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崩雪

作者:satanamas
更新时间:2023-01-17 15:13
点击:44
章节字数:32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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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晴她,很看重仪式感,对她而言,接吻应该是一件需要慎重对待的神圣仪式


我喜欢她的吻


细腻又温柔,恰到好处,从不勉强


但我不行,我很贪心,不论什么时候,都想要。夺取也好,索求也罢,只要能得到她的吻,怎么样都好。她不喜欢这样,总是满脸通红地移开视线,不停抱怨。


要是讨厌就好了,讨厌我吧。


她乌黑的发丝在手中弯弯绕绕,缠满了指尖,傍晚的夕阳溜过帘间,趴着时散开的碎发挡在眼前,染上金红。拨开碎发,不禁在想自己现在是怎样的表情呢。望着熟睡的面庞,我袭击了她。因为感到有些呼吸不畅吧,发出唔嗯的声音,骤然睁开眼,迷茫的眼神望着我的眼。


真是可爱


还想要更多,想要更多,笑颜与哭颜都没有关系,想看着她的脸,与她相拥


恐惧着明天,假如没有明天


那我的爱该何去何从


伸出了舌头,迷茫的她下意识配合着我,任由我探寻她的口腔。黏糊糊的,她的舌头也填充进来


『呼...嗯...嗯嗯呐...哈』填满我吧,进来吧,我在邀请你哦,满足我的身体,还有无休止的欲望,来吧,我的爱人


你能骄纵我到什么地步呢。


摸索上她的背,缓缓躺下,她顺着我前倾。对,就这样把我压在身下吧,我的一切都交给她,来偿还我的贪欲。


她的脸色潮红,见到这幅模样,身子愈发的热,渴求着更加亲密的接触。浑身都是汗,脱掉吧,衣服,褪去我的衣服吧,你也想要的吧,那种眼神,真是享受着。更进一步,更进一步,想要抚摸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与我贴紧,用心感受彼此的心跳。


「唔?」云晴停下来,双手用力按着我的肩膀,脱离开来


『怎么啦,云晴』摆出精心准备的微笑,挑逗着说


说是精心准备,但自然而然就这样了,反正肯定不是本性使然


「没,没什么...」


她松手微掩嘴角,羞红的耳根藏在长发中若隐若现,刺激人的欲望。


「诶」


本就搭在背上的手稍稍用力,再度与她的唇相接


还未伸出舌头,又被推开,她的脸总感觉更红了一些,这次的手如鹰爪一般紧紧扣住肩膀,视线向右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不要吗』


「...」


『不行吗?不喜欢我吗?』要做出可怜的姿态


「也不是...」


她投降似的低下头能看见可爱的发旋


「现,现在还不行,要等到成年之后...」


虽然有时候意外的固执,太有原则以至于无法满足我


但最喜欢了,就连这样拒绝我的样子,也最喜欢了


成年...能平安地迎来那一天就好了




『你说,如果我哪天突然死了怎么办』


「嗯...我的话,大概会痛不欲生,搞不好会殉情」这可不是玩笑,和你一起笑出来什么的,怎么做得到。眼泪溢满眼眶,缓缓划过腮边,与为我拭去眼泪的手一般,飘忽似梦


『害你死掉的话,会变得很麻烦...』声音接不起来,哭泣让话语变得断断续续


「嗯?」


『真狡猾...』


「...」


『只能活下去了』


「嗯,要在一起好久好久,直到变成两个老奶奶,在除夕的夜里,围着暖炉看春天的初雪」


『呜啊啊...哼呜呜...』


「哎呀,感动成这样」才不是感动,只是...


只是对只为自己着想,让她徒劳等待的我的厌恶


只是为她而悲伤




「你们母女俩商量好了没」


『我想要等到毕业后再开始治疗』我这么回答邱医生『因为想着起码要完整地度过高中...』


「我知道了」邱医生左手扶额,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毕业典礼上想起这段话


只是想和云晴多待一会这种话,说不出口啊


我骗了她,说要去旅游,瞒下治疗的事情,说实话是在害怕,害怕在她面前死去,在病痛的折磨下一点点失去光彩。如果一定要逝去,我希望刻在她眼中的,永远是我最美好的模样。


给了她一个吻,难得如她所期望的,认真,清淡而美好的吻,像微风托起花叶,春雨润湿大地。为她祝福,也为我祈愿,渴望再度相见的告别之吻


她笑眯眯的,坚信前方有更幸福的未来。




例行检查结束后,母亲手里拿着薄薄的报告,心想我的身体状况,原来只需要一两页打印纸就能概括。


「...」母亲沉默着,捂起嘴像是要哭出来,我的心也疯狂鼓动,痛苦地收缩又胀开。


「治愈率增加了呢,太好了」邱医生接过报告,快速扫过结论


「嗯...」原来是喜悦到想要哭泣吗,太好了,只是一点点也好,延续生命的机会总算增加了一些


『所以我不会死了吗?』


「只要你不想死,就不会死」邱医生点点我的脑门,笑着说


一个拿手术刀的外科医生,却温柔得不像话。


谢谢你,给我信心




父亲还在工作,每天加班也只能换来勉强足够的薪水,大我三岁的哥哥在外地上大学,仅仅靠着奖学金和打工维持生活。即便到这个时候,我还是会想,我是个累赘,在一点点将整个家蚕食殆尽。


