手拧断手腕；有人举枪瞄准，下一秒枪管竟被她生生咬断。她的战斗毫无章法，却充满野性的精准——爪击、撕咬、尾扫，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却又刻意避开致命伤，仿佛在享受这场单方面的碾压。

当最后一个打手被她掐着脖子拎起，狠狠砸向门外时，墙上的时钟才堪堪走过半圈。

"她……她付你多少钱？我出十倍！"老板瘫坐在地，肥肉颤抖。

她甩了甩爪尖的血珠，回头瞥向瘫坐在地的老板，嗓音甜腻如蜜，"她当初遇上协会的新兵蛋子冲业务，傻乎乎付了1.68亿保护费。怎么，先生要竞价？"

祐天寺挥挥手，目送男人屁滚尿流地爬出门口，"……顺便，明天起，别卖你那恶心的沙虫面了——拍'银爪帮'马屁，也考虑下顾客的感受啊～"

——

Oblivionis的脚跟撞上墙壁，冰冷的触感顺着脊背爬上来。她退无可退，瞳孔紧缩，视线死死钉在祐天寺身上——不，此刻的"祐天寺"已经彻底变了。

兽化的躯体比她高出半米，紫色的皮毛在破碎的顶灯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爪尖还滴着猎人的血。最刺眼的，是那枚别在臂膀上的徽章——吸血鬼猎人协会的精英标记，银质底纹上刻着"特级"二字，在血污中依然刺目。

"你……是猎人。"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裙摆。

祐天寺甩了甩尾巴，血珠飞溅到墙上，像一串暗红的省略号。她歪着头，紫瞳在阴影中危险地收缩，像锁定猎物的猫科动物。

"呵。别傻站着。"她突然逼近，带着血腥味的吐息拂过Oblivionis那吸血鬼的尖耳，"你可以选择过来——"爪子轻轻搭上她的肩膀，"或逃走，小吸血鬼。"

Oblivionis的尖牙刺破下唇，甜腻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她闻到了——那种独属于猎人的气息，混合着银器、火药和无数次杀戮留下的冰冷余韵，却也是烤鱿鱼的焦香，特调酒的甜涩，还有祐天寺总爱用的那款玫瑰洗发水……刻进记忆的味道。

"无论你怎么选，这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丰川祥子。"

祐天寺的爪子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那个笑容——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却又多了几分她读不懂的东西。

真名被念出的瞬间，Oblivionis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调查我……你早就知道……一切？"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然呢？"祐天寺翻了个白眼，"海子托我关照你。但我可没空陪小吸血鬼玩过家家。"

"所以，全都是……骗局？"血泪滚落，砸在地板上，"你玩弄我的感情，嘲笑我的愚蠢。就因为与你而言，我只是低劣幼稚的吸血鬼……"

"嗯，全都是骗你的～"她凑近，鼻尖几乎贴上Oblivionis的，"反正，弱小的你也反抗不了。世界就是这么残酷而不讲理～"

……

哈。

丰川祥子早就死了。

只是Oblivionis还在自欺欺人，固执地不肯埋葬那具早已腐烂的躯壳。

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分界线。Oblivionis望着那片光亮，突然想——如果就这样走出去，彻底曝晒在阳光下，是不是就能结束这绝望的一切？

"小笨蛋～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毛茸茸的紫色怀抱。玫瑰洗发水的香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祐天寺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Oblivionis可没资格自怨自哀。"祐天寺的耳朵蹭过她的脸颊，绒毛柔软得不可思议，"我会按我的方式……实现你的愿望，让你获得幸福。"

Oblivionis挣扎着抬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兽瞳。

"诶……你不杀我？明明作为吸血鬼猎人，却……"

"嘘——"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小腿，祐天寺的爪子点上她的嘴唇，"你顶多就是在特调里加自己的血提鲜？"她坏笑着，"这连违规都算不上。"

Oblivionis脸红到耳尖："那是为了……"

"反倒是我，"祐天寺掰着毛茸茸的爪子数起来，"整天逼你改这改那——"耳朵突然抖了抖，"可你这个死脑筋每次都认真照做。明明随便糊弄一下就好……"

"……不想被小看而已。"

祐天寺突然凑近，湿润的鼻尖几乎贴上Oblivionis的脸，"老大你真可爱啊～所以呢～我动用了一点'小关系'……帮你把协会那些烦人的限制解除了哦？"突然吐了吐舌头，"顺便贪污了你那1亿赎金，现在拿钱跑路，已经被协会开除啦！"

Oblivionis的眼眶突然发热，声音发颤，"不行……我们是敌人……吸血鬼和猎人怎么可能……"

"啊，先说好。那笔钱我是不会还的。早就被我花光了～"

"哈！？"Oblivionis挑起眉毛，已经学会对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保持警惕，"被开除的猎人没有收入，1亿这么快就花完了？想在我这儿吃白食可没门。"

"那我当你的专属保镖嘛~"祐天寺立刻用毛爪子作揖，整只大猫都跟着卖萌晃动，"包吃住加每日梳毛就行！求求老板收留啦~我很乖哒~"

餐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

"答应她！！"不知是谁先喊出声，瞬间引爆了整个餐厅的起哄声。几十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齐刷刷盯着她们。

"看什么看？你们怎么还没走？没见过猫逗吸血鬼啊！她还未成年，我又不会真对她做什么。"祐天寺炸毛怒吼，尖牙闪着寒光，尾巴却诚实地缠上Oblivionis的手腕，"今天提前打烊！都给我出去！"

回应她的是更热烈的喧闹——有人拍桌喊着要"喜酒"，有人起哄要看"老板娘特制火焰秀"，醉醺醺的食客们甚至勾肩搭背唱起了荒腔走板的情歌。

Oblivionis望着正张牙舞爪驱赶客人的祐天寺，突然想起无数个这样的瞬间：深夜打烊时赖在吧台催菜的她，暴雨天浑身湿透却还固执送伞的她，还有那些藏在毒舌评价背后，总是温柔注视着她的眼神……

"……成交。"Oblivionis轻声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骑士了。"她鼓起勇气伸出手，"要好好保护我啊。"

巨大的兽爪立刻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锋利的指甲早已收起，只剩下温暖的肉垫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合作愉快~"祐天寺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眯起的眼睛弯成月牙，"我亲爱的小吸血鬼老板。"

Oblivionis没有察觉，自己的尖牙正无意识地轻咬下唇——这是变成吸血鬼以来，她第一次露出这样毫无阴霾的笑容。

门口的风铃叮咚作响，霓虹灯将"Ave Mujica"的招牌映照得流光溢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