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作者:vivi3018
更新时间:2019-07-27 22:26
点击:186
章节字数:3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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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我們到底是「愛」一個人,還是「害怕」自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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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愛,愛,不愛,愛


其實所有秘密妳都知曉


這樣在成長中被迫腰折的占卜花


把那次境遇看成一個噩夢


下一個天亮到來就會即刻醒轉


然此刻


夢魘延伸進了現實


好似舞台上虛假的人物


動用了真實情感


何時變了質


細細整理記憶


把各種可能濃縮成一張張照片


再從中逐一抽取 檢視 過濾


有些事情已經回不去了


如緊握在手中的汽球


突然鬆開


那空蕩蕩的在混亂如麻的腦袋裡


徒留空虛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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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妍


我們愛過


也失去過


至今我依舊記得那酸痛感



(第一章)


有時候分手要搶占先機


有時候也可以做到文質彬彬的分手


有的分手則是一個小型的犯罪現場



日本,羽田機場第一航廈候機室


鄭秀妍接起了電話,她以為會聽到預想的台詞,第一句是對了,但之後的卻不在腳本上


女聲道「我們分手吧」


鄭秀妍輕輕回「好」


鄭秀妍停頓,她在等對方講理由,或者是讓對方講出在自己腦中千百套中一套劇本


以為應該會聽到「不適合」,那她就能輕鬆的回應她們是真的不適合,縱然這句輕鬆的話,是多麼讓人猜不透


以為應該會聽到「忘了我」,那她就能勾起嘴角雲淡風輕的說這太難了,沒記得過,怎麼忘了


「我們不過都寂寞,想找個依靠,但再多的擁抱依舊要是對的人才有意義,看看我們多虛妄,鄭秀妍」講完那人便把電話掛斷


鄭秀妍輕輕笑出聲,怪了,這劇本好像從沒出現過


「我們」?怎麼會是「我們」,早在五年前,她的世界就沒有「我們」,從來就只有「我」,鄭秀妍,自己一個人



Day 1


多年來,男男女女在鄭秀妍身邊來來去去,卻沒有人在她心中停駐,或者該說她不會為誰而停留


她從不開口提分手,但巧的是當她收到情人的分手時,剛好都在機場,抑或她早在預感一段感情將結束時,便準備動身飛往另一個地方


鄭秀妍本來是準備從東京飛往舊金山的,她在美國念書時的教授希望她過去提供外科方面的幫助


但就在接到前情人的電話後,早被挖空的心卻隱隱作痛,她不懂,是哪個不在安排上的字句,硬生生勾起她久未感受到的疼痛感


虛妄?寂寞?對的人?


鄭秀妍輕輕按著胸口想平緩她那可謂沒有起伏的情緒,以為感情平淡便不會牽連傷痛,但悲傷卻恣意流淌


她改訂了明天的機票,撥通了電話委婉回絕了教授,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通入肺葉,讓鄭秀妍不自覺顫抖,卻比不過此刻她空蕩發顫的心


