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作者:路邊的路人
更新时间:2019-08-18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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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4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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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排練結束,一整天的課也到了尾聲,西條沒看到被叫去試衣服的花柳——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輪到她試試衣服——沒法把人叫上一起去練習室。但沒多久才又提醒過,應該不至於短短時間內又把約定忘得一乾二淨吧?

西條瞄了眼教室裡正在收書包的天堂,天堂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她的視線,動作忽然快上幾分,西條猶豫半晌,翻出手機。

「我今天要用練習室。」

手機震了一下表示傳送成功,這一句話儘管沒有直白地說為妳別來啊——就算西條向來不愛給天堂好臉色,也知道這樣太沒禮貌——也依然太過簡潔,但、天堂能懂的吧?這兩年多來也是培養起一些默契,再說她和天堂今天也沒說上什麼話,彼此都知道要拉開距離,所以天堂會懂的吧?


傳完簡訊,而天堂扣上書包,西條把自己的書包甩上肩,沒去看天堂有沒有檢查最新訊息,就獨自往練習室走去。

她換好韻律服拉開練習室的門,裡頭一片漆黑沒半個人……好吧,她不意外。

花柳應該是記得的吧?不記得也好,西條自己也能練習,今天的排練仍是被天堂壓了一頭,她不太甘心。

劇本收在書包裡而書包留在外頭的置物櫃,但不要緊,西條記得每一句台詞和每一條附註。

「我無意背叛,我的王后。」西條伸出手而指尖顫抖,欲碰觸卻碰觸不到眼前的人,她每前進一步,那人就後退一步,這是早已注定的悲劇,她想挽回卻無能為力。「那是意外!是陰謀!摩根勒菲變成妳的——」


練習室的門嘩啦一聲打開,西條猛地止住台詞。

開門的是花柳,西條說不出是驚訝還是總算來了,她們對視著,或許是西條的表情太過呆滯,花柳噗哧笑了。


「妳當真認不出她的模樣?」花柳懶洋洋地脫鞋,踩上練習室的地板。「這已是背叛。」

桂妮薇兒的台詞卻也不是桂妮薇兒的台詞,王后縱使心碎又去意堅決,也仍舊對為卡美洛開創和平的偉大盛世的王滿是敬意,不會像這樣語尾上揚彷彿甜膩的笑,不會用慵懶的京都腔慢慢念出沉痛的指責。西條忽然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誰在和誰對戲,亞瑟王和桂妮薇兒抑或西條和花柳?


「妳將我推入萬丈深淵。」西條背出亞瑟王對摩根勒菲的台詞,自知演得極差,這句話該是懊悔且憤怒,卻被她演得如呢喃又帶著綿長的無奈。


花柳應該挑剔西條的演出,嘲弄或鄙視,畢竟問題大到連最業餘的觀眾都會抗議,遑論從不饒人的花柳?

但花柳沒有,花柳只是站在練習室的門口不發一語又神色複雜。忘詞了?西條懷疑,找不出更好的解釋,要不是犯下忘記自己飾演的角色台詞這種更大的錯,西條想不出花柳不指謫的理由。

好吧。這局平手。

「去換衣服。」西條指了指花柳上的制服,結束這段僵持。


「好麻煩。」花柳抱怨,西條邊說這樣會影響動作,邊盯著花柳鼓著臉頰穿上鞋子再走出練習室。

西條看著門關上。她慢悠悠晃到練習室的音響旁,找出先前老師留著讓學生自主練習用的CD播放,樂聲傾瀉而出。


「クロはん。」沒好氣的聲音打斷音樂,花柳倚著單薄門板,雙手交疊在胸前。


來吧,西條說。


她們在練習室中央站定位,西條自然站上領舞的位置,伸出手讓花柳搭上,花柳的手卻在半路上停下,西條困惑地看她。

「為什麼是クロはん領舞?」花柳雙手環胸,挑起眉毛。


「呃、因為身高?」可是上次不也是西條領舞,怎麼就不見花柳有意見?


「平時都是雙葉はん領舞。」花柳說,儘管石動和天堂搭檔時,確實因為身高和實力關係,石動得將領舞的位置讓給天堂,那次石動抱怨了好久的不習慣。


「不然我們交換?」西條為難,每一次她和天堂練習時,天堂總是理所當然地負責領舞,西條才想著有機會就練練領舞的技巧,平時自己練習時或和其他人搭檔時都是。可是花柳好像也一樣,總是那個被引領的人。


「不……算了。」花柳直接伸手搭上西條的肩,又是那副擅闖西條獨自練習時等著的百無聊賴的樣子,懶得去爭。「好麻煩,クロはん就領舞吧。」


西條點點頭,拉起花柳的手。「我們等等交換。」


「不是都說了——」


「我們交換。」西條又說了一次,花柳又喊了一次好麻煩,她說就練著吧,香子總不希望以後突然要領舞的時候什麼也不會吧?


花柳看著西條的目光仍是慍怒,卻沒有告訴西條她怎麼可能會有機會領舞?西條把一切說得太簡單,哪會那麼簡單?她看過西條和天堂練習,哪次不是天堂站在主導地位上而西條順著天堂轉圈?Omega怎麼可能領Alpha的舞?明明就不可能,為什麼西條還能說她要打倒天堂真矢,說得那麼大聲那麼刺眼?


