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论不要脸的几何倍数关系

作者:深夜午睡K
更新时间:2020-09-03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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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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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离,乃竹之雅称。按理说,取这么个名字的人怎么说都该是铮铮铁骨,谦谦君子的文人雅士。不济算做附庸风雅,装也该装着点彬彬有礼。


好歹饭菜上桌总该客气推脱,让主人家先动筷。你可见过那个相识几个时辰的客人竟然抢主人的饭菜?还狼吞虎咽,吃的那是一个风卷残云,就落得最后一片肉,还一脸依依不舍,大义凛然地停下筷子让给主人的?


末了,咂咂嘴。装腔作势指点一番。“祝老板家这厨子厉害,简简单单两道小菜火候却精妙,不咸不淡,清爽的很。就是这羊膻味没除透,欠些耐心。”


祝时归听见这话差点当场气死,要不是明天她想坐回飞剑,她真想叫阿年和空青把季晚游乱棍打出去,和那满山蚊子讲讲耐心。


勉强压着表情,祝时归把肉狠狠夹住。她不能气,气死自己不值得。“巫山那是瀛宫里的御厨,我一年都吃不上几次。你可偷着乐了吧!”


“巫山?这名字好。”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季晚游又不知想哪里去了,笑嘻嘻的。“人杰地灵啊。老板别有用心。”


祝时归暗里白她一眼,懒得和她计较,不说话了。想起当初来这建下鹤亭客栈,看着对面沧海这名字的万千气象,顿觉不忿。觉着鹤亭这名字清雅过头少些气派。但五两银子的牌匾挂了上去,取下来让她心痛。

遂唤了同来的青年‘巫山’,大气磅礴又不做浮夸。颇有江湖恩怨,才子佳人的明媚忧伤。听着这名就有种让人仰望天空,回忆流泪的冲动呢……

现在想来蠢得要命。


“那刚来的姑娘该不会也叫什么相思啊,红豆啊之类的?还有宫里的御厨怎么沦落到你这里来了?”


“道长想知道自己去问不就好了?”祝时归被问烦了,心里求爷爷告奶奶这厮能收了好奇性子,表面上还得轻描淡写,装作浑不在意,免得有损风度。累死个她。“还是先想想这夜里怎么办吧。你看见了,一张床。”


“挺大啊,挤挤就成。”季晚游摸着脑袋,不明白祝时归在意个啥。末了想起之前女子的话,腾得站起来,慢慢挪开位子。“难不成老板你真对我——不行不行啊!我是个出家人,红尘色欲最碰不得!况且我还是个女的!”


装,可劲儿装!万花楼都去了还好意思说戒律?祝时归心里的白眼几乎翻到头顶。“坐下,别给我演。当我真不知道你那些风流韵事?山下村口买菜的王婶说两天前沧海一别着萧的道姑诱他儿子上山,就再也没回来过。”


季晚游不造作了,乖乖坐下。“是那小子非得跟着我,还说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不带他就以死殉情…….”


祝时归冷哼。那王家儿子好歹算是个秀才,圣贤书念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君子当谨言慎行?她就不信无缘无故上这么一出。“行了啊。您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儿我没兴趣。先说好,床是我一个人的。这房梁地板,屋里屋外,任君自选。”


“你这不对啊,那姑娘——”季晚游一急。


“我才是老板!”祝时归一气。


季晚游瞪着祝时归不放,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这老板真真憋屈。”


“憋屈。”她也觉得,哪有老板被手底下的人搞的毫无地位?谁人都知祝扒皮的威名,可她背后的心酸苦楚却没人瞧见。想着想着,居然委屈地哭了出来。梨花带雨,长袖掩面。


“你可知这偌大的客厅客栈便只我一人把持?想当年巫山同我来到沧海,勤勤恳恳,不知疲倦。打下基业之后温饱自足,也算太平。可谁曾想自从收留了个离家出走,跑上沧海寻情郎的大小姐之后,这小子成天茶不思饭不想,鲜花情书轮着来,案头三日不知肉滋味,跑堂都得我自己来,鞋都跑穿底三双。”


抽噎一声,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祝时归继续哭道。“现在日子好了些,几个人群起而攻之叫我难受。巫山直接饭都不做,不是吟风弄月,就是对酒当歌。月见不理他,就朝我发脾气。自己惹月见不高兴还得叫我去哄。傻猫也不理我,整天缠着月见。也就空青阿年是我好兄弟,把酒言欢不忘揣着欠条。等月见来还得乖乖低头叫姐姐。我就静居这么一块地方,还叫你个外人欺辱!连床都不配拥有!”


哎呀。

季晚游面无表情。好惨一女的。


眼皮跳了跳,季晚游就闭上了。不去看前面这个凄凄切切,楚楚可怜的祝扒皮。她发誓她挺可怜这人的,但就是忍不住想笑。深呼吸一口,气运丹田,化去憋笑的内劲。带着悲悯众生的语气,郁离道长幽幽开口。


“无上太乙度厄天尊!理无常是,事无常非。善信生途坎坷,来日方未可知。贫道让给你罢。”


这厢说完,那厢袖子一放,眼珠子里那点水光瞬间收了。不卑不亢,毫无愧疚。“道长说的啊。”


她究竟怎么做到的?


一口邪火提到丹田,差点走火入魔。不行不行。季晚游重新闭上眼睛,不杀生不杀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微个屁!不行,她忍不了了!


