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快门

作者:willowritevil
更新时间:2020-07-29 18:47
点击:50
章节字数:3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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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新学期开始,专门为进入高三的学生开了一场动员会,校长站在台上声嘶力竭的鼓动大家,台下睡倒一片。

陈晓由此轻易的发现了几排之外的夏似蝉,她端坐着,看上去有些苍白,看着挺认真的听着台上的发言。陈晓心里很高兴,脸上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一直望着她,想着要怎么让她也看见自己呢?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了,夏似蝉好像转动了下脑袋,陈晓准备好一个更灿烂的笑容,一秒、两秒、她看过来了,首先愣了一下,随即马上也露出微笑,嘴角难以掩盖的向上扬。

陈晓想着等动员会结束啦就过去找她,一起走回班级,她期盼着,期盼着台上说出解散的讯息。等待解散的时间额外的漫长,眼瞅着各班要按次序退场了,班主任却走了过来,要陈晓去办公室一趟。


陈晓垂头丧气的从办公室走出来,心里面全是刚才班主任关于成绩的话,什么你不是不聪明,就是不努力,已经高三了,把心思收一收,放到学业上,等你考上了大学再怎么怎么…这些话在她回学校之前爸爸妈妈都已经说了好几遍了。陈晓很迷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对她来说很简单的学习,现在却让她头疼。

“怎么啦?被批啦”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晓心里很开心,抬头一看果然是夏似蝉,“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刚跟我打信号了嘛,我来见你”夏似蝉苍白的脸庞因为笑容而有些生机。

原来她真的看到我了,当时陈晓觉得她应该是看到自己了,但是现在她得以确认后,心里更开心了。“没事,就是班主任找我说了一下成绩的事。”不等对方回应,陈晓拉着夏似蝉的手,“走,我有好东西的给你!”


两人手拉手到了班级上,陈晓从书包里拿出一袋满满的零食,哗啦倒在桌子上,“看,这都是给你吃的!我最近又发现很多很好吃的零食!这个呢…”陈晓一边介绍这些零食,一边还打开了几包,递给夏似蝉品尝。夏似蝉望着这样的陈晓,眼神里有些不明的情愫,刚准备说些什么,预备铃响起来了,陈晓怕夏似蝉上课迟到被骂,赶快收拾零食到袋子里推着夏似蝉出去,最后还挥手说了声拜拜。


陈晓今天很开心,下课也在和同桌开心的打闹着,结果又被班主任看到,叫到了办公室。估计是被骂了一顿惨的,陈晓眼眶红红的回到教室。刚进来,同桌就喊到“哎,陈晓,刚有人找你!”。“谁啊?”不会是她吧?陈晓心想,她想去找她,可是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直到午休,陈晓才找到空闲去找夏似蝉,她一个人在教室里静静的坐着,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照片,“夏似蝉!”陈晓开心的对她大叫着,对方听到了立刻抬起头,似乎就知道喊她的人在那个方向,站起来直直的看着陈晓,随后是毫不掩饰的微笑。此刻对陈晓来说,时间突然停止了,她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咚咚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的满溢出来。然而在下一秒,一切都变了,瞬间跌到残酷的顶点,她看见夏似蝉倒了下去,急忙走过去,手还没有碰到蝉,蝉却吐了一大口血,陈晓呆住了,鲜红的血与红色的照片融为一体,陈晓这才发现,这是她们夏天分割的那张照片,她手臂轻轻的搂住蝉,手却紧紧的攥住她的衣服:“怎么办!怎么办!。。。”蝉白皙的脸更显得苍白,紧闭的双眼和嘴唇彰显了她的痛苦,“怎么办?怎么办?”,陈晓抱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陈晓回过神来,夏似蝉已经被送往了医院,父母也来接她回家,陈晓不记得他们是在说安慰还是斥责的话,直到她听到他们口中说出,那个女孩病情已经稳定了消息后,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夏似蝉一直有病,即使她父亲拥有再多的钱也无法延长她的寿命,她才会有那么多的特权与可以,那是一个父亲对只拥有短暂生命旅程的女儿的宠溺。


陈晓一直计划去看夏似蝉,但一直未成行,直到两个礼拜之后,她终于见到了夏似蝉。她更瘦了,更白了,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似乎都快和这床融合在一起了。“夏….”陈晓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眼泪要忍不住了,夏似蝉微笑的望着她,说到:“你看,这些照片都是我照的呢!”,蝉指了指贴了一墙的照片,“我想留住这一切,照片是最好的方式,我随时可以看到,便可以记起,这样感觉我也是存在过这个世界的吧”

