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部分

作者:泠花潘刹悠
更新时间:2019-10-12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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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5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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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 极神奶油


要在这家天界最知名的甜品店抢到位子并不容易,尤其是在他们近来越发压低产量的情况下,开店就座无虚席的店内和早早就已排到店外一千人之后的队伍,都宣示着要吃上这里的蛋糕绝不轻松这点。

不过,这对某些天使来说或许是例外。


拉着艾米丽,莉尔丽在店员的引导下悄悄绕过人群从商店后门的员工通道成功进入了店内,随后二人落座在了专门给她们留好的店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的位子上。

“呀,有扎塔特小姐的关系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们可真不知道要几百年的时间才能进来呢。”

“是呢……”

二人的上司是这家甜品店店长的好友,托这个福二人才可通过这种走后门的方式经常地轻松吃上这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域蛋糕。


“…呐,艾米丽,稍微跟你商谈点事可以吗?”

“商谈?”

在两人落座后不久,莉尔丽率先挑起了话头,看她的脸色似乎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要跟艾米丽商量。

“嗯,仔细想想,现在能跟我商量这事的人也就只有你了呢。”

跟自己同一天从天使之茧中破茧而出,而且工作区域也是同一地方的艾米丽,可以说是现在的莉尔丽最亲近的人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

尽管脸上的表情不是很情愿,但艾米丽还是接下了莉尔丽的话茬。

“就是那个……”

莉尔丽的样子扭扭捏捏的,跟平常的她可谓大相径庭。

“………你觉得,天使可以跟人类谈恋爱吗?”

“…哈?”

好不容易从嘴中挤出来莉尔丽的发言,得到的却是艾米丽满脑疑惑的回复。


“什么意思?你给我从头开始说明一下。”

而在下个瞬间,艾米丽的表情就从疑惑转变成了一副势要跟莉尔丽追根究底的样子。虽然大概算不上是激动,不过她的情绪好像忽然一下子被挑了起来。

“啊,说的也是,我就从最开始跟你说起吧……”

莉尔丽开始从头跟艾米丽说起自己目前烦恼的根源——



在成功转生为天使之后,莉尔丽几乎是立刻就想要去跟蕾切尔团聚,实际上她也确实没受到任何阻碍。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分配给她的工作区域正是她生前所生活的城市。『引魂天使』的工作本身也十分容易,需要回收的灵魂数量没有硬性指标,一天只需工作八小时,还有双休日,感觉上好像比自己当冒险者的时候还要轻松。

当她将初次的工作完成,把回收来的灵魂全部都转交给裁决天使以后,莉尔丽就马上迫不及待地用『魂之门』穿越至了自己与蕾切尔所共同居住的公寓附近。

[天使还真是方便呢。]

莉尔丽不禁想起自己以前还很羡慕蕾切尔能随时使用传送魔法来赶路的事情,如今自己也能简单使用比那还要便利的移动手段了。


挥动翅膀调整高度,然后直接从墙壁中穿过,莉尔丽进一步感叹身为天使的便利,任何拥有物理实体的物质在只有灵子构成的身体面前都跟[幻影]没什么两样。她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自己与蕾切尔两人的房间,但在其中并没有发现蕾切尔的身影,于是她又蹑手蹑脚地向客厅移动。虽然就算她不这么刻意隐蔽也没关系,反正身为天使的她也不会发出任何能让人听到声响,不过也许是她还没彻底习惯天使的身体性质所以仍然用了这种身为人类时的惯性动作。

到达客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跟莉尔丽记忆中毫无两样的家具摆设,然后,在沙发上莉尔丽发现了自己正寻找的对象。

虽然才刚刚进入算是傍晚的时间,但也许是因为连日来的睡眠不足的原因,蕾切尔如今正抱着一个抱枕在沙发上陷入了梦乡。如果不是她的脸庞显得过于憔悴,那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姿其实还十分可爱。


用什么来描述莉尔丽此刻的心情好呢,大概无论任何词汇都无法准确形容吧。尽管以时间来讲,离莉尔丽的死亡不过才过去了七天,而莉尔丽在这段时间里也基本都是以近乎沉睡的状态待在天使之茧中的,真要说的话她与蕾切尔也实在算不上分别了很久。但此时此刻,莉尔丽就像是与蕾切尔阔别了有一辈子那么久之后总算迎来了重逢般的激动。