對花柳湧上的怒火,西條自然是什麼也沒意識到,逕自數著樂曲的拍子,一二三、二二三,她拉著花柳的手,跟著節拍跳起了舞。

而花柳終是順著她起舞。


一步,兩步,轉,一步,兩步,轉。不常湊在一起的兩人的配合果然依舊磕磕絆絆,完全不像全日本最優秀的幾個學生該有的樣子。

分明聽著一樣的節奏,她們兩個人卻好像踩在不同的平行線上,怎樣都對不上拍。早有心理準備的西條不若上次煩躁,還有心情微笑,一點一點糾正花柳不夠精確的動作。反倒是花柳好像現在才意識到彼此的問題,緊緊蹙著眉,她知道她們應該更好,她們必須更好。而西條平時真的更好,和她搭檔了腳步卻跌跌撞撞。


「慢慢來。」西條說,告訴花柳也告訴自己,這樣的不順心也是正常,哪對搭檔不需要時間磨合?與其期待天作之合的奇蹟,還不如腳踏實地。再說,這是她欠花柳的。「這一次後我們交換。」

花柳點頭,沒有說話。

一步,兩步,轉,一步,兩步,轉,再一次——




她們結束練習的時間比花柳以為得要早得多,她還以為西條那個練習笨蛋會嚮往常一樣拖到學校關門的那一刻,西條卻在天暗下去後停止了練習,趕著花柳快些盥洗,說等等陪她去一個地方。

花柳站在練習室的門那邊,堵住西條出去的路,挑起眉毛。

「要去哪裡?」花柳問,放學後她幾乎從頭到尾都順著西條的意思,但她為什麼要順著西條的意思?「雙葉はん可是非常擔心我和一個發情期的Omega待在一起喔。」但只是用憂慮的眼神看她而已,沒多說什麼就順從了花柳的任性,不過這沒必要告訴西條。


「我有吃藥。」面對花柳尖銳的挑釁,西條出乎意料的平靜。「我有吃香子給的藥。」

而且也只是想買個東西罷了,但要是很擔心的話,自己先回去也是可以喔,西條又說。


花柳又盯著西條好一會兒,西條任由她看,花柳撇開頭嘆了氣,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平時總是順著心情走,繼續順著西條感覺好像在某種層面輸了,但攔著西條又高興不起來,她到底在幹嘛啊?

「走吧。」花柳悶悶地,讓開了路。


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人怎麼擅自氣勢萎靡,突然又不開心了,避免多說多錯,西條嚥下詢問的話語,率先邁開了步伐,而花柳跟在後頭。

學校裡沒剩多少人,安靜得很,所以西條聽得一清二楚,她的腳步聲和花柳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花柳倒是沒閒情逸致去管腳步聲什麼的,入夜後的走廊也跟著暗了下來,明明有燈的,卻讓人覺得昏暗得要命,反而走在前面的西條的那頭金髮特別的亮,隨著西條西條的步伐,好像跳躍的光源。

花柳甩了甩頭,搞什麼啊,今天的自己也太奇怪。


西條和花柳各自盥洗完畢後,西條自顧自地在校門口叫了輛計程車,招呼著花柳一起上車,向司機報了地址。

「要去哪裡?」花柳又問一次,倚著座椅閉上眼睛,書包擺在她和西條中間。


「很快就到了。」答非所問,西條側頭看著花柳,儘管車裡沒有燈源,不管想看什麼都只能依賴外頭路燈,花柳的輪廓模模糊糊。「香子吃巧克力吧?」


「吃。」花柳睜開了眼,側頭狐疑地看向西條,一片黑裡她看不清西條,但她看得見西條的那雙眼睛,紅色的、太顯眼的、一般日本人不會有的眼睛,西條的眼睛,好像映著光或承載著光的眼睛。

啊、就像一般的日本人不會有金色頭髮一樣。


「咖啡和杏仁蛋糕?」


「也吃。」大致上可以猜出去什麼樣的地方了,花柳卻仍舊看著西條。「甜點的話,基本上都會吃的。」當然,好不好吃另說,不過她姑且是相信西條的味覺,過去西條買回來請星光館眾人吃的甜點都挺美味的。


「那就好。」西條笑了。司機說再轉一個彎就到目的地了。


西條付了車錢,當然的,這畢竟是西條自己堅持的額外行程。花柳停在店門口,仰頭看向淺金色的招牌,一串讓人眼花撩亂的字母組成對她無法構成意義的字串,她猜是法文,因為西條是法國人。

好像曾在哪裡看過這字串的樣子,花柳想不起來。


「這間店專門賣法式甜點喔。」西條興致沖沖地拉著花柳推開店家大門,動作有點突然,但幸好花柳好好地跟上了,沒有腳步踉蹌。

西條微微偏過頭,確認花柳沒有絆到,繼續解釋:「我很喜歡這間店,甜點做得很道地,想念法國的家的時候就會來買。」解自己的嘴饞的時候也順便帶給星光館的大家一人一份了,花柳也該熟悉才對。


花柳躊躇地環視整間店,西條已經開始和店員攀談,時不時夾雜著法文,她聽不懂。

她獨自打量著這間店,該說不愧是以法式甜點著稱的店家嗎?琳瑯滿目的甜點精巧地擺在櫃子上,光是看著都能感受到那誘人的甜膩氣息,像是跳著舞的陷阱,還是因為花柳平時不會接觸才會像是陷阱?