“你——”季晚游刚睁开眼睛准备大闹一番,敲门声又响。好,她忍。等人走了也不迟。

季晚游拉开门,夜色中站着一个青年。一身清清爽爽的深色短打,长相虽普普通通,也算清秀耐看。倒是周身气质不凡,像是峭壁劲松,挺拔地立在那里。


“巫山?”推开碍事的季晚游,祝时归凑上来。“你怎么来了?”


“月见说照你那性子绝不肯挤一张床,俩人总有一个睡地上。便叫人送套席子过来。”名叫巫山的青年,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本还想说什么最终又是没说出来,杵在哪儿半天不走。叫急于泄火的季晚游愁死。


席子放在旁边人手里,装着没看见的祝时归终于装不下去了。这分明就是自己羞于开口,逼得她问。一个两个,事儿咋都这么多。“你和月见又怎么了?”


巫山咳嗽两声,一副不平常的平常样子。“倒是没什么,就像问问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天天见面问她怎么样?祝时归最受不得巫山唯唯诺诺。想问沧海的事儿就直说,犯得着跟对暗号似的。皱着眉头,斟酌半天,祝时归才缓缓回答。“她连提都没提,跟不知道似的。”


“那好,那好。”巫山呓语着,颇有劫后余生的侥幸感。“那我先走了。”

“巫山。”祝时归叫住他。


“怎么?”青年的背影堆满了幽幽夜色,一时看不清他是回身还是没回。


“我明日要去沧海。”


伫立良久,青年才低声答道。“我知道。”


话音落在一地月光里,便是水波温柔。


庭前竹叶飒飒,庭后桃花又开几度。春眠不觉空山之洞,人声渐微亦不知处。祝老板摇摇头,怎么就什么都不懂呢?


“巫山!”又是一声。


青年回首望她,一袭鸦青袍子浸在夜色里,青灯燃起,女人便透着微光,从画中走出。当年离开瀛州,也是这样的夜啊。这么多年,她还是没——


“你盘子忘端了。”


“……”


刚刚铺好席子的季晚游刚一抬头,就看见刚没出去多久的巫山又回来了。还气呼呼的,端了桌上的盘子就走,生猛地盘子都差点飞出去砸到她头上。走时还不忘在席子上留个纪念,自带大自然的泥土气息。


再看看哼着小曲儿的祝时归,用指甲盖想都知道,这厮又干了啥欠抽事。起身缓缓关门,好了,接下来就该她季女侠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时候了!


现在,转身的时候到了!如预想般一个潇洒漂亮的回首,杀气凛然的眼神直指——


“啊啊啊啊啊!!!祝时归你干什么啊你!”突然吱哇乱叫,季晚游摔了一个屁股墩儿,别了一枝惊鹊。


只见一片旖旎风光,自床畔泄出。鸦青袍子解了一半,青丝瀑,白雪衣。这怎么叫她个出家人看的下去!“赶紧穿回去啊!”


“你叫什么!杀猪都没你这么欢快。”明眸蒙着一层愠色,回身瞪去,袍子也全然落下。“大热天的,你难不成让我和衣而睡?”


“你不会事先打声招呼啊!”季晚游急地攒实了眼睛,嫌不够还拿手捂着。“就算故意也不要这么明显啊!”


“我又不是脱光,还穿着里衣。你反应那么大才更像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不故意!非得等只剩肚兜了才叫不故意?”


原本只是想早点睡觉的祝时归,看见这小道长的娇羞模样,来劲了。有恃无恐地耍起了流氓。“难不成,你真把月见的话听进去了?”


季晚游一时语塞。她一沧海山上清心寡欲的道姑,爱欲嗔痴碰都没碰过,根本不可能不在意吧!


“哎呀。说呀小道长,你怎么不说了呀~”祝时归笑的欠揍至极,催促妖里带媚,风情万种。坐在床边一边拍被子,一边花枝招展。


“来啊,快活啊,小道长。来和我一起睡啊!你看这床,又大又长,你看这夜,又深又沉。不聊天浪费了呀!”


“祝时归你有病吧!”季晚游气的想拿脸盆扣她头上。


“我没病,我这是没有病!”手捂胸口,祝时归开始痛心疾首。“难道我体谅小道长,居然是不对的吗……”


这又来?季晚游捂着眼睛,白眼翻的顶不得劲。正常教训这厮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是不可能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她季晚游这回也豁出去了!


“你说的啊!”手一放,坦坦荡荡。


与此同时,只见一线白影飞掠,季晚游已经稳稳当当躺在床上,表情庄严肃穆。只留被推下床的祝时归顾自僵硬,还在反应发生了啥。


“你起来。”不看都知道祝扒皮绝对那副黑脸。


“我不。”心虚归心虚,拉拉被子,季晚游还是嘴硬。就是周围凉了许多……


“你起不起?”一时风雨纵横乱入楼。


“我…”这大好江山还没供她睁眼,山河却已破碎风飘絮。


“不起?好,好!”被子外面,那人怒极反笑。黑云压城,墙倾楫摧。


“你,你不要过来啊啊——”被子里面,那人惊极大叫。


唉,后院失火,祸起萧墙。

夜色一阵波澜。



东院角,桃树下。一猫,一人,闻声惊觉。复又一声,哀转久绝。于夜之深邃,四下无人,何来也?疑之,起而奔走,至于阶庭急推门而入。

停数秒,旋身退之。于庭之东角桃树,叩三拜,乃辞去。

一人,一猫。哀复叹止。


“无上太乙度厄天尊!罪过,罪过。”


槽点密集啊 大多数梗应该能看出来。
就那个‘没有病’的梗是《雷雨》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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