勉强抑制住浑身的兴奋,莉尔丽悄声来到蕾切尔身边,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再一次触摸恋人那熟悉而柔软的脸庞——

但是想象中的柔软触感并没有出现,莉尔丽的手如之前数次穿过墙壁一样没有接触到蕾切尔的脸庞而是从中穿了过去。


瞬间,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弥漫了莉尔丽全身。

就像是美好的梦境突然被强行打破似的,莉尔丽的心在骤然间一下子从顶峰跌至了谷底。

她猛然意识到,事情好像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的。

[幻影],应该是自己才对。



“……所以你是在纠结自己碰不到恋人这点吗?”

两人所点单的蛋糕已经早早就上了桌,不过目前专心于交谈的二人谁都没有想去吃的意思。

“莫名其妙,你难道不会调整自己身体的『灵子浓度』吗?只要那样的话,你想怎么碰都无所谓吧。”

如艾米丽所言,所有天使都具有着能自由调整自己身体的灵子浓度的能力,如果想要让自己具备物理影响力的话只需要将之调高就好。

“不是啦,我不是单纯纠结于这个。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没告诉那孩子自己的事了。”

“那你究竟是在在意什么啊?”

“…………”

莉尔丽视线下移,沉思了一会后语气失落地说出了自己的症结所在。

“我啊,在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虽然我成为了天使,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复活了或者说没有死吧。”

“……哈!?”

艾米丽再一次发出了满脑疑惑的回复。


“…不是,我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用手扶住额头,艾米丽一副彻底对莉尔丽话语理解不能的样子。

“你看,我死了是吧,而且是让所有认识的人都那么为之伤痛的死哦。这样的我,以一种也不能说是真的活过来的状态再度出现在大家面前,真的好吗?或者说,大家能接受这样的我的归来吗?”

“这种事情不用在意吧,只要你重要的人能接受你不就好了,听你的描述你恋人跟你感情那么深的话她肯定不会在意这种事的吧。”

“我当然相信蕾切尔会接受我的,但是,如果因为我的关系让蕾切尔也受到他人的异样眼光的话,我可不能用这么一句‘不用在意’就混过去啊。”

“就算现在的时代大家好像都已经对异种族之间甚至异世界之间的恋爱交往看得很平常了,可那也不过是表面上的事吧,实际上就我所见到的来说,同种族之间的交往始终才是绝对的王道,其他的无论是跟幻兽、妖怪、机器人、龙……哪怕是同为人类种的人类和矮人之间的交往都势必会被周围人投以异样的目光,更不要说是跟和这些种族都有本质上不同的天使了。说起来,我也压根没见过哪怕一个跟天使谈恋爱的家伙啊!”

“再说回来,天使与人类的恋爱到底是被允许的吗?即使是在异界交流极其频繁的现在,灵界不也照样是保持着几乎不与其他世界交流的状态嘛。扎塔特大人之前也说过‘尽可能不要跟他界的存在发生接触’这种话,所以果然我还是不可以跟那孩子继续保持恋人的关系吗……”


“…………”

听完了莉尔丽大段的心理纠葛,艾米丽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我算是明白你内心中到底是有多么纠结了。”

紫发的天使阴沉着脸令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种理由才整整三个月都没有去跟恋人相见吗?”

“是啊,如果不能解决掉这些事的话我实在不敢跟那孩子说我现在的事。”

“…………”

艾米丽抬起阴沉着的脸,用饱含愤怒与怨恨的眼睛直视着莉尔丽。

“你真的,是最差劲的家伙了。”

“…欸?”


由于实在是毫无心理准备,所以莉尔丽一瞬间都无法理解艾米丽对自己说了什么,而在明白对方说了什么的片刻其脑中的困惑则变得更多了,[为什么自己要挨骂啊?]的想法不禁出现在她脑中。

“等等,艾米丽,你究竟是什么……”

“听不懂吗?我说你是个最差劲的家伙啊!”

莉尔丽的疑惑反而招致了艾米丽更激动的怒骂。

“为了一大堆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理由,就视而不见地让自己最重要的恋人一个人继续忍受孤独,你这行为真的是差劲透了!”

“你难道不明白吗!?比起知道两方状况,能游刃有余地行动的你来说。认为你已经永远离开,自己要从此过着没有你的生活的那孩子,那种被丢下者的痛苦一定是你的无数倍啊!”

