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工

作者:meowlon
更新时间:2023-04-13 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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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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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的二月初,晚上的寒风只能允许猫顶着它前进,白天却能降下和煦的阳光,多变而极端的天气像是遵循着某种自身的规律和守恒。


“只要打开这个机器,把他们吸进去就可以啦。没有比这更简单的工作了。”


为了完成这一“简单工作”,一号身上正挂着吸尘器头奋力追赶着面前的白影,他的忠实同事二号则是拉着吸尘器身子跟在后头。组合体一个漂移,二号的轮椅带到了走廊旁的花瓶。


‘b01!b01!’2号大叫着放弃追逐就地躺倒,试图把身体当做肉垫,一号听闻也马上后脚用力刹车,紧接着便是翻身使出一计前扑,把瓶子稳稳当当地准确地推到了二号肚子上。


史密斯夫妇今天为了因为家里的特工们特意提早了下班,他们绕路去了趟宠物店,重金购入了最贵的猫罐头四只,内心期望着今晚打开门被告知事情已经顺利解决,然后把罐头作为伴手礼把家里的轮椅小猫和眼神凶狠的黑猫礼数周到地送走。他们内心抱着这样的幻想,直到家门打开,看到里面的画面:轮椅小猫两脚朝天,轮椅也翻了个面,肚腩里停着他们从印度带回的陶制水罐。黑猫脸上吸着跟着他们一起到家的老土吸尘器,两只前爪拉出了惊人的长度按在陶罐上。


没有任何的圣物和物品受到伤害,暂时而言的话。虽然事情不如想象中顺利,史密斯夫妇却像是从这样的混乱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们是从三个礼拜前发现家里不对劲的,家里的物品被随意翻动,早上起来发现别的房间开了灯,还会偶尔听到冰箱唱起开门后的曲子。夫妇二人以为是小偷上门,在家里装了满满当当的摄像头,试图拍下小偷的真容。也正是这个举措让他们下定决心招上一号和二号的组织——摄像头并没有拍到任何的人影,但却拍下了冰箱门自己开关,相册被摊开,电视机被打开、调频。


房子主人打通了一个电话,当天晚上九点,他们的家门被敲响,门口蹲着的是两只神情严肃的小猫咪,都正襟危坐着,两只前爪很有礼貌地并在一起。提醒大一点的黑猫脚下踩着一片白卡纸,拿起来一看纹路讲究,甚至还带着一股奶油香味,上书:您好,尊贵的用户,我们是为达成您的诉求而来的特殊行动队,在工作过程中我们将会留在您家一顿时间。我们的名字是一号和二号。如您是猫猫过敏或是有其他的特殊情况,请致电咨询123585。


虽说到达迅速,但一号和二号进到这个家门时候已经不早了,长期和人类共处的他们对于猫来说日夜颠倒,加上一路上的舟车劳顿。二号看了在角落翻翻找着的鬼魂一眼,就开始打量起了今晚的休息处,深色的柚木地板散发着淡淡的甜味,没有铺地毯,但也比瓷砖好上那么一点。瓷砖地板对于肉垫来说太冷了,还容易打滑。漆成米黄色的墙壁上挂着奇奇怪怪的狰狞鬼脸面具,二号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被盯着有点不舒服,无论这个视线是来自什么,况且这些视线的主人还有股霉味。二号踱步来到了洗手间,马桶盖开着的,这个发现让二号心头一喜,至少明天再一号观察鬼魂和与鬼魂交流的时候自己能来点消遣。卫生间对着卧室,二号决定在目前主人在的情况下给他们留一点私人空间,先忍耐下自己想要观察水流的冲动。接着走过一条一旁装饰着大小不一陶罐的走廊,是一个附有落地玻璃窗的阳台,也可说是附有客厅的落地玻璃窗。晚上灯火通明的楼下车来人往,二号靠着窗趴了下来,用屁股对着客厅墙上数量翻倍的奇怪面具和地上一摞摞的发黄书籍。为了欣赏楼下的风景,二号愿意忍受和这些讨厌的纪念品们挤在客厅。


