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6-8):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8-09-11 11:48
点击:220
章节字数:8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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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忽然很想抽根烟。

我很少抽烟,也很久没有抽了。

一个伯父女儿的生日宴,我没有约人谈事情也不用加班,想着近几年都很少陪父母一起出席应酬,于是答应了。本来抱着想让自己轻松一些的心情,打算什么都不考虑,吃一些好吃的料理,喝一些美味的酒,然后回家躺到沙发上看电影。结果转个身,就不自觉地思索起,在这样的场合会遇到哪些重要的人,对万世将来的发展会起到什么样的影响。

几番交谈后有可能发展的关系几乎都尽力去抓紧了,创造了潜在的机会同时给足了他们面子,累也有累的价值。

开场跳舞的时候我已经喝了不少,加上没什么兴致就借口去化妆间,绕道出了阳台。

我需要清净一下,需要休息一下。

稍微弯了腰趴在栏杆上,点了支烟。

细细想来,才被自己这晚的举动和心里的条件反射给惊到了,尤其是当一个叔叔玩笑着:“这么积极主动这么上心啊,不说还以为Nicole你现在是自己在做生意呢。”

可能他们都觉得我太“无私”。

对于自己状态的把握或是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的思路一直都很清晰,也许是生活环境所致,我性子里的积极虽不可被否定,但仿佛很难生出野心。即使是上学的时候,我在包括邵洵在内的其他同学眼里如何高效地利用时间,但其实我并不会想争什么第一。大概我最为看重的,是每一阶段,要如何取悦自己。有一阵子想要过得闲散,什么都看得很简单所以什么都不太上心。待在万世只是托了关系过渡,等休息够了想干正事了也不缺支持,在那之前权当是积累点经验是打发时间。我很明白,哪怕家里有背景有靠山,但这样的公司绝不允许把资源浪费在毫无建树的人身上。所以我耍着小聪明,掐着恰好的点,一边营造着温和无害的气场,一边隔三差五提出一些有效的建议来证明存在。需要表现的时候出力,需要装傻的时候沉默不语,这种游戏我玩得很轻松也很自在。

然后,在我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迎接转折的时候,顾家的太子女毕业空降,接连一切,万世的一切,我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间迅速地改变。

称她为太子女,起初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我在这个圈里见过太过败家子。他们大概会是什么德行总出不了多少的意外,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受尽了宠爱,应有尽有,所以不懂得稀罕,紧张,不会珍惜。

只是没有多久,我发觉这个女人实在不一般,那是她游戏人间外表下的认真和韧劲,那是她不同于人的专注和决心。她心里藏着怎样的目的,她散发出来的是怎样的魄力,通通在岁月流动中,无声地将我吸引过去。

我本是占着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本是随时可以抽身的境况,却不知为何日复一日,越发按捺不住想绞尽脑汁替她分担为她出主意的心情。有的时候,站在不同的位置视野不同,思绪也不同,相较于她我更加置身事外,也就显得冷静理性。在她做事还不够成熟的阶段,好多时刻我忍不住想去提醒她,去建议她,去帮她。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不是为了凸显自己,更加不为什么好处,我单纯到,就只是想看到她一点一点接近自己的预设。

嗯,或许暗藏着,有那么些希望,她未来的成功有我的一份力,有我的不可或缺。

就这么变了,具体开始在什么节点我记不清,不过记得她亲自来征求我的意思,要我成为她的心腹,要我帮她站稳脚跟,跟我承诺有朝一日她拿下大权绝对不会亏待我。

有什么亏待不亏待呢,我当然不会看重,只是一旦同意了她的提拔,我就要换一种状态和方式示人。我就必须收起我的部分自由和玩乐,开始燃起一些斗志,甚至是,把将来要用在自己事业上的斗志都提前拿出来,挖空心思地,拿出来。

那时我迅速在脑子里反应不同选择后将要面临的局面,一个声音告诉我没有必要,但另一个声音却和我说:你逃不开,避不掉,你看她的眼睛,那些亮光会是你未来很久很久的期盼和憧憬。

真的期盼,憧憬。

过去鲜少冒出来的情绪,在倾心地付出全力之后,频繁地交替。小到一个口头的提议,大到决策上的共同认可,顺利的时候大快人心,艰辛的时候寸步难行。无数有创造性有生命力的idea诞生的时候,内心欣喜疯狂到停不下来。我真的意识到,想要做到一件事很容易,但要做好,做得更好,做到所有人都挑不出刺,真的很难。好在我的斗心可以被阻碍激发,何况那么惦念着看到每一次成功之后她脸上的表情,我有什么理由不奋起前进?