不,醒醒,以卡路里而言絕對是陷阱。花柳感覺到結束談話的西條站到她的身邊,繼續投下惡魔的誘惑。

想要什麼都可以喔,花柳知道這麼說著的西條在笑,我會買單的,香子想吃什麼都可以。

……絕對是卡路里的陷阱。花柳瞪了眼西條。


但就算知道是陷阱,身為女孩子還是難以抵抗甜點的誘惑,花柳不由自主踏出第一步。

馬卡龍、檸檬塔、各式各樣的泡芙和千層派,花柳警戒地看著,接著視線落到蛋糕上,佔了冰櫃底層的大蛋糕。

方形的、表面鋪著一層巧克力,沒有太多花俏的裝飾,僅僅寫了法文單字,樸素得令人驚訝。但上面花體的字母串卻連花柳都能看懂。


「Opéra。」西條站在花柳身後,低聲念出單字。「光是看著就令人嚮往呢。」

西條說的不是蛋糕,花柳知道,這單字整個聖翔學園沒有學生會不認得,歌劇院,國際的殿堂,成為耀眼之星的路,身為舞台少女怎能不嚮往?


「クロはん打算去?」


「這不是當然的嗎?」西條說得肯定,好像未來真的不會有其他發展,好像她真的能走上自己選定的未來。


花柳扯動嘴角,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笑,姑且是在笑的吧?「クロはん明明就連天堂はん都贏不了。」


「我會贏的喔。」西條說,他們不再是看著蛋糕而是面對著彼此,西條的紅色眼睛澄澈又熠熠生輝,花柳看著那雙眼睛映出自己的模樣,是她自己,是和西條相較之下小到不行的花柳。

不對,不對,不對,說得太簡單了,哪有這麼簡單。

「我一定會贏過天堂真矢,讓所有人記住我的名字。」西條還在說,為什麼還能繼續說?

她明明和自己一樣不過是Omega。

西條的手搭上花柳肩膀,花柳下意識想把西條的手推開,想把西條推開,她費盡力氣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突然把西條推開好像反應太大,好像承認自己輸了什麼,不可以。花柳垂著頭,一隻手緊緊抓住書包背帶,好像那是救命繩索。

西條的手仍搭在花柳肩上。「香子的話,也想要站上那個舞台吧?」

一起去吧,西條好像是這麼說的。

怎麼可能啊,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啊,為什麼西條可以那麼簡單就說出口?

明明她們一樣都只是——

花柳緊繃的肩膀忽然鬆懈下來。香子?西條困惑地喊了喊她的名字。


「我要那個。」乾脆地指定了,花柳恢復懶洋洋的樣子,想那麼多幹什麼啊,不過是個蛋糕,吃掉就好了。其他的事情,該怎麼樣就怎麼樣,西條能不能贏過天堂能不能站上國際舞台,說到底和花柳一點關係也沒有不是嗎?

花柳只不過是幫了同學一把,正在接受對方的謝禮而已。不過是這樣而已。

「クロはん說的吧?」花柳歪了歪頭,輕巧地往蛋糕的方向踏了半步,讓西條的手自然從她肩上滑開。「這裡的甜點隨便我挑。」


「嗯,還有要別的嗎?我本來就有考慮要買這個送妳,很好吃而且也是法國的代表甜點之一。」西條笑得燦爛,朝著店員招手,說麻煩把冰櫃底層的Opéra包起來。


「小的就好了。」花柳打斷西條和店員的對話,指著上層的小小的長方形蛋糕,同樣鋪著一層巧克力,同樣寫著Opéra的精緻甜點。「也不需要其他的。」

買大的回去的話,絕對會變成和樂融融開茶會大家一起吃點心的情況吧?但Opéra什麼的,頂點什麼的,花柳一個人佔著就好了,幹嘛分出去,況且也只是個蛋糕。

至於其他的,花柳下定決心,她才不會中卡路里的陷阱。







TBC


那個真的有Opéra喔,中文好像通常翻成歐培拉蛋糕
我本來是打算讓她們去吃法國料理來一次浪漫的約會然後聊很不浪漫的話題
但我後來覺得,兩個高中生獨自吃什麼法國料理啊不要太囂張了喔西條!!!!!!!
開玩笑ㄉ,應該說我看了一下法國料理發現有餐前酒然而她們未成年,喝果汁有夠弱的+要研究好像很麻煩+兩個高中生獨自吃法國料理真的很違和,就換成買甜點了,效果出乎我意料的好
另外想說的就是,雖然我看起來根本像是花柳推了,但我基本上還是個西條推
西條克洛閃閃發光

最後還是讓我推一下印調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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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大概每次更新都會推一遍,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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