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是妹妹与生俱来的权利（共四章）

「我喜欢姐姐。」如果说，喜欢是视觉与感官给人带来的短暂冲动的话……

那么当时的我，一定超级喜欢姐姐。

「又跟别人打架啦？」　

站在自家门口的姐姐，同昨日一样微微歪着脑袋，脸上带着如春风般的轻柔神色，说出与昨日相同的话。

「只是不小心摔的……」

「鬼才信你。」

斜阳渐落，映照在姐姐身上，照在那与我完全相同的秀发之上，美得不像样子。就连阳光都会不自觉的想去触碰姐姐，但姐姐，只会下意识的来触碰我。修长的手迎着光，敷上我的脸颊。感觉很痛，那是因为左侧脸颊破了皮。感觉很烫，那是因为姐姐的手指很温暖。

「还是老样子？」

她戳了戳我的额头，问道。

「嗯……」

我的回答得，显得很僵硬。因为我的注意力全在姐姐身上，反而搞不懂自己在想些什么了。而听了我那不像样子的答复，姐姐便笑着拉开房门。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望了一眼厨房。确定妈妈仍在忙碌。她将左手甩到身后，手心朝上，用四根手指向着手掌内侧勾了勾，还回头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随即也低下头弯着腰，蹑手蹑脚地跟在姐姐身后。

她打头、我在后。我俩蜷着上半身，沿着沙发的靠垫后方往楼梯走。

『感觉像是在做坏事一样……』

不过，我每天都像这样跟姐姐一起做坏事。因为是姐姐带着我，所以，姐姐才是坏孩子。

途经壁龛时，我瞧了一眼那里面的花。藤架上紫花垂挂，尚有清风拂过，尽显柔美温和。

想起今时，已至四月之末，正值春夏之交。

下周就要穿短衫了啊。

侧眼赏着花叶，过目难忘。等回过头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姐姐溜到了楼梯口。

她看我、我看她。

相视一笑。

手携着手，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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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跟谁打起来啦？」

又是熟悉的提问，我觉得就算我不说，姐姐应该也能猜到个大概。于是，我决定闭口不谈，把疑问通通都抛给姐姐。就这么默默坐在姐姐床边的地毯上，什么都不打算往出讲。

「吼吼～沉默也是一种选择呢？」

坐在床边的姐姐如此说道，语气随和。

我想抬头看她。

想看姐姐的脸，却又不太敢抬头。

于是只好用余光偷偷瞄着姐姐那双洁白的腿。可是才看了没一会儿，姐姐便下了床。

我着急忙慌的扭过脸，双手按在大腿上，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表现出一副似跳非跳的模样出来，弄得姐姐阵阵发笑。

「呵呵～姐姐有这么恐怖嘛？」　

「……没，一点也不恐怖……」

姐姐摸了摸我的头，依然笑着。

然后她俯下身，开始在床底翻东西。

我的目光，顺着她的腰腹往上一瞧——

『哇啊！』

景色怡人、蔚为壮观。

『唔……』

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虽说我和姐姐是双胞胎，并且从小到大一直都保持着差不多的身高和体重，但有些细小的差异，貌似只有我能察觉得到。

