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合

作者:想不想看花海盛开
更新时间:2023-11-03 12:29
点击:376
章节字数:76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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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知道小糸同学转学之后的某天,结束学生会工作后灯子少见的问沙弥香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喝点东西。

沙弥香心里略微松了口气,自高三开学之后的某天开始,灯子就陷入在某种低谷当中,在沙弥香看来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多半也是和小糸同学有关,这样的话她是没有去问个中缘由的打算的,而且看起来灯子也没有主动开口的征兆,但是眼见这眼神一天比一天死气沉沉,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爱果和绿倒是能毫无顾忌的问出来,回答也是不出所料的“排练太累”或者“没时间准备考试”——接下去的话沙弥香根本没往下听,光是那眼熟的伪装就知道她在搪塞,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不是太轻易能说出来的话题。

“灯子肯和我说的话,那我倒很乐意陪你。”

“嗯?…嘛”

本以为灯子终于愿意主动提起,沙弥香也不用再忍着不去询问而同样心绪不宁,但是灯子几度欲言又止,却只是些讨论了好几次的升学意向还有没必要特意说的下届学生会接班之类的没什么营养的话题,沙弥香试探性的主动提起话头这人也依旧左右言他,直到续杯的咖啡都见了底,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起。

车站分开之后,沙弥香虽然恼火灯子的行为,但是也意识到问题极有可能严重到有心求助却无法开口的地步了。她下意识叹了口气,觉得这本不想插手的事大概终究还是要走一遭。沙弥香从没想过置之不理,与其说对这件事不如说是没法对这样的灯子放着不管。

什么时候自己会向她主动伸出手了呢…沙弥香握着电车扶手失神的看向电车外的夕阳,人啊,总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才会做出改变,看起来就连自己也不是例外。

也不是。沙弥香想到过去,灯子始终把握着最后一道底线,所以自己也谨慎着不去越界,尽管知道她需要帮助但还是选择了守望这种对自己最舒适的方式,那时候的灯子不会向任何人求助,哪怕自己伸出手想必也不会有回应,而现在虽然信号微弱,但的确是灯子先伸出了求助的手,就藏在那些欲言又止当中。

——不是无法放着不管,是想要握住她向我伸来的手。

沙弥香思虑到这一层,心里某些积压许久的郁结消散了,却又感觉填了新的不知名的东西进来。


第二天,沙弥香去了二年级楼层小糸同学的班级。

“佐伯…前辈?”

问小糸同学的朋友是去见她的最直接的方法了。

“啊…这倒没什么,堂岛君和槙君也知道这件事。不过佐伯前辈是想单独见侑吗?”

这倒有点意外,沙弥香没听他们提起过,不过最近灯子一直很安分的在学生会室呆到结束,她也一直没碰到能单独问那两个男生的机会就是了。

“嗯,我和小糸同学没有联络方式,所以想麻烦叶同学问问她这周六方不方便见个面,具体时间地点以她为先。”

叶同学很快答应下来,但看起来又吞吞吐吐的不知道在纠结什么,沙弥香不禁有些怀念那个始终态度坦然并且好说话的后辈来:“那就这样,明天我会再来找你的。”干脆的答应下来就是拜托本身没有为难的地方,那其他事情就不在自己的考量范围内了。

没有等到第二天,放学的时候在鞋柜里就收到了叶同学转达的回复。

这当然没有和灯子隐瞒这件事的必要,但是沙弥香也不希望在自己的行动有结果之前就被知道,看来叶同学有发觉这一点。

现在该想想见到小糸同学之后要说些什么了——最主要的还是知道她们近期发生了什么事,不要直接掺和进去比较好,自己能做的只有推一把灯子而已。沙弥香走进了附近的礼品店,带有目的性的探望大病初愈的后辈,沙弥香心里有点歉疚,然而相比之下果然还是要当面说更有诚意,过后再和小糸同学认真道个歉吧…

沙弥香婆娑着茶杯上烧制出的精美纹路,买一套吧。


“我说…这些都不打算带走吗?”怜摸着书架,上面一本书都没有带走。

侑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书架上的据说大多数是自己曾经喜欢的作品,意外的,书里的内容记得很清楚,模糊不清的只有它们的来历以及当时所读的心境和体悟,缺少了这些附加的价值在侑看来也不过是一些没有心情重温但是又不想扔掉的作品。

“内容都记着,而且恢复上学之后要补习的地方那么多,也没时间看吧。”

“说的也是,还好没有忘记从前学过的知识啊,不然从小学开始补可要了命了。”

确实,侑光是想一下就觉得毛骨悚然。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和那位佐伯前辈约定的时间还有很久。

“你知道这个绘马是哪里来的吗?”怜突然出声。

侑翻过手机,绘马一晃一晃的。

“不是认识的人买的?”