不止如此,我更加牢牢记得,一次一次有人妄图挑拨我们,离间我们,妄图陷害我,打压她,可她从来都选择无条件信任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多的一句都不会猜忌。

我们都不是上帝,谁也没法通观全局,谁都有看不清人心的时候,我知道她也在打赌,赌我这个人的性子,赌她自己的眼光,也赌我对她,那般越来越不简单的忠心。

她无疑是大获全胜的,我早已把万世的事情当做我自己的事情在做,有的时候投入地近乎忘我。就像今天,就像那句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自己在做生意呢。

“为他人做嫁衣”这样的话,我听得不少,也理解旁人的不理解,为何明明有足够的条件做领头却偏要低人一等。别人是否满足,是否幸福,是否情愿,还是不要自以为是狭隘地去猜。每个人都有自己乐意的选择,而我的选择,是享受投入与付出,至于回报,若去计较,怕是会搅浑了纯粹。

烟圈一轮一轮缓慢地散开,有些飘到我眼前,有些顺着风远去。在稀薄的雾里,我闭上眼,慢慢地将脸埋进臂弯。黑暗令我首先看见的,总是她千变的模样。垂于耳际卷曲的发,浮于唇角细腻的弧,松弛着散漫着,无防地摊开双手,侧着面庞没有直面我。一旦记起这个画面,我便深知,身边的消遣依然是消遣,可任何关切与情深,都必然会被辜负了。我不是不会在意,甚至诱导过自己尝试放下,替换,可那到底不是本心。就像……逼着自己,永远不承认失落,和孤独。




(7)

顾,曾经那样迷离地靠着我的床沿,外套胡乱地躺在一边,衬衣领口的扣子敞开。我与她并排坐在地板上,伸手就可以撩开她脖子上耷拉的头发,倾下身子就能吻住她的肩和锁骨,只要我不犹豫那两秒。

诚实地讲,我假设过无数次这样的夜晚,仿佛只是要等她真的问出口,然后我顺理成章地要求。

我帮过她太多,大大小小的事,从不面露难色。然而既用得上我,便没有一例是容易的。我总是倾尽全力,却故意淡化,我不喜欢在她面前皱眉,虚荣,死要面子,就是享受她的肯定。为了握紧实权,她必须尽快地做出成绩,但是阻碍总是层出不穷。来自周遭的,藏在辉煌之下的恶臭与披着绅士外皮的歧视与不公,她的出身越是好,她的面容越是美,她自身的能力便越是会被弱化。取而代之的,是针对她性别及皮相的觊觎和窥视,这不只是对她的侮辱,是对所有女性的侮辱。没有人听你表达,他们无视你手中的计划,轻蔑的贼眼只是盯着你的衣物之内。这些委屈很难吞下,世界不该是这样,却偏偏已经这样。她其实可以选择,却也没得选择。想要从那泥泞的墙垣爬上去,身上又怎会不染上污渍?她说,怕的不是暂时忍气吞声,而是内心就此麻木,就此认输。

尽管我生来幸运,父母家庭给了最好的帮助与庇护,但成人以后面对社会种种,该认清的事,该看透的事,该应对的事,我是心知肚明的。当眼见外人刁难她的同时,家人也雪上加霜,可她依然顽强地挺直背脊,我就会想,置换境地,我未必能够走到今日。

某次饭局她失落而归,几宿通宵的准备让人随手丢在一边,被不小心倒泼的酒湿透。她没时间休息,更没时间沮丧,跨步进到办公室,手忙脚乱到忘了关门。她重新打开电脑,架起眼镜,我看着她打字,看着她思考,看着她拨通一个又一个电话,忽而微笑,忽而沉默,似乎无论如何绝望,只要不停下就好。一直到我走过去打断她,我说,我可以帮你解决。

我去征求家人的帮助,动用一切关系,以一种不可商量不会退步的气势。我向来不会冲动,也做了万全的功夫去说服父母,不论究竟是利换利,还是私心,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我想要的。