那便是……

『姐姐的身体曲线比我更漂亮一些，前胸与臀部看起来也比我更丰满一点点』

这是只有身为她『妹妹』的我才会知晓的事情，也是只有我才能随便看的画面。　

所以，我喜欢姐姐。

当然，我对姐姐的喜欢是纯粹的，这份感情里绝不包含任意一丁点儿不健康的想法。

此般想着，又瞄了眼姐姐的身体。

『嗯……』

『……有时候也会有那么一点点不纯粹吧？』

虽然解释起来很麻烦，但我想那并不是什么不好的意思。我抓了抓脸颊，顺便扯了下刘海。

这会儿，姐姐似乎翻到了想要的东西。只见她挺直背脊，回头看我。见她看我，我紧忙低下头，扯着还没放开刘海的那只手，挪开了眼。

姐姐用双膝贴着地毯爬到我面前。接着，她又把怀里抱着的东西往我面前一放。定眼看去，那是姐姐专门为我准备的小盒子。

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总之是上了国中一年级之后便经常出现在我跟姐姐中间的……

虽然充满惊喜，但是也会令人不由得感到畏惧的，银白色的小铁盒。　

「来，把手伸出来，让姐姐看看」　

「手上没事的啦」　

「那就是脸上咯？我看看、我看看～」　

不等我回答，姐姐便用食指托起了我的下巴。这次我没拒绝，任由姐姐触碰我的脸。

「呜哇—！都让人家给抓成小猫脸了啊……」　

「哪有那么严重」

「有的啦～」　　

指尖的触感捎带着一丝温热，就像是午后的风从耳畔拂过，又悄悄攀上我的侧脸。我是在说：姐姐的动作宛若是在安抚水池里的落叶，这使我不由自主地欣赏起她的一举一动。

她满目柔和、动作轻缓、尽显温柔。

而这份温柔，令我难以抵抗。

所以，在我俩视线交融前的那一刻，我躲开了。　

「葉。平时要多爱惜自己一点哦」

她放开手，放开我的脸，再次补充道：「难得长得这么可爱。」

「哪里可爱了」

我试着抱怨一句，却被她的食指堵住了嘴巴。

「我说可爱就是可爱，反正我觉得可爱。」

说完，她摆摆手，把我晾在一边。

「…………」

现在的我处于某种极不稳定的状态，连脚指头都不听指挥了，一个劲儿的乱动。瞧我这样，她倒是心安理得地打开了小铁盒，脸上还挂着笑。

这举动很难不让人觉得：「不许调戏我……」

「好可爱。」

「我生气了」

「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哦～」

「…………」

算了，我拗不过她。

她一边摸我的头一边打开边角上带着少许褶皱的小铁盒。大概是经常能用到，或者说是一星期能用个三次左右，所以才会出现褶皱。

「什么嘛，明明长得一样……」　

「虽然是长得一样啦～但是……葉总是喜欢打架这点可不太像我哦？」　

「又不是我的错……」

——再说了，我又没打输。

不过，我没那样说。

「好啦，别动别动」　

「哦，嗯…」　

明明是姐姐更漂亮才对，可她却老是夸我。虽说能得到姐姐的夸奖是很不错，但实际上……

我闭上眼，脑海里挤满了姐姐的脸。

『嗯嗯……』

果然，还是姐姐更漂亮。

「那么……姐姐换个问法。」

「是谁先惹的事呢？」

身前之人的声音不再如春风轻柔，反而一下子吹起了初夏时节的微凉空气。舒适之中，夹杂着一丝丝严厉的余热。

「咕唔……」我咽了咽口水，知道沉默不语这种招数逐渐失效后，我又抬头望着姐姐。

视线由下至上，一扫而过，片刻不挪地看着姐姐跪坐在我面前时的模样。被制服短裙遮住的双膝率先映入眼帘，之后便是洁白的制服衬衫。接着往上看。衬衫的衣襟上解开了两枚纽扣，衬衫的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纽扣下面。姐姐撩起秀发别在耳后，发尾不偏不倚地滑进了她那细嫩的颈窝之中。我的双眼顺着姐姐的颈窝，爬上姐姐的脸。偶然发现，姐姐也在盯着我看。我侧身向右，慌忙逃窜。可她却顺着我的视线跟了过来，还往前挪了挪屁股。

「还是不打算说嘛？」

夏风徐徐，吹得脸颊燥热。因为此刻，姐姐的脸正朝着我缓缓贴了过来。她前倾上半身时，窗外的光洒进她的衣衫。透过胸口处解开的那枚纽扣，能清楚瞥见文胸的边角。纯白色的。样式很普通。但坐落于姐姐胸间的那条巷口却一点也不普通……

风中会带有如此暧昧的花香气嘛？

我不太懂。

我只知道，姐姐身上很香。

真的……很香很香。

「是他们先动手的……」

「哦。于是呢？」

「于是……我就打回去了。」

其实是我先惹的事。可那样说的话搞不好又会被姐姐给弹两下脑瓜门儿，于是我撒了谎。但姐姐每次都不会戳穿我就是了。

正因如此，我天天都在跟姐姐撒谎。

「那，今天放倒了几个呢？」

「一个……」

「哇，有出息了」　

姐姐这样说着。

但我想她这语气应该不是在夸我，可能只是在委婉地对我表达：『这回终于不是打群架了呢？』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吧？