她撥出了存在淺意識裡的號碼,不曾改變過的號碼,說出好久沒說過的話


「我失戀了,允兒」



Day 2



鄭秀妍走在通往機艙的連接橋上,眼前的班機是飛往韓國


韓國,她的故鄉,有林允兒的地方


五年前,旁人看似自己揮揮衣袖,不帶任何眷戀得離開,但只有鄭秀妍知道,她是多麼狼狽的逃離,想忘記林允兒結婚的事實


是的。她經常忘記


於是它又經常不知不覺地變得很重,重到那年後某年某日的現在


鄭秀妍坐在飛往韓國的班機上看著空服員推著免稅商品走過,下意識提醒自己入境前記得買林允兒喜歡的巧克力


這個半秒鐘的念頭,讓她足足哭了一個半小時,直到繫緊安全帶的燈亮起


直到空姐廣播響起,傳出的聲音,彷彿是林允兒


她說:請收拾好您的情緒,我們即將降落



林允兒曾說「妳走,我不送妳,妳來,不管多大風多大雨我要去接妳」


因她這句話鄭秀妍串起思念和羈絆,想像自己拖著行李,機場電動玻璃門一打開,斜風細雨中


林允兒在那裡


而她也的確在那裡,就在鄭秀妍走出機場的時候


望著眼前的女子,依然精緻姣好的面容,清澈透亮的雙眼,高挑的身材


好似橫在她們之間五年的時光才是虛妄,她們從不曾改變


除了,林允兒的瀏海變為中分,鄭秀妍的髮色變為淺咖啡


但還多了那一道稚嫩的聲音


「媽媽,妳跟漂亮姐姐在玩木頭人嗎?」小女孩輕輕拉了林允兒衣角


原來,從頭到尾虛妄的是自己,鄭秀妍在心裡自嘲著


而她做出了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事


鄭秀妍蹲下了身,伸手輕撫眼前有著和林允兒相同雙眸與相似面容的小女孩


「妳是允熙吧,妳可以叫我秀妍姐姐,是妳媽媽的好朋友」


déjà vu


不déjà vu說的是隱微模糊得似曾相似,而林允兒的記憶,是千真萬確


二十年前,十歲的鄭秀妍也是這樣對八歲的林允兒說「妳是允兒吧,妳可以叫我秀妍姐姐,我們應該能變成好朋友」


而當年鄭秀妍用她的小手放在林允兒頭頂上


Day 3



半夜,林允兒端了杯熱牛奶到客房,她記得鄭秀妍一失戀便會失眠,一失戀便把自己縮在棉被裡傳出低聲啜泣,一失戀臉上便有難看的淚痕


而五年了,林允兒不曾再看過鄭秀妍失戀的模樣,不曾再接到鄭秀妍訴說失戀的電話,不曾再去安撫她


直到前天,時隔五年,又再度接到鄭秀妍的電話


輕輕推開房門,鄭秀妍窩著被子蜷縮在床上,彷彿與過往的記憶重疊


自己會默默開房門走到廚房拿切片的小黃瓜,在門前默數了幾秒再回到哭聲似乎減弱了的房裡


按照林允兒的判讀,鄭秀妍大概會在五秒後因為棉被的空氣不足,然後從棉被探頭大口呼氣


一張臉慘淡還可能掛著未乾的淚痕望向正悠閒吃著切片小黃瓜的林允兒大吼


「呀!林允兒妳又吃那什麼東西!」


「誰叫秀妍姐姐一直哭一直哭不做飯給我吃我只好吃這個」


林允兒裝著委屈的小模樣硬著頭皮說出最違背心思的話,吃鄭秀妍的飯菜是會死人的好嗎!


鄭秀妍會吸吸鼻子,假裝兇狠的瞇起眼睛瞪著那盤涼拌小黃瓜示意林允兒不是她死就是黃瓜亡


「先煮飯!」


「先拿走那盤傢伙!」


「我決定把它全部吃完」


然後鄭秀妍只好使出林允兒從小時候到長大都沒有抵抗力的撒嬌小表情


最後自己總是會無可奈何的放下黃瓜,拿出一旁早就準備好的冰淇淋挖一大口往鄭秀妍嘴巴送



回憶到此林允兒只輕輕嘆了口氣,坐到了鄭秀妍身旁


「秀妍姐姐,怎麼知道她叫允熙呢?」


「妳說過自己如果有個女兒的話,要叫允熙」鄭秀妍依然悶在被子裡回答


林允兒覺得鼻頭有點酸,她怎麼記得,自己不經意說過一次的話


鄭秀妍當然記得,只要是關於林允兒的一切,從她未來的孩子,未來的家,未來的工作,自己都記得


「秀妍姐姐,這樣會悶壞的,出來好嗎?」


而眼前的小山則不為所動


好吧,雖然年齡體重皆為女人大忌,但總得把她逼出來


「妳還讓允熙叫妳姐姐,秀妍姐姐明明就三十了」


「呀!林允兒!是二九好嗎!還沒三十!」鄭秀妍掀開棉被伸手扯了林允兒耳朵在旁說道


「嗚嗚,可是再過兩個禮拜也要三十了,秀妍姐姐,痛拉」


林允兒委屈的摸了摸自己有點發紅的耳瓣,看著因捏自己耳朵捏累的女人,累趴在自己腿上


她輕輕順著那人的頭髮,拿起一旁的棉被蓋上


林允兒溫柔的開口「秀妍,我跟他離婚了」


她感受到鄭秀妍的顫抖,還有環上自己腰際的雙手


淚水一點一滴沾濕衣襟,鄭秀妍沒哭出聲音全悶在林允兒懷裡


林允兒忍不住抬手一下又一下的輕拍鄭秀妍的背


她不懂,鄭秀妍突如而來的眼淚是為了什麼,為了她?還是如以前一樣為了失戀


但她更不懂的是,為何自己的眼眶開始濕濡拉扯



Day 4



鄭秀妍是知道的,自己為何會在知道林允兒要結婚時答應美國醫院的邀約


當她站在仁川機場的大廳,走往機艙,坐在美國那邊幫她安排的頭等艙


時時刻刻,鄭秀妍都在心裡對自己說著


我知道,世上的某處,一定正在進行著更壯烈的生離死別,但是,此刻的我,一個人,四處皆是回憶,因為處處都在凌遲我,這樣的極刑,更可怕


所以她,毫無懸念的,離開韓國



她算是逃跑了,當天幕亮起她便從林允兒家離開


既然回了韓國,工作當然要做,鄭秀妍便到了首爾韓國醫院,回覆他們早些日子發出的擔任外科醫師的邀請,而以往她只要看到來自韓國消息一律回絕


不可否認,這個決定是因為林允兒,但改變這個決定也是因為林允兒


鄭秀妍是下定決心要回來面對,接受事實,讓挖空的心再疼一次


但事實遠超過想像


林允兒竟然離婚了,於鄭秀妍來說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的消息



走出醫院的門口,鄭秀妍輕輕的笑了


她笑以前的自己傻,傻,真傻


但眼角欲落的淚滴又是怎麼回事



Day 5



林允兒怔怔地望著手中的杯子發呆,兩天了,從鄭秀妍離開算起


那才剛失戀的女人是跑哪去了


她在等,等那天邊一點點的光破開灰白的布


她想起了五年前鄭秀妍要離開前的爭吵


林允兒不懂,鄭秀妍為什麼要離開韓國,她最好的朋友部當自己的伴娘就算了,卻要拋下在韓國的家人朋友,遠走他國


而鄭秀妍語意不明的理由混淆了她的理性


林允兒伸手抓住要轉身離開的她,對上的卻是鄭秀妍眼眸中那永遠無法沖淡的哀慟


正當林允兒想開口說些什麼


鄭秀妍無力的唇劃動了言語「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輕易給予承諾,不是所有人都給的起」


「是嗎?」


回答的卻是漸漸遠去的背影


在意?不在意?那已不重要了


只知道,盈滿心中的,只有深深的痛楚而已



一道聲音把林允兒從回憶的場所喚回「媽媽,妳怎麼坐在沙發上發呆呢?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她才發現早已天亮,又是新的一天


「媽媽沒事的,允熙今天好乖阿,自己起床,等等就做妳喜歡的早餐,然後在帶妳去上學好嗎?」


林允兒溫柔的把女兒抱進自己懷裡,輕輕順著她的髮絲


允熙在林允兒懷裡乖巧的點了頭


有時間再全部搬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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