“你当然存在!”陈晓马上回应道,随即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了,又有些不好意思。

“陈晓,其实我之前就认识你了,那段时间你很热衷调查校园里奇奇怪怪的事件,到处在蹦跶,我特别喜欢你那么有活力的样子,特别喜欢你的奇思妙想...”夏似蝉继续说到:“晓,其实我一直都是只蝉,七八年的时光生活在地下,一年的蛰伏,整个夏天的鸣叫,最好的最鲜活的时光只属于夏天。。。谢谢你,晓,这个夏天我过的很开心,我知道自己的病,所以我总是在事情开始之前想到最坏的打算,然后任何比最坏的哪怕好一点点的,其实我一直很想认识你,我以为永远不可能了,但是你看,比我想的好了很多很多,这就是恩赐,你就是恩赐....”夏似蝉想要继续说下去,张了张嘴还是停止了,将头转向窗外,陈晓看不清她的表情,夏似蝉拿起桌边的一张照片说到:“这是我的那半张照片,我醒来找了好久发现没有了,还是我爸特意派人去教室找了找,花了一些功夫才找到的。我想送给你,你一定要一直留着,好吗?”

看着蝉期待的目光,陈晓想说些什么,却最后只张嘴回答了一个好字。


回到家里后,陈晓生病了,爸爸妈妈都在埋怨她去医院的事情,担心是不是占了什么晦气的东西。陈晓发了好几天的烧,脑子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床上躺着,总是在做梦,梦到一片湖水的中间,有一只瘫倒的白天鹅,湖水像牛奶一样光滑,白天鹅渗出的血液,蔓延在这片如牛奶般的湖水中,慢慢地染成了猩红的颜色。


过几天,来给陈晓带作业的同学,也带来了蝉的去世的消息,晓在迷迷糊糊中听到这些,又迷迷糊糊回到了房间。过了一会,她从房间冲了出来,直奔乡下奶奶家,直接去到了图书馆,图书馆已经翻新了,没有了霉味与消毒水味,没有了破烂的老椅子,没有了吱吱呀呀的风扇。晓在崭新的椅子上坐了很久,头顶上是新安装的中央空调,陈晓左右手各拿着半张照片,左边是夏似蝉给她的照片,是她选的书。右边是自己留下的照片,是夏似蝉选的书。

左边的半张照片被鲜血浸染过,陈晓总觉得可以闻到一股血腥味,这让她想吐。陈晓望着天空发呆,看着远处的红霞不禁想到了之前做的梦,白天鹅倒在湖泊中,湖水和牛奶一样光滑,红色蔓延在如牛奶般的湖水中,一片猩红。


后记:

夏似蝉去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陈晓恢复了高一时的状态,按照其父母、老师说的,甚至比高一时“更好”。她心无旁骛的学习,除了学习就是吃饭、睡觉,因为这份努力她也得到了非常优厚的回报,但是她的父母不知道的是,她已在渐渐远离他们。直到她告诉他们自己喜欢女生的那一天,他们才发觉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女儿,也早已失去了了解女儿的机会。

陈晓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么恨父母,花了很长时间,她才发觉她最恨的是自己,恨自己不聪明、不勇敢。为什么不早一点发现自己喜欢她?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她?为什么不早一点去医院看她?为什么在医院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她恨自己的懦弱,让陈晓最恐惧的还是对死亡的害怕,当她抱着吐血的夏似蝉时,她真的当机了,她什么也没做,没能帮到她。她也恨自己的愧疚,恨自己的不守诺言,陈晓把蝉给她的那半张照片弄丢了,她受不了随时可以闻到的血腥味,随时都会想到蝉那苍白的脸和血红的鲜血。于是她藏起了那张照片,等到她想去找照片时,反而找不到了。

陈晓一直保留着那白色封面的半张照片,这么多年了,她早已不记得女孩的面孔,回忆被塞入了很多不真实的细节,早已模糊了。看到被洗的面目全非的照片,陈晓才发现面对死亡、面对失去,人类什么也做不了,任何尝试逃脱的方法,在死亡面前看来都是徒劳。陈晓现在只想好好活着,人活着就已经要对诸多的事情做出妥协了,只是关于爱这件事,她不想再做出妥协了



过去的故事已经说完了,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哈哈哈哈哈,写了好久终于写完,第一次短篇完成!给自己比一个小心心,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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