“如果你真的爱着你的恋人的话,那就给我别管其他的任何理由,让她知道你还活着,还会在陪在她身边啊!不然……她不就…太可怜了……”


话说到后面,艾米丽的眼中已经开始不住地往外渗出泪水,最后干脆彻底情绪失控地掩面哭泣起来。一旁的莉尔丽则因为之前连串的怒骂和艾米丽突然的抽泣致使大脑一时间陷入了当机状态,两人就这么互相保持了好一会除了艾米丽的哭声以外的绝对寂静,直到数分钟后才再度开始对话。

“………抱歉………”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艾米丽,尽管仍然没结束哭泣但她还是为自己刚才的情绪失控而道了歉。

“不,没关系。而且应该说道歉的是我才对。”

经过数分钟的消化,莉尔丽已经从之前的当机状态中缓了过来,她也同样向艾米丽道了歉。

“艾米丽你说的没错,我实在是太差劲了,只顾着自己自以为是的纠结,却完全忽略了蕾切尔的感受,我真的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双头抱头抓起自己的头发,莉尔丽因为艾米丽的话语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我决定了,就像艾米丽你说的,把其他的事都抛在一边,总之先把我目前的状况全部告诉蕾切尔再说。之后的事,就再由两人一起来面对吧。”

沉思许久,莉尔丽最终下定决心做出了决定,她必须要弥补自己的过错才行。

“…这样……就好……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们的……”

艾米丽放下了遮住脸庞的双手,虽然话语还带着哽咽但她的嘴角已然扬起了微笑。

“嗯,谢谢你,艾米丽。”

而莉尔丽也同样以微笑回应之。


“——所以,现在是我可以插话的时机了吗?”

“!!?”

猝不及防的第三者的声音令莉尔丽和艾米丽两人都吓了一跳,而当二者转头看去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心中的紧张则变得更上了一层楼。


背后的双翼与头顶的光环这种做为每个天使都必备的要素自不必说,与两人款式类似但露出度降低许多材质上也感觉有所不同的,胸口与腹部都被好好遮掩着的白色制服,下身搭配的也是跟两人不同并非是裙子而是长裤。红棕色的长发整齐地扎在脑后束成一条达至腰间的马尾,发梢末端跟艾米丽的头发一样微微翘起。知性风的成熟脸庞上,两侧的双眼旁各有一颗不大不小的显眼泪痣。双手放在身后如同军人般的站姿成为了其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特征。这位女性天使即是莉尔丽和艾米丽两人的上司,支配·管理着整个布里格兰帝国范围内所有引魂天使的『大天使』·扎塔特。


“扎,扎塔特小姐!?您,什么时候来的?”

莉尔丽慌张地询问道,出于各种原因她都不太想让自己的上司听到刚才跟艾米丽的对话。

“什么时候啊…大概是在艾米丽开始大叫之前?说真的,你们的声音有些太大了,几乎全店都能听到呢。”

扎塔特笑着说出的话语却让两人的心迅速慌张起来,之前由于交谈的太投入使得二人完全忘记了现在身处的地方远远不止她们两个人这一点。

“那,那个,扎塔特大人……”

艾米丽泪眼婆娑地语无伦次着,现在的情况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见二人紧张兮兮的样子,扎塔特换上了一副更柔和的笑容,话锋一转地说道:“不过放心吧,为了不让你们打扰到其他人我用了隔绝声音的魔法让声音没有传播出去,所以不用担心有被其他人听到哦。”

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话语让两人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掉了回去,但在安心之后随之而来的则是疑惑,为什么扎塔特要帮她们隐瞒呢?