「唉。没事就好。」

她又补了一句。

之后，小铁盒里传来了药瓶跟塑料碰撞在一起时的声响。还有那些亮闪闪的糖果外皮折射出的耀眼光线。

可姐姐却拿了起我讨厌的东西……

我最讨厌的那种敷在肌肤上时又凉又痛，还带着一股难闻气味的——医用消毒水。

「别、别用那个啊！枫……」

「那个，好痛的诶」

「不行。谁让葉每天都把自己的小脸蛋儿弄得五颜六色的？」

「都说了不是我的错……」

「唉呀，行啦。忍忍吧，等下会给你奖励哦？」

「……唔、那好吧。」

棉棒轻柔的触感，带着凉嗖嗖的痛觉，在我的脸颊左侧扩散开来。我不由自主的皱起眼皮。而余光之中的姐姐，正带着满眼笑意。

她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用棉棒代替手指，抚摸着我的脸。或许，夏季的风会给人带来些许烦躁，但脸颊上这股温热的触感，却一点也不令我讨厌。

「嗯～嗯……真乖真乖～」

「不许边摸边说」

我拉住姐姐即将爬上我头顶的手，望着她的眼睛，发出了她绝对抗拒不了的声音。

「姐姐。……奖励呢？」

这大概就是身为『妹妹』某种特权吧？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这到底算是什么特权，但是只要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叫她『姐姐』，姐姐就绝对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并且，每当我喊她『姐姐』时，姐姐的脸就会变得非常不得了。

那像是高兴？或是兴奋？

我也说不太好。

总之……

宛若霞光翩然、引得华彩四溢。仿佛伸出手就能触摸到她脸上的光亮。

就是这样。

「再、再说一遍？」　

「姐姐～」　

「嗯…嗯嗯…嗯嗯嗯……」

「漂亮姐姐～」　

「哇啊……唔、唔额……」

这效果，何止拔群啊，简直就像是一击戳中了姐姐的软肋。她不顾我的阻拦，执意把手伸向我头顶，然后一个劲儿地搓我头发。

搓的同时，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是幻觉吗？欸？但是，家里真的有一只这么可爱的妹妹在眼前啊……」

姐姐，转瞬之间变成了怪人……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会没完没了的。于是，我奋力弹起上半身，顶了顶她的手心。

「姐姐！头发都被你弄乱了啦！」

「啊，抱歉抱歉……」

像是从幻觉中惊醒，姐姐放开我的头发，结果又反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奖励什么的……会多给颗糖嘛？」

趁着她刚清醒，我打算乘胜追击，于是又在后面补了一句：「谢谢姐姐～」而姐姐，已然是一副走不动路的表情，连连点头同意。

『真好搞定～』

姐姐抬起手，扯开糖果，喂到我嘴边。

「啊～」

当然，我毫不犹豫，一口咬下。

甘甜之味，于口中弥漫。细细一品，居然是草莓味儿的。想着咬一下，结果却咬不动，可我也舍不得就这一口咬碎。我将糖果卷进舌头，任由甜味在舌尖弥漫。幸福的感觉，也自心底缓缓升起。

「……唔姆姆。欸，不是软的啊」

「不喜欢？」

「没，挺喜欢的……」

我侧开脸，拉住姐姐的衣袖。我是在表达——比起糖果，我其实更喜欢姐姐。

借着衣袖，我拉近了与姐姐之间的距离。虽说我俩一直肩并肩挨着，可我还是学着同昨日一样在姐姐面前低下头，拽了几下她的袖口。

「姐姐。那、那个……」

「摸、摸摸……」

「不是嫌头发会乱掉嘛？」　

「无所谓……现在，心情好……」

「呵呵～真会撒娇」

是的。我就是个喜欢跟姐姐撒娇的妹妹。而这也是独属于我的权利，谁也没法拥有，谁都不可能拥有的，独属于她『妹妹』的我才能安然享受的权利。

「等下要一起去吃饭嘛？」

听到这话，我摇了摇头。这张小猫脸儿，要是被妈妈给瞧见的话，指定是又得挨顿教训。

明明吃饭有个十几分钟就能搞定，可是听妈妈唠叨却要好久才能结束。想跑的话还会被妈妈追进房间里面唠叨，麻烦得很。

我脑袋摇得很用力，头都有点晕乎乎的了。

「这样啊。」

「那要不要吃个面包垫垫肚子？」

「姐姐喂我吃的话，吃一点也可以」

「嗯哼～」

虽然姐姐没回答我，但她眼神里的含义跟『乐意至极哟～』这句话也差不了多少。接着，姐姐把手伸向学习桌上的书包。她拉开拉链、来回翻找。而我则像个等待饲养员喂食的动物一样，等待着姐姐的投喂。