事成,她在公司的实权更固,而后设宴席请我们和几个伯父吃饭,都是明里暗里出面帮过忙的人。饭局散场,她还觉得谢我不够,看她脸颊微红,眯着眼笑,有些不知如何继续表达,我才猛然觉得,她实际上,只是一个比我小几岁的丫头。那会儿看她,空前迷人,原始纯粹的迷人,瞬间叫我忘了,为了这件事我熬了多少夜,跑了多少地方,绞尽了多少脑汁。

我只想,在一个没有喧嚣嘈杂的环境中,在一个能让时间暂停下来的地方,安静地看她,和她讲讲话,或许,抱抱她。

所以我说:“今晚陪我聊聊吧。”

清醒理智的时候,她在脑海里算好一切,答:“嗯,当然没问题。”

我将时间拆分,从她踏进我卧室的那一刻,全世界都在凝固的空间里被遗忘。

我从冰柜里拿来一瓶酒,她轻轻笑着:“看来刚才的酒没能令你满意。”

其实不是真的要喝,就像音乐一样,只是一段舒缓的背景。我说:“不过是很喜欢看你拿着酒杯的样子……是真正放松的样子。”

她也就不拘束地,席地而坐,扬了脖子靠在我的床边。

为了更好地透气,她脱了外套,解开衣领,自顾自地笑,笑着说:“我还是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

“不是说好陪我聊天么,以你目前的身价,这一晚上的时间可是价值连城。”

“OK,那么,你想聊什么?”

“原来你都喜欢用这样苍白的方式开头么?”我取笑她。

“哈哈哈,”她咧开嘴大笑,“好吧,好吧,那么,我们用什么话题开头呢?我看你的屋子里有好多Annie Yao的雕塑和插画,年轻一代美国华裔艺术家里,我也挺欣赏她的。我那儿有一幅画,是她没有公布的私人作品,如果你喜欢的话……”

我望着她没作声,其实想答,我更喜欢你现在说话的样子。

“嗯,或者……”她垂眸看了看手里的酒杯,“我还有一套水晶……”

我抢先问她:“是不是我想要的,你都会给?”

“嗯?”她挑眉,“说来听听?”

呵。

我吐出一口气,嗓子和胸腔都热热的。凝视她了一阵,还是基于视线比较模糊,否则不一定敢。我心里忐忑,害怕一不留神就要越界,又一个劲在撺掇自己,越界就越界,更何况,哪儿来的界?

到头来,依然没有果断行动,只是握住她的手腕,轻巧一抬,把酒送进她的嘴里。

我实际知道一二,却还是问:“你和袁先生还好么?”

“之前还好,现在分手了,之后,我也不知道。”

“因为接下来,也没有空去想么。”

“嗯,会更忙吧。”

“那是不是,我才是最幸运的,至少可以陪你一起忙。”

“对于万世,你早就不可或缺了。以前的那些人脑子都坏掉了,眼睛也瞎,他们都看不出公司里藏着一个宝藏。也难怪,这个宝藏太精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宝藏,只愿被一个人挖起。在这个人到来以前,它只会伪装起来,不屑发光。”

“是吗。”她喝掉半杯,拿起酒瓶又倒了半杯,接着举起来朝向我,道,“很荣幸!cheers!”

“除了荣幸之外呢……”我撑了一只手到地面,斜过身子,一点一点探到她面前,“还有没有别的……”

不由自主说出的话,我的心跳的厉害,也就没能思考更多。我都提前闭了眼去期待,可迎接的不是想象中温软的唇,而是清脆的声音和泼洒了一地的液体。

酒瓶被碰倒了,她抚着额头抱歉,笑着说脑袋有些晕。

哈,我才有些晕。

“等会儿,我去拿个毛巾来。”

她抬眼看了看站起身的我,糊里糊涂地点头。

我知道,她累了,也醉了,她也该休息了。我本意,也是奢望这个房间能让她安心惬意,哪怕只是一晚。

等我取了毛巾回来,她就神色迷离地侧着脸,弯曲的头发旁边,露给我大片好看的肌肤。我擦干地面重新坐下来,若思绪毫不停歇,我早已可以将她抱入怀里,可偏偏漏了缝隙,听见她喃喃地感慨。