我也曾想放弃,但我没办法面对,母亲充满希冀的笑容,父亲努力过后的倦容,兄长温厚坚强的面容,想象不出,这些破碎的模样。我也没法舍弃,云晴为我们描绘的未来,还有深藏心底的生存希望。


理由已经无所谓了,我现在只想活着


想吃很多白兔糖,想打很多雪仗,想去很多地方,想买很多没有用的小玩意,想做很多菜,想喂她吃很多,想吻她很多遍...


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想做的事情变得这样多,临死的愿望清单已经写不下了,剩下的时间也不够了,现在拼命的后悔也来不及,但也很庆幸,一切还未结束,总有机会弥补。


『今年的目标是学会法语!』我雀跃着宣布,迎接早晨的太阳


阳光照在雪一般的病床上,发出柔和的白光,掩盖了皮肤底下的一抹血色




我独自在医院里溜达,回想着过去的一年间在我身上发生的转变,医生总说治愈率在不断上升,一切都在转好,神明回应了我的祈愿,为我降下恩典


我满怀感激地接受,也付出相应的努力


『只要继续保持,就一定可以再见面』为自己低声打气,走向邱医生的诊室。临近休息时间的医院,是没什么人的,邱医生独自靠在椅子上,双眼直直盯着电脑,神情严肃不知在给谁打电话


「嗯,她的情况其实不太乐观」


「您也明白,这种病的治愈率原本就很低,再怎么乐观估计也没法提升多少」


「她可能...」邱医生停顿了一下,一个温柔的人,却要由她来说出这种事情,真是令人悲伤。不知道那个她是谁,陷入了和我从前一样的境地,如今我由衷地希望她也能痊愈


「...还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康雪她,可能撑不过明年」


回过神来已经跑出去了,胸口好像空了一块,不论吸入多少空气也填不满。找不到容身之处,心裂成碎片四处飞散,划伤了名为希望的气球,尖锐的悲鸣在脑子里不断回响


独自在阴暗的角落翻看云晴的相片,方正的剪影恰好能包裹住我


得意忘形了


早该明白的


在过往的人生里,奇迹什么的,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是啊...


望着心爱女孩的面庞


即便如此...


鼻头又开始发酸


也要再努力一把啊!




原本说只能活到18岁,但19岁的我堂堂正正站在这里。活不过明年这种话,才不会相信!既然证明过这预言的不可靠,那也能证明第二次,不管有怎样的不利因素,看着吧,我要突破这一切,不仅要活到20岁,还要理所当然地活到80岁,享受一段完整的人生!


心里做出这样宣言的我,对母亲说


『我以后想要葬在树林里,那种初春会发许多新芽,夏日郁郁葱葱,秋天的落叶飞舞,寒冬白雪于枝头抖落的树林』


母亲惊讶得很,紧紧抱住我,就像生怕我溜走一样


「怎么会呢,不用那么早想着自己后事,阿雪一定能活很久的」


『嗯』我垂下眼皮轻轻回抱母亲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不知不觉,我的人生就只剩下这句话了,遭受怎样的痛苦,旁人欣喜还是悲伤都与我无关了,也对不时的好消息失去了兴致


只要活过这一年就好,之后总有办法的


身边的人们包括我自己都想要活着,我就是背负着这样的期望努力


『不能死』我告诉自己


『云晴还没有毕业,那时的约定还没有完成』




新年的鞭炮声在不远处炸响,和安静的病房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这样一年又过去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最近累得不行的身体突然又有了活力,是因为打破了那活不过明年的诅咒吧


『太好了』




这几天身体总觉得好转许多,躺在床上思索着,虽然奇迹没有出现,但如今的世界也没那么绝望


多亏遇见云晴,才有这样的改变


睡下又起床,一天便过去了,也离云晴更近一步


做了一个梦,梦见云晴叫醒我,附赠我梦寐以求的早安吻(好吧确实在梦里实现了),和家人还有邱医生云晴一起围坐着吃大白兔


最后看见,云晴站在树林里,初春冒出许多新芽,她戴着我送她的帽子,回头朝我笑,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送给我。


好啦!接下去还有一章云晴视角
总感觉到这里都是充满幸福与希望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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