至于一号,一号进门同样选择了忽视一旁忙活的鬼魂,他对于人类和鬼魂抱有同样的敬意,他这次的工作目标是把鬼魂带回到工作室,但是工作也不急在一时,最近老板给他们安排的时间表空空如也,何必在乎一个晚上,自身的感受也同样值得被尊重,。号这样想着,拖着自带小毛毯来到二号身边。一号对史密斯夫妇温暖的小家的氛围感到满意,他在落地窗旁的窗帘上慢悠悠蹭了几下脸颊,休息和放松对于工作还是生活都是无比重要的,抖了抖尾巴把它调整到舒服的位置摆了下来,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枕着自己的前爪眯着眼睛打起了盹。


除了一号被停在鼻头的蚊子咬了一个包痒醒,和蚊子追逐十分钟,最后以蚊子被赶到天花板告终的闹剧外,一号和二号算是度过了一个温暖又舒服的夜晚。一号凌晨四点准时醒来,拉开二号的小轮椅上的微型平板欣赏起了最爱漫画的最新一话。


美美地看完最新一话后的它睡意全无,想着去观察一下家里的鬼魂的最新动向。一号又会想起自己最喜欢的漫画角色,孑然一身、独立、坚强、优雅,一号靠着落地玻璃窗的反光审视了一下自己的造型,尽力地把自己偶像的形象融入到这个倒影之中。“你可以的,你是帅气高贵的黑猫,无论在什么文化中都是神秘的代名词。”他一边鼓励自己一边把头昂得更高,把前腿并拢,把身子挺直的同时挡起自己秘密。一番调整下来,一号终于对着落地窗满意地扬了扬胡子,本着醒着也是醒着的职业精神,转身开始自己的工作。


这份工作并不像大部分人类想象的一样简单,他们总是会觉得驱鬼的猫的工作只有出现这一项。但事实是猫驱鬼和牧羊犬赶羊一样有着特定的方法论,先要判断鬼魂对生物是否有攻击力,根据这点决定是否需要呼叫增援,第二是要限制鬼魂的活动范围,第三是使用老板特制的外观如同吸尘器一样的多功能工具将鬼魂运送回工作室,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收尾工作,需要给求助的人类们一个能够心服口服的表演让他们相信猫专家们已经成功地驱散了鬼魂,然后心甘情愿地掏钱。


这次的鬼魂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的欲望,因此可以直接开始工作的第二步。1号在吸尘器模样的机器上按下了绿色按钮,一个小抽屉弹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一个个白色小纸包。


纸包里装的是猫薄荷粉末,每一包都由老板亲手种植、精选、烘干、磨碎、过筛和打包,也不是老板匠心独具,而是每次工作总要消耗大量的猫薄荷——鬼魂们总是对猫薄荷避之不及,无论生前是否养过猫——而任何东西只要沾上和宠物总会身价百倍,因此老板只能在工作耗材上节源。当然老板节源措施也包括了雇佣1号和2号等的非人类无合同廉价劳动力。


在1号的入职培训时老板便告诉过他:“这个世界只有猫和龙能够看到鬼魂,而且龙对猫薄荷没有像你们一样的特殊癖好,照理来说他们应该能完成得更好,但是没有办法,那群守财奴开的价实在是太高了。”


心里抱怨着老板的抠门,廉价雇员1号叼出一个纸包,熟练地用前脚踩着在边角处咬出一个小口。他要用猫薄荷粉末把这房子造成一个鬼魂密室。


虽说过程中因为无法抗拒猫薄荷的诱惑,享受了几分钟自认为应得的放松,但是1号还是近乎完美地完成了他的工作——白色小纸包散落在各处,地上的猫薄荷粉末勉强地连成了忽粗忽细、歪歪扭扭的线条包围了几乎整个客厅。只剩下一个小缺口,那个黑影正待在房间的一角,俯身欣赏缩在更角落的软垫上的2号的睡姿。


“确实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了。”1号在心里暗自开心。


夕阳下的小猫顶着黑白黄三色皮毛沐浴着阳光,眼睛半眯,四肢舒展着露出柔软的肚皮。肚皮上的毛和背上反射着阳光正熠熠生辉的被毛在质感上有着差异,是更为细软的绒毛,手摸上去,那绒毛就像是一汪春水,会荡漾着流走。还有那粉红色的肉垫,猫大半的神秘要归功于它们,也在闪着温润的油光。没有任何一个爱猫的人或是爱猫的人变成的鬼魂能拒绝驻足欣赏着美好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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