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铠冢老师

作者:e犬
更新时间:2020-02-26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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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业的最后一天,铠冢老师如一个多月前静悄悄地到来一般,今天也将静悄悄结束暑假前的最后一节课。班里的学生都知道,她可不是会说出“同学们,拥有一个充实的暑假吧!”或“暑假也要好好练习哦!”这种话的人。


铠冢老师就如一片月光,投在哪里,都是脉脉清亮的颜色。声音轻飘飘的,教学也是平淡而严格,一旦有人因懒惰而疏于练习,她便会立即投来同样平静的疑惑表情,仿佛不相信会有人以这种原因退步停滞。

这平静却总使人羞耻到想要遁地而逃。



而那位总找她的,作曲系的田中老师就很不同,她冶丽又张扬,香氛迷人的笼罩下,挨近了可以闻见烟草味道的后调,和她高挑窈窕的身姿十分相称的声线,顿挫之间刚柔并济而含带魅气,听得人发痒或无力。以至于她一席话后,学生多半会完全忘记请教的问题,只记得她镜片后美丽的眼睛和足以绕梁三日的悠扬声线,最后还染去了一身香水气。


捧着乐谱走过顶窗投下的那片阳光的铠冢老师娇柔又白皙,天光为她的睫毛与鼻尖撒上金粉,乐谱塑纸皱出波纹,反射了一片亮堂于她前襟之上。她走入阴影,俯身给前排的沢井讲解,教室内试音、调音、练习声响作一团。

铃木看着她,停了吹奏而愣住,无意识间长腿一伸,不小心踢歪了前座女生的公文包,顺带将她身边女孩子泡哨片的小盒子也带倒了。


“喂,你!”两个女生都回头恼怒出声,一个他认识,是同班暴脾气的优木,另一个他却没见过,是位双麻花辫的娇小女孩子,并不像大学生,不过穿着常服也辨认不出是哪所高中或国中。


毫不客气的嫌恶脸色使铃木内心受伤,不过毕竟这边有错在先,他忙收回腿弓腰向优木和这可爱至极却也直白至极的女孩道歉:“万分抱歉,万分抱歉!”


优木抱怨他一句,俯身扶正自己的小盒继续看谱子,女孩也拎起了自己的公文包,细致检查一圈,仿佛以这漫长的查看来持续责备他的不小心一样。铃木无法不在意她的一举一动,才发现这女孩貌似只是旁听,她并不吹双簧管,也未曾携带任何乐器。



一双秀丽的小皮鞋随着双足交叠而重合,白色小腿袜透着皮肤颜色,裙摆刚好是露出膝盖的长度,女孩肩腰秀致,侧颜简直如天使一般出尘,马尾辫使她乖巧又文静,些许扎不起的发丝增添了动感,铃木不禁看入迷了去。女孩却一瞬之间开了口,粉嫩的双唇由重叠变为分离,低声沉沉:“你的双簧管虚浮味道太重,收敛不必要的感情吧,腻。”


铃木如听闻惊雷,只看到女孩撇回去的后颈,茸茸如幼兽紧贴皮肤的毛发和白如瓷器的肌肤——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却和他备考音大时私教老师说的话几乎无异。





本想在此等着老师来找她的密友,顺便见识小枫的“偶像”铠冢霙,她却不料后座男生的吹奏有如太过浓厚的味淋混合酱油味,弄得她嘴巴里颇是难受,不爽他很久。直到他踹到自己装了新作的公文包,才终于爆发出来。


女人环视教室,在钢琴上敲了几个音代替“安静”,桃沢嘴巴里被灌了白水一般清淡下来,铠冢轻轻说了要示范,随着含住哨片的动作,她长发垂落肩前,指头按动镀了金的按键,高档奢侈的乐器汩汩流淌了星河,这调子轻快欢欣的曲子中,桃沢口中如被填进一颗星星糖,酸甜味美,她眉头松开,一瞬之间抛下了所有刚刚的不愉快,只因这铠冢老师对曲子纯熟的拿捏太过完美。


当然,那奢侈品般的乐器也增添了闪亮的味道,她如漫步在空洞黑暗失重空间的孩子,一片两片地拾起地上唯一闪光的星光碎片们,揣在怀里成为最大的发光体,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星系。


若不是多年来明了自己的通感症只串联于味觉与听觉之间,她甚至要以为自己的所见的景色也成为了通感的一份。只是因为这美妙感觉太过真实了。这样的吹奏水准,是天赋与勤奋少之中了任何一样的滋养,都不可能达到的程度。她仿佛可以看见一个女孩将单调的练习重复千万遍,最终打磨出冰晶一般无暇的花枝草叶来。


她得承认,佐佐木枫的眼光确实不错。




一段示范终了,数秒寂静,下课铃声响起了,学生们憋着的一口气未来得及散出,女人静静说了:“那就到这里。”便自顾自收拾起东西来,暑假前的最后一节课,也这么如常结束了。使人不禁有些怅然若失,如修学旅行结束后独自归家的落寞,如最后一块糖果溶化消失在舌尖的不舍。


这就是铠冢老师双簧管的力量。


清甜和煦之间掉入了她的世界,当你与音乐舞罢一曲,她却毫无感情般与你挥手告别,自此有缘相见或是永世不得相会,她都不在乎一般。


桃沢盯着她手上指轮与粉钻合着的光辉,难以想象这样不兴波纹的铠冢老师,也有着,能让她为之圈上誓约戒指,这样的人吗?


以陆陆续续的离席道别声和排列椅子的挪动杂乱声为背景,走廊间由远及近回荡了两个女人朗然的交谈,其中一个无比熟悉,那属于她的老师明日香,她过于沉醉,甚至没有注意钢琴边铠冢的欢快和喜悦,她的动作明显快了,刚巧在明日香二人走进教室时赶到门边。


门框圈成四角形,而日光太盛狂涌而入,白色光源映射中只能看出三人暗色的身影,明日香身边的女人身着气势非凡的深色西装,一举一动都那么贴合有致,她面前的铠冢老师姿态突如含羞的花苞,女人叫她霙,然后两个黑色剪影重合,是轻吻还是拥抱,都让桃沢心动非常。




她看向明日香,对方早已注意到她的存在,端着胳膊改为叉腰。另一只手扶了眼镜,相看无言。可心间却如同海啸山崩,久久回荡着令人无法喘息的大胆猜测。



我对老师的依赖和喜爱,深刻到可以做出这种事吗?她默然不语。


当真无法分离吗,这份羁绊?明日香直视教室里唯一留下的女孩,那眼神里,只写了非你不可。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老师不止教双簧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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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影静流
御影静流 在 2019/03/22 01:21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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