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_The Pilgrimage
无影灯闪了一下,爱里寿细腻的呼吸在椅子上起伏着,听上去已经睡着了。
缺氧的感觉渐渐复苏,胸部仿佛变得很重。
我摘下手套,掀开口罩的一边,将新鲜的空气大口吸入肺中,漫长的工作结束了,我举起双手,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窗外已经入夜,什么都看不见。
我扶在床边,看着早已睡着的人,发出沙哑的声音。
“爱里寿。”
尽管声音微弱得与呼吸融为一体,但听到我的呼唤,爱里寿睁开眼睛,从睡眠中苏醒。
“姐姐?”
我点了点头。
“长发的怎么样?”
“应该没有问题,爱里寿,你再检查一下。”
她转向另一边的床铺,轻轻靠近躺在上面的少女,将手按在她的脖子上,仔细听着。
标准的流程结束后,爱里寿再次汇报。
“没问题哦,姐姐。”
我再次点头。
“这样的话,就算暂时结束了……”
“姐姐去休息吧,爱里寿可以守在这里。”
明明睡着了。
虽然这么说,但我已经撑不住了。
“啊啊,好累。”
我离开病床,朝客厅的沙发走去,一头栽倒进去。
松软的感觉立刻透过皮肤渗入骨髓,如果换上睡衣就更完美了。
不过我已经没有换衣服的力气了。
“爱里寿,有事叫我,我,睡一会……”
哈……
视野变得朦胧,我缓缓合上眼睛。
睡意在上涌。
睡意完全漫上来了。
人在睡着的时候会感到害怕么?
我听说在古老的神话中,睡眠与死亡是双生的兄弟,以前的人们似乎将睡眠视为短暂的死亡。
也许只是疲劳给予人体的错觉。
我如死一般睡去,梦中不知过了几年,大概在漫长的时间后,耳边响起连续的喊声。
“……姐姐,姐姐。”
感觉只是刚刚入睡的我被爱里寿唤醒。
但是语气好像不是很焦急,可以的话我还想再睡一会。
“姐姐,不要堵住耳朵啊。”
“好了,可以了,我醒了。”
爱里寿的脸贴近我的耳边不断重复着“姐姐”,执意要将我叫起来。
我从沙发上撑起身子,虽然稍微清醒了一点,但是离开松软的沙发在任何时候都相当困难。
“怎么了?”
“姐姐,有一个人醒了哦,好像。”
“好像?让我看……”
我的视线越过爱里寿,停留在病床的上方,在那张床上的短发的少女此时正捏起床单遮住自己光滑的身体,面无表情,眼中所流淌的并不是裸体带来的羞涩,简直不像这个年龄的少女所持有的眼神。
她环视着,目光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另一张病床,凝视着上面躺着的长发少女,只有这样做完之后,她才收起那双眼睛,深邃的瞳孔渐渐垂下去。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灯光之下仿佛无暇的雕像。
“咳……,咳,咳咳。”
少女张开嘴唇,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谢,谢……”
“短发的大姐姐,请不要动,你的身体需要恢复。”
爱里寿跑到床边,制止了她的行为,将她的身体放平,重新盖好床单。
“呃,我来介绍吧。”
我抓了抓头发。
“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
非常有怀念感的台词,似乎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做过了,在不用说这段台词的时间里我们过得很安稳。
“大姐姐们受伤了,那个,不必介意,请好好休息,爱里寿和姐姐会照顾你们的。”
她目前无法说话,于是深深地点了下头。
“啊,对了,我的名字是,呃,叫我诗音就可以。”
“我……咳咳,唔。”
“啊,没关系!你嘴里进了好多沙子,现在说话肯定不舒服,放心,过几天就好了,现在请好好休息吧。”
听到我的话,她老实地躺在枕头上,不再动了。
爱里寿接了一杯水送到她嘴边。
“但是,那个……”
我甩了甩头发,思考要不要在爱里寿面前提这件事。
思来想去,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那个,我看了你的背包,里面的一些工具有些危险,所以……在我这里保管,好么?”
她点了点头,好像没有犹豫,很快便同意了。
“啊,姐姐在乱翻别人的东西!”
“嗯?不是那样,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之后再训我。”
我转向短发少女说道。
“别担心,今夜就好好休息吧,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