“这是远见东的一个学生送给你的。”

怜都快忘了这件事了,原本是打算侑醒来之后就去联系那个女生,但是侑一直没有清醒导致一直被推后,虽然父母特意去了一趟学校,校方表示那天正好是当时高二年级修学旅行,应该高一或者高三的学生,但是高三已经毕业,高一也没找到符合描述条件的学生,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了。

怜还特意去询问过当时那个医院,也去了附近的交通部,前者没有留下相关记录,后者也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在车祸事发地守株待兔了半个月也依然没蹲到那个女生,只能说看缘分了。

“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啊…”

侑握住绘马,不过八成以后也见不到了吧,毕竟除了怜没人知道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

“好了,行李都收拾好了的话我们出发吧。”


友澄这种大小姐学校毕业的沙弥香始终保持着良好的教养习惯,加上出色的样貌和成绩,以及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显露的从容姿态,很容易让他人对其产生类似敬畏的距离感,而沙弥香本人也不太习惯轻易和别人互留联系方式,一是安静的性格使然觉得没有太必要,二是确实懒得应付那些无所谓的人的消息。因此她在远见东的形象始终是有点清冷难以接近的那一类,这也是追求者远不如灯子那么多的原因之一,沙弥香有所耳闻并且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此刻她有点后悔应该和叶同学或者小糸同学提前留下联系方式的。

提前了十分钟到约好的咖啡厅,因为小糸同学认不出自己所以选了个比较显眼的地方,也和接待的服务生打了招呼不至于错过,但是万万没想到路过的小孩子会刮碰倒桌子上的咖啡,洒了自己半身——毕竟是周末,而且这么显眼的地方也没办法,沙弥香这么安慰自己但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想出去到最近的地方换一身衣服也不太行,小糸同学随时会到,但是浑身都是咖啡味,这么不得体的样子面见后辈沙弥香也很抵触。

“欢迎光临——有预约是吗?…佐伯女士,只有姓氏吗?啊,好的那请这边来。”

听到自己的姓氏,沙弥香徒劳的整理了一下满是咖啡渍的羊毛衫,然后抬头。

“小糸同学,好久不见。”

在许久不见的后辈身上的确看到了事故留下的影子,沙弥香示意她坐下来:“想喝什么?不用客气。”不提其他,光是没有梳着印象里的双低马尾沙弥香就觉得有点陌生了。

侑也同样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位不知名字的佐伯前辈,虽然从历那里知道了同样是学生会的前辈,但也仅限于此。想起那天历对这位学姐的形容——

“佐伯学姐没有七海学姐感觉上那么容易亲近,说话方式也比较像名门的大小姐,好像确实有传言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来着?不过以前你们在一个学生会的时候也没听你提起过难相处之类的话,虽说侑的话也不会这样抱怨前辈就是了,不过面对佐伯前辈的时候态度很难太放松…”

名门大小姐吗,侑觉得眼前人的样貌和气质确实是让人发自内心的赏心悦目。

只是还没等坐下,她就发现了前辈始终蹙着的眉,继而察觉到她米白色羊毛衫上明显的咖啡污渍和空气里过于浓郁的咖啡香气,侑想了想主动问:“我新搬的公寓离这里只有十分钟,虽然还没有完全整理好,但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可以到那里清理一下。”

沙弥香没想到小糸同学会这么快发现这件事,并且毫不犹豫的给出这个提案。直达眼底的坦然让沙弥香反而有些难以拒绝。

…算了…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就当她在还之前的人情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小糸同学。”

出了咖啡厅之后,小糸同学很自然的提着两份外带甜点和咖啡落后两步出来,但是什么也没说,和沙弥香并肩往一个方向走,时不时经过拐角和信号灯的时候说出接下来的方向,沙弥香的心情变得古怪起来,上一次有这种被牵引着照顾的感觉还是体育祭练交接棒的时候。

这种老好人的性格,还真的是纯粹的天然啊。

正如侑所说,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公寓了,只是无奈这路上都没碰到有能买一件衣服来凑合的店铺。房间只有1dk但是整体很干净,几个箱子还没有拆封堆在靠墙的位置。

“刚搬来吗?”