「草莓和香蕉，喜欢哪个？」

「香蕉吧。」

刚刚已经吃过草莓味的糖果了，于是我贪心地选择了香蕉味的面包。姐姐掏出面包，随后卷起裙摆，露出了自己光滑的大腿，又轻轻拍了拍那儿。

「要躺上来嘛？」　

这我咋可能拒绝得了啊。　

「嗯，要」

回答的声音变得模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拽着我的身体。随后，我伏下身子，沿着地毯的条纹图案爬到姐姐身边，枕在她的大腿上。暧昧的花香气更加浓烈了。而且，以这样由下至上的视角望着姐姐的脸，感觉自己就像是她的女朋友一样。

但我是她的——『妹妹』

那可是比女朋友地位还要高的存在。

见我乖乖躺好后，姐姐便低下头撩起耳旁垂落的发丝。然后，她撕开面包的包装袋，掰下一块软乎乎的面包块喂了过来。　

「……啊～」　

「啊—唔。」　

说是香蕉面包，可是跟香蕉有关的点，无非就是包装袋上印了块图案。还有下面写着的『香蕉果酱』这一行小字。不仔细看还真瞅不太清。

想到这儿，我才发现。姐姐每天都有好多为我准备好的东西啊。姐姐她……很了解我。

她知晓我的喜好、口味、要求。并为此煞费苦心，尽全力来满足我。

不过，我也并不讨厌姐姐对我了如指掌，对我无微不至的这种关照就是了。　

毕竟她是我姐姐嘛。

我咀嚼着口中软绵绵的面包块。

因为是姐姐喂给我的，所以比自己吃起来时要美味一万倍。等我把嘴里的面包彻底咽下去之后，姐姐才掰下第二块面包喂过来。

『好细心。』

所谓的幸福，大概就是在指这种感觉吧？有一个这般宠爱着自己的同龄姐姐什么的，这可是旁人羡慕不来的事情。　

「好吃嘛？」

「豪豪次……」　

我一边嚼着面包，一边用捋不太直的舌头跟姐姐说话，成功把姐姐给逗笑了。她用食指抵在鼻尖下，恰好遮住上唇，轻声笑着。笑得真好看。亦如正在盛放的花朵一般。可我也说不好那是什么花。

姐姐花？

虽然这么想有点奇怪，但姐姐在我眼里就是那么好看的存在。

并且，这朵花开得正茂、容颜姣好、仅存我眼。

说是独属于我，倒也不为过。

因为……

姐姐的眼里，只有我。

吃完面包，我侧身躺在姐姐腿上。姐姐的体温一直在我颈窝深处萦绕，宛若轻纱拂面，将我团团包裹。楼下还没传来妈妈的声音，那我就不打算离开姐姐。而且就算妈妈喊了我们，我也不太想让姐姐走掉。我只想躺在姐姐腿上，不想被任何人打扰。许久过后。姐姐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发丝，指尖由上至下，顺着发根一直梳到发尾，发尾打结的地方还会很耐心地帮我梳开。梳理好发丝，她又开始摸我的肩膀。来来回回、循环往复的抚摸着我。　

「困了？」　

「稍微…有点儿」　

本来还能再坚持一会儿的，可是听到姐姐的声音，我的身子仿佛沉到了水底一般，倦意也伺机而动，朝我缓缓袭来。　

「姐姐……」

「嗯？」

「我能在姐姐身上睡一会儿嘛？」

「可以哦。」

得到允许后，我爬起身，面向姐姐的身体。随后，我拉住姐姐空着的另一只手，指尖与她十指相扣。我稍微用力一拉，姐姐的身子便贴了过来。我俩就这么面对面贴在一起。然后，我用下巴枕在姐姐肩膀上。

而姐姐她……从不拒绝我。

每次我触碰她，她都毫不抵触。她抚摸着我背脊，还任我随意去握她的手。我想象不到除了姐姐以外还有谁会允许我做到这种程度。不过，仅是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对于我和姐姐而言只不过是家常便饭。我感到睡意在眼底打转，于是便只好借着身前的这份温暖，缓缓合上了眼。

「葉，晚安。」

在彻底沉入梦乡之前，我恍惚着听到了耳畔传来的轻声细语，还有那一声不太明显的『——』的声音。

犹如雨落无痕……轻缀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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