没给两人过多思索的时间,扎塔特自顾自地拉起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嘛,这里的蛋糕我也有段时间没吃了,还真是有点想念了呢。”

“呐,莉尔丽,如果你现在还不想吃的话可以让我先吃你的那份吗?等我的那份上来之后会再还给你的。”

“啊,没关系,请用吧,扎塔特小姐。”

虽然仍搞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但莉尔丽赶忙将自己的蛋糕双手奉上,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对方刚才有帮助自己是确实的。

“多谢啦。”

接过莉尔丽送上的蛋糕,扎塔特就这么拿起叉子直接吃了起来。


“啊~!这个奶油果然无论吃多少次都是那么让人陶醉啊~。”

因为蛋糕的美味而毫不遮掩地露出愉悦表情的扎塔特,无疑是两人记忆中那个跟谁都能打好关系,平易近人到被誉为[天界最理想的上司NO.1]的人物。

“所以,那个,扎塔特大人……”

“先把眼泪擦一擦怎么样,艾米丽。总是哭丧着脸的话那张漂亮的脸可就可惜了哦。”

“啊,遵命。”

在扎塔特的提醒下艾米丽赶忙听话地擦掉了自己脸上所挂着的泪水。

“然后,莉尔丽——”

扎塔特忽然又举起叉子指向了莉尔丽,令对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天使和人类的恋爱并不是被禁止之事,在天界这种家伙暗地里有的是,不要因为自己没见过就认为其不存在了。还有我之前之所以说‘尽可能不要跟他界的存在发生接触’,是由于我们引魂天使如果与他者交往过深的话有可能会影响到回收灵魂时本该要保持的绝对中立的立场,如果你能保证不会因为与他者的私情影响到回收灵魂时的判断的话,接触本身绝非是不允许的事。”

“扎塔特小姐,您……”

大天使的发言,使莉尔丽豁然开朗,尽管没有直说,但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当然说是那么说,但其实我自己也做不到什么绝对中立呢,所以现在才只能做管理职而不能再去第一线了~,哈哈哈。”

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扎塔特又话头一转开起了自己的玩笑。这话也让莉尔丽和艾米丽想起了,关于扎塔特的许多传言,据说[如果她不是在过去多次违反过天使条例,现在说不定早都已经成为炽天使了]。现在看来后半部分真假与否暂且不论,前半的部分似乎是真的呢。

“……非常感谢您,扎塔特小姐。”

“嗯,你指什么?”

就算对方装傻莉尔丽也不会不明白,扎塔特是在打消自己的疑虑和表达支持自己的意思,有对方这样的人物支持自己的话莉尔丽心里的底气足以说得上是加强了百倍。


这时,扎塔特所点的那份蛋糕也被送了上来,她将之接过之后递到了莉尔丽面前。

“算了,别说那么多了,吃蛋糕吧。艾米丽也吃吧,吃完之后明天就能更加把劲地努力了,开玩笑的~,哈哈。”

在扎塔特的谈笑中莉尔丽和艾米丽拿起叉子享用起了美味的蛋糕,而在将蛋糕一块块塞入嘴中的过程中,莉尔丽更坚定地下了决心。

——这次,我一定会回来的,蕾切尔。


名词解说
『引魂天使』
  天使的一种,也是数量最多的天使之一。
  职责是在各个世界中回收脱离肉体的死亡者的灵魂的天使,是整个灵界最基础也最重要的存在,可以说灵界绝大部分的功能都是要由他们回收来灵魂才能开始。
  她们回收的灵魂数量并没有硬性要求,毕竟谁也不知道一天会死多少生命。而前文中艾米丽之所以把自己回收的灵魂交给了莉尔丽一点,只是如果两人回收的数量太不平衡很容易被人看出是莉尔丽在偷懒,为了帮她遮盖过去艾米丽才这么做的。
  其中有名为『瓦尔基里』的只回收特定灵魂的上位阶级存在,不过这跟本篇的故事没什么关系所以就不在这过多赘述了。

  『魂之门』
  创造连接不同的两个空间的传送门的术式,所有天使都会使用。
  与通常的传送魔法相比其不单能在同一世界中随意穿梭,甚至还可以连接两个不同的世界,是相当便利而强大的术式。
  不过,其也有相应的局限性。除了天使以外的其他种族无法使用这点暂且不说,能够穿越魂之门的存在如其名字一般只有纯粹的灵魂也就是灵体而已,拥有实体性的物理构造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通过这个门的。

  『大天使』
  天使的一种,不是指职位而是阶级名称的一种。
  在『天使的九阶级』中排下级第二位,纯以排位来看好像是地位倒数第二低的阶级。但实际上,因为大天使是肩负统率·管理其他天使职责的阶级,所以就算单看排位很低可其权限与地位都是相当崇高的,其中甚至不乏有能对整个天界产生影响力的人物。如果不是有相当的实力与人望,是不可能升上这个阶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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