沙弥香略诧异了一下,床都没有铺好,不会是今天刚搬的家吧,那今天的见面不是耽误她入住了。

“东西没有多少,收拾起来很快的。…打算回来之后用的热水没想到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啊今早来的时候已经仔细清理过了,佐伯前辈请用。”

侑从墙角的收纳箱里翻出一条长裙:“这件可能是我以前买的不太合身,佐伯前辈来穿的话应该正好。…嗯,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的话,我去买一身临时的将就一下也可以。”

“是想问我有没有洁癖吗?”沙弥香听出她话里的委婉,下意识看了一眼整洁的浴室,在别人刚搬的新住处洗澡太失礼了吧,想到这她放弃了借用浴室的想法,转头道:“我就不借用热水了,至于衣服…虽然平常会有些讲究,但是还没到洁癖的地步,我有给你这种印象吗?”目光被那件长裙吸引住了,她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小糸同学,没有拒绝的接过了自己的长裙——对,沙弥香认出来那就是她的,只是没想到小糸同学会一直没有丢掉。

“倒也不是,下意识这么问了而已。”

侑诚恳的回答,然后想了想说:“咖啡的味道残留在身上大概很难去除,所以还是清理一下比较好。”看出来了前辈的顾虑侑倒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每次洗澡之前都会清理一遍嘛。

略微纠结了一会儿似乎想通的佐伯前辈还是借用了热水和浴室,侑则把地垫和桌子摆好,放上刚在咖啡厅买的红茶和甜点。

沙弥香洗的很快,她换好衣服看见坐在地垫上等待多时的小糸侑,旁边是从咖啡厅外带的茶点。

“抱歉”“抱歉”

两个人异口同声,又都愣住。

“呃,家里还没有收拾好,只能这么简陋的招待前辈,实在不好意思。”侑指了指地垫。

“是我冒昧来访,还让小糸同学破费,抱歉添了不少麻烦。”沙弥香坐了下来,腰背挺得笔直:“一会儿——”

没说完的话被门铃声打断,侑说了声抱歉过去开门,是历她们寄来的快递。很重,历说要保密所以不清楚具体都是什么,侑抱着箱子放到玄关的地上,给历发去了收货的图片,想着等前辈走了再拆开看吧。侑一边想着前辈没说完的话一边往回走,然而张口的动作随着眼前的画面进入视线突然刹住了车。

前辈斜曲着腿坐在坐垫上,琥珀色的长发柔顺的从单肩一侧垂落,两手握着红茶垂眸不知道是在思索什么,那件明明是自己从家带来的长裙穿在前辈身上却恰当的不得了,下午微斜的阳光擦过前辈的侧颜停驻在裙边,这幅画面宁静又生动…生动,生动到满是锈迹的记忆画面出现了斑驳的松动——金色的阳光突然间变得昏黄,背景变成堆满书籍整面墙的古朴书架,陷坐在单人沙发的女人随意的披着米白色的披肩,专注的抚摸着趴在腿上的打着盹儿的猫,手边小茶几上的茶杯升腾着缕缕雾气,氛围安宁又美好。

“啊…”

侑愣愣的看着,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她的视野里出现了奇怪的交错,两个场景交替出现着,佐伯前辈和画面里的女人同时抬起头来,不同的人,却好像有着同样的模样。

“小糸同学?”

听力也出现了交错感,心跳突然变快了,从脑子莫名出现了那个画面起,侑就仿佛抓住了什么,她每往前走一步,两个画面就像对焦一般多重合一分。

沙弥香感觉自己在被小糸同学紧紧注视着,却又觉得她没有完全看着自己,如果是以往的小糸侑出现这种奇怪的行为沙弥香会马上做出反应,但是她清楚现在小糸侑的情况有多么特殊,不舒服?还是?在她犹豫下一步要怎么做的时候,小糸侑脸上从见面起就保持的平淡消失了。

“佐伯…沙弥香…前辈?”