“Nicole,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可是……高兴之余还是难过……你说,如果这一天来得早一些,如果……我能再争气一点……是不是……”

一个人,能让你心头莫名疼痛,能使你痉挛震颤,你又怎会不想吻她。

我想吻她,此时,也快要真的吻上她。不过又是由于我离她太近,才听得清她含糊地在说什么。

——如果早一些,乔颜,是不是就不用去法国。

后来我选择忘记原本的想法,很干脆地决定。

依然想吻她,不过轻轻地留在她的额头上,因为这样已经够了,再多的,没有任何意义。

我还原了姿势,和她的肩膀挨在一起,扶了扶她的脸,让她靠过来。

某时,我又牵起她的手,深深握进掌心里。夜晚,仍然不会显得漫长……




烟云消散,我从臂弯中抬起头。

脸颊上的湿润,仿似那晚,未尽的痕。



(8)

熄灭那只烟后的三小时零五分,我从床上坐起身,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睡袍。

手腕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他也顺势撑起身子,双臂环过我的腰,暖暖的胸膛贴过来。他凑到我耳边,低低地喊:“姐姐……”

我侧过脸,用指腹碰了碰他的耳朵。

“要走了么,多留一会儿吧,好不容易明天没有通告。”

“明天一早我还要回公司开会。”

他听见了我说的话,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又用力闻了闻我头发和颈处的味道。闪神间,眼前陡然划过一个片段,是某时某处,某个人,也这样靠近过我。她的鼻息,十分温热。

我停顿下来,望着正前方落地窗外的马路,任由毛茸茸的感觉从皮肤表层蔓延。远处的车辆在黄色的灯光下缩成小小的黑点,隔着玻璃安静地来回。趁着这个空白的间隙,他悄悄地加大了动作的幅度,额前细碎的刘海扫动着,双唇也由触碰转为明显的亲吻。

我有些享受,同时懒洋洋地在思量,多留半个钟头似乎也无关紧要。

只是半个钟头,绝对不够再放肆一次。于是,我阻止了他,将要慢慢探入身下的手。

像是一个想要玩电子游戏的小孩,说好了只能二十分钟,破格多加十分钟已经是底线,他却还要撒娇试图和你讨价还价。

此刻我与他的对视,就颇有这样的意味。

他叫许之,是个模特。年轻女孩子心中的标准男神,刚刚在二十五岁的生日宴上被粉丝告白,深情到非君不嫁。我们是在一场品牌代言拍摄中认识的,镜头前的他是面无表情十足冷酷的风格,可私下与我一起,却竟然会黏黏腻腻地撒娇,像个长不大的男孩。只有因工必要交涉的那段时间,我们时常联系,收工之后他会主动找我,约我打球,游泳,或者出海。他没有不良嗜好,对自己的身体要求极为苛刻,护肤,健身,营养调理,甚至细致过绝大多数的女人。所以,在耐心体贴这方面,我给他满分也不怕他会骄傲。

其实我与他的亲密关系,到这个夜晚为止只有两次,但他的轮廓线条与腹部的六块肌肉,着实美好到叫人印象深刻。

“姐姐怎么了?”他微微睁大了眼,“今晚,是我表现不够好么?”

他总喜欢叫我姐姐,我们之间接近十岁的年龄差在他眼中,是一种浪漫的特质,所以“姐姐”这个称呼,能让他荷尔蒙更加兴奋。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是。我明天真的要开会,最多再留半小时,就得走了。”

他看上去有些遗憾,可也没有强求,叹着气妥协道:“好吧。”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收好情绪,欣然起来,问:“那我们还可以聊聊天吧。”

“嗯,当然。”

“就是……”他皱眉思考,“我以为你对年纪小的男孩不怎么感兴趣,你可能更喜欢那些成熟稳重的男人,是么?”

“啊,没有固定标准吧,成熟,有时也会觉得乏味。”

“姐姐,你是不是,从没想过,要有一个固定的伴侣?”他换了个姿势,趴到我腿上。想了想,他又补充说:“我是指,各方面都契合的伴侣,但不是非要注册结婚的那种。怎么说呢,就是,彼此都有能力给自己幸福和自由,这样加在一起,就是双倍的幸福。好的东西分享,不好的东西可以商量着一起解决。拥有了彼此是稳固甜蜜温馨,离开了彼此也不会感到缺失……啊,我这么想,是不是太理想化?”