被叫出名字,沙弥香下意识对上视线,有那么一瞬间,沙弥香从小糸侑身上感觉到了“熟悉”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无法言说的感觉,不是言语不是行为,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近乎实质的感觉,沙弥香接收到了小糸侑传达的“熟悉”,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我好像,想起,什么了…”

侑断断续续的说出这段话,她的眼前终于变得清明,此时她也走到了放着坐垫的位置,心跳已经不知不觉中平缓下来,只是脑子里还乱的很,侑慢慢坐下来拄着额角撑在桌子上:“没错吧,佐伯前辈?我想我应该以前见过你,不对…我应该在一个地方见过你,还有一只猫…”

沙弥香微微拧眉接着试探着问:“我想应该是你的记忆没错,…你还能想起别的来吗?”

“唔,等等,好像…不行…”

侑喝了一口红茶,浸润了变得干燥的唇齿,虽然还没有完全理清思绪,但是可以确定多出来的只有刚刚那个画面和眼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形象突然立体鲜明起来的佐伯前辈,佐伯沙弥香…不过这在醒来之后的近一个月里头一次出现这么明晰的记忆。

“没想到会突然…已经没事了。”

醒来之后的日子里身边人都在努力提起以前的事,量变引起了质变吗?侑想着下次去医院记得要和医生提一下这件事。

一直以来沙弥香都不清楚小糸同学的记忆恢复的如何,因为和来见她要提的事没有太大关系…沙弥香也没想到会正好撞见小糸想起什么的瞬间,不过不管怎么说,能想起来些什么也算是好事。

“啊…佐伯前辈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折腾这么久终于进入正题了,再三确定小糸同学的身体没什么事之后,沙弥香坐正了些开口:“今天没有太特别的事,在你转院到东大附属医院之前我和学生会的大家一起去探望过你,但是没能见到。之后就听说你要转学了,今天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

公式化的问候,沙弥香把手提袋推给了小糸同学,看样子是慰问品。

“啊…谢谢。我转学的事应该和以前认识的朋友、关照过我的前辈和老师正式说一声的,但是因为现在的这个样子,恐怕会给很多人添麻烦,所以只是拜托了家人转达,抱歉,佐伯前辈。”

“这没什么,能理解。”

侑用叉子在甜点切下能入口的大小,脑子里关于佐伯沙弥香的轮廓变得愈发清晰。

“佐伯前辈不太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呢。”

低语般的呢喃,沙弥香听清了但不太能理解这话里的意思。

“虽然只是想起来‘佐伯沙弥香’前辈这个人来,其他的还是没有头绪,但是下意识会觉得前辈的行为有点违和,果然来见我还是有其他事吧?…恕我冒昧,是关于七海前辈吗。”

明亮的眼睛里坦然的让人难以直视,沙弥香觉得事情似乎逐渐往难以应对的方向疾驰而去了,就连小糸同学说“只想起自己”这种话都不知道应该作何感想,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事情的发展就变得毫无逻辑可言。

“小糸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还真是啊…”

“先不提这个,你和灯子见过面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直竟然会直接提起这件事,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什么也没发生。”

出乎沙弥香意料的回答。

“七海前辈怎么了吗?”

“一副‘和小糸同学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这是什么说法”侑眼神流露出无奈:“我想大概就是‘什么也没发生’对于七海前辈来说就是最大的问题吧,不过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不管是七海前辈,还是‘和七海前辈发生了什么’,我很遗憾,也很抱歉。”

“说到这个,佐伯前辈应该知道我和七海前辈之前发生过什么吧?”

“关于这件事我想我应该没有立场说什么——”

“所以果然还是知道是吧。”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侑没有说出口的是,无论是七海前辈,还是面前的佐伯前辈,都想让自己想起“和七海前辈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是和这个相比她们好像更希望自己现在或者即将“和七海前辈发生些什么”,这种念头在河边的变故就盘旋在了心里,今天见到了佐伯前辈这念头更是呼之欲出。

只是她始终想不通,究竟以前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

沙弥香觉得自己可能明白了灯子欲言又止的原因是什么了,不但一点没有想起来以前的事,甚至小糸同学对灯子的态度都比想象中要淡漠得多,不是厌恶也不是喜欢,最可怕的是没有感觉,这一点远远出乎沙弥香的预料。不过似乎也该是在情理之中,只需要简单带入一下,灯子有一天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情况——沙弥香从这种可怕的假想中跳出来,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变得干涩。

“如果说‘完全’什么都没发生,倒也不是这样。”

听见这句话,沙弥香咽下已经泛出凉意的红茶的时候顿了一下,紧接着她听见小系同学继续说:“当时做出了完全出于身体本能的反应,我把七海学姐的手甩开了。”

“这个反应并不是出于我当时的本意——事后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过这种下意识的行动说不定才是我原本该有的?老实说我已经分不清了,我没办法带入以前的我做出行动,所以也无法回应七海前辈对我的期待。这些情绪来的毫无根据,没办法回忆起来的话也同样毫无意义,而我只能被动的接受又无法消解,这个感觉真的…”

说到这,侑“啊”了一声,像是反应过什么来:“佐伯前辈是想让我和七海前辈说清楚这些话吧…嗯…果然还是要说清楚才行啊,我会近期和七海前辈联系然后说清楚的。”


——搞砸了?

事情的确如她中途预感的那样彻底偏航。沙弥香根本不敢想小糸同学会和灯子说什么,今天的话连自己听着都有些不寒而栗,灯子会是什么反应?沙弥香的本意的确是希望两人好好谈谈,但眼下小糸同学更像是想做个了断,可是话说到了那个份上沙弥香再反过来劝反而自相矛盾。

沙弥香站在回程的月台上,她觉得自己身上冒了冷汗出来。从一开始就不该去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之后小糸同学的每句话都不在自己的预料范围内,所以也完全没有做出正确的反应。来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回事,被自己贸然的行动影响之后会不会比现在的状况还糟,果然还是应该什么都不做比较好吗。是自己太傲慢了吗,沙弥香反复问自己,以为只要做出行动就一定会有正面的反馈,沙弥香忍不住又想起一直刻意想不在意却又时不时会想起的记忆。

“对不起,我不能,也不会选沙弥香——”

那时的不甘心依然清晰的烙印在心里。

所以,哪怕及早行动也不一定会有正面的效果。

沙弥香脸色苍白,几乎要站不住。

电车驶进站台发出咣当咣当咣当的嘈杂声,声音越来越大,沙弥香呆立着,仿佛是内心的某处正在崩塌。


送走了佐伯前辈,侑开始收拾房间,吃过了晚饭准备洗澡的时候才发现佐伯前辈已经把浴室清理干净了。

侑走到随意收起来的地方,打开佐伯前辈的手提袋,里面有一个很沉的中小型木质箱子,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两个制作精美的茶杯,上手的质感让侑产生了这种茶杯只用来装茶水有点暴殄天物的荒谬感。

“很符合佐伯前辈的气质。”

侑看了良久,还是拿了出来,下次佐伯学姐来做客的话,就用这个杯子吧。

如果有下次的话。

然后,她解锁了手机,找到“七海灯子”的聊天窗口,打出一行字:

“七海前辈,我是小糸。抱歉突然打扰,七海前辈近期有空闲吗?希望能见面聊聊。”

但是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发出去。

侑想起来不久之前那个舞台剧的稿子,讲述的内容也是关于一个失忆的故事,剧中主人公因为想要迎合大家的期待而让自己带上不同的面具,这种剥离感让自己痛苦又迷茫,最后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本心去生活。据说结局一开始并不是这个,而是选择了众多期待者中的一个,只活成她期待的样子。在接近文化祭的时候自己才突然提议改动了结局,变成现在的结局。

侑觉得自己现在的选择和当时的提议是一样的——她没有办法假装以前的自己来回应七海灯子的期待。

和七海前辈独处时的痛苦是真实存在的,但侑并不认为“痛苦”一定是负面的,其中或许还夹杂着其他她还没有领悟到的复杂感情。而且痛苦的也许并不止她一个人,有着记忆却无法得到期待的回应的七海前辈呢?

侑没办法面对七海前辈把那些话说出口,这太残忍了。可是失去了记忆根本无法前进的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虽然只要坦诚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不用在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本身把决定权交给别人就是一种逃避推诿的行为。如果可以,侑并不想这么做。

——做决定是很困难的事,但还是要自己来才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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