理想化?不知道呢。只是,我立马想起了这世上有两个人,叫顾子溪和乔颜。不管她们曾经发生过什么,至少在我看来,她们现在的状态,是越来越接近这叫人望尘莫及的理想化了。

对于婚姻,我从来是不屑的,这其中有着太多让人头疼的东西。可是换一个角度来看,或许只是世人太不负责任,明知是低质量的结合还要继续勉强下去。人生的方式,任何选择都该成为自由,不该有什么是必定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朝着那个方向无悔地去做,这样简单的道理,懂得的人多,能做到的,少之又少。顾和乔颜之间,感情也好,观念也好,对处世的态度,对彼此的态度,都达到了极其默契的程度。她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她们的步调也在努力一致,所以即使其中存在任何问题,谁为谁付出,谁为谁牺牲,都不存在委屈。那么,一纸婚书对于她们来讲,又算是什么呢?那象征至真爱情的白纱,她们每天都穿着。即使有一天,她们因什么而无法走下去,必然也是互相尊重的,必然,也拥有彼此人生中,最好的一段经历,死而无憾的经历。

若问我,有没有想过拥有这样一个固定的伴侣,到了这个时候,也能够不避讳地承认,确实存在着一丝的想象。而这转瞬即逝的虚构中,主角,是那不可能的人。

我说:“大概有吧,就像是,每个人都幻想过,假如自己会飞。”

“你的意思……是……这世上还能有你得不到的人?”

“当然有。”

“这怎么可能,”他诧异,“凭姐姐你的魅力,还分什么男女老幼地球人外星人……”

我瞪了他一眼:“真想去爆个料,让你的粉丝们知道你幕后的样子。”

他摇手讨饶:“可别,也只能你看见,连我的经纪人都不知道,我怕吓得她内分泌失调。”

“小朋友,那你今天在阳台上打人,有没有想过万一被记者撞见,明天你的经纪人可就不止内分泌失调这么简单了。”

“哈哈!”他大笑两声,“情况不一样。那个家伙死缠烂打的,还口出脏话,对象是你,叫我怎么忍。”

我勾起嘴角,不语。

时间回到几个钟头前,我还在阳台上透气放空,指尖夹着的烟尚未燃尽。忽然,有人从背后喊我的名字,我顺着声音看去,是过去追求过我的一个男人,他恰好也在宴会主人邀请的名单之中。

事情说来也很简单,无非是不甘心我单方面断了与他的联系,在他以为他对我志在必得的时候。起初我对这个男人的学识与谈吐颇为欣赏,但深交下去才发现,他有很强的控制欲,骨子里更是特别轻看女性。他曾对我无比殷勤,或许觉得,无论我有没有回应,在他看来这都应该成为我的荣幸,潜台词是:像我这样的男人可以为你低头弯腰,你又怎么能拒绝?

我当然会拒绝。精英我看得多了,披着精英外皮的渣滓我又怎么会分辨不出?这一次的巧遇,不知给了他什么样的刺激和错觉,让他以为冷却了一段时间以后,我一定会回心转意。可实际上,我压根就不记得。

他拿了两杯酒,自以为绅士地给我,也不理我想不想喝。我只想快些打发过去,他倒是不拐弯抹角:“Nicole,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什么?

他焦急起来:“我搞不懂,你还在考虑什么呢?难道,你真的要一直这样玩下去?你是个女人,你迟早要……”

还没等我打断,他又说:“以前你怎么玩我都不会介意,以后我们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不好吗。”

哈?

“Nicole,女人总要有个家庭的,还有孩子。你和我在一起,不用工作,也不必出面做什么,不会辛苦,不好吗?”

说到这里,我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我问他:“你觉得我,是会满足于这样生活的人么?”

他惊愕:“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

这时,许之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人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大叔,你话怎么那么多?”

男人猛地回头,许之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两人身材差距倒是不大,可是长期操练的许之显得更加精干。

“你是哪来的,我在跟她说话你****的插什么嘴?”

“哦,插什么嘴,”许之双手一摊,“哇啦哇啦一堆狗屁不通还不停下的,想被***咯。”

“你……!”

“得,你这嘴,用拖把插都嫌脏。”

男人被许之堵得气急,转而质问我:“Nicole,你跟这小子是什么关系?”

许之挪了挪,从后面抱住我的肩膀。我默契地答:“你看这样,清楚了么?”

“你……跟他?!”

许之挑了挑眉:“跟我怎么?我没你高么?没你帅么?没你年轻没你有魅力么?大叔你看看你的德性,连基本尊重都不懂,你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女人得争着抢着求你娶是么?我看你一脸斯文的样子,当起败类来还真挺顺当。清醒点吧,什么年代了,以为女人贪你什么?姐姐年薪甩你多少你敢打听么,姐姐的追求者从这儿排到三条街之外你知道么?要不是脑子被敲出坑,有谁会放弃自由跑去给你这准糟老头看家带孩子?”

男人咬牙切齿地瞪圆了眼睛,许之高傲地昂着下巴,抱着我的手也紧了紧力。

“呵!你们以为你们会长久么?”

“我们开心就行了。”

“嘁,狗.男.女!”

“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说你们,一个人尽可夫,一个……”

还没说完,许之的拳头就砸下去了。

男人想反击,可猝不及防就被许之按到在地。他也知道自己不是许之的对手,闹得再难看一些对谁都不好,最后也就妥协求饶,收场。

后来我才知,宴会的主角也是许之的粉丝,千方百计一定要请他来。

我们在阳台又聊了一会儿,寒暄,叙旧,许之说他知道那个男人,搞科研的,学历是挺高,可惜脑子里都腐了,简直是老鼠屎。我说什么样的男人是好男人,还是很好分辨的。许之指着自己问:“我算么?”

我说:“嗯,不差。”

他咧开嘴笑。那时,我起了一念,仿佛一种突发的灵感,一种水到渠成的契合,哪怕只是短暂的。

在我面前的许之,有着养眼的长相,绝好的身材,也给过我美妙的体验,尽管会像小孩一样撒娇,可毕竟不会真的死缠不放。比起那些看似稳重的“好”男人,这个小孩是可以做到尊重个人自由的。

那么,如果他可以给我带来快乐,我又恰好来了兴致,为什么要错过呢?

于是,便约好了。



许之翻了身,后脑枕着我,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下巴。

“姐姐,我还是觉得,今天你……有好几个瞬间,都好像在走神。”

“是么。”

“哎,这样的话,我就会想,到底是不是我的问题,没能令你有最好的体验。”说着,他咬了一下嘴,邪邪地一笑,“毕竟,被姐姐那么温柔地包裹着,欲仙欲死,想留着理智,真的太难了……”

“小孩,你以为我听你这么说就会害羞,会难为情,会着了你的道,然后顺着你的意思留下来?”

“我知道你不会,穆姐姐,什么花言巧语甜蜜情话没听过,我在你这儿,小儿科罢了。”

“好了,我要去冲洗一下,真的得走了。”

许之闭着眼调皮地重复:“是,是,明早要开会。”

“乖,起来。”

“诶,”他支起胳膊冲我狡黠一笑,道:“万世的总裁,顾子溪,就是那会儿我们回到大厅,你匆匆前去招呼的那个,穿红色长裙的姐姐吧。”

“嗯,怎么?”

“哦,没什么。”许之爬起来,眨着眼,“这下我倒是知道,不是我不够好,你也不是不快乐,只是……有点心不在焉。”



不是不快乐,只是有点,心不在焉?

哈。

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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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135689
jac135689 在 2018/08/30 01:13 发表

标题:NICOLE這樣的一個女人

我很喜歡顧和喬的人物設置,感情豐富卻又不失真,我相信世界真上有這類人的存在。
可是,NICOLE對我來説太遙遠。有時候我會懷疑,這樣的人真的存在嗎?
我能夠理解顧的默默守護,但實在無法想象究竟NICOLE是如何讓自己陷入置身事外的錯覺之中。
給人太無情的感覺,她究竟是如何壓抑自己的感情直到變成一種看似不存在的假象?
這樣的一個女人,在感情路上看來注定失意,她要求過分的恰到好處,很難實現。
很希望,她能夠幸福,不過這樣的結局卻最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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