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Chapter 74: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8-06-01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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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7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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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早晨被临时召回泉川,只好取消了和学生们定好的约会。原来已在脑海里期盼了一番,能像是早前那样,大伙端着咖啡或茶围坐在一起,畅快又轻松地谈谈音乐,也好给他们讲讲我在罗马参加歌剧交流演出的体会。

他们对交响乐的了解不浅,但还不那么深入地认识歌剧,更别提去欣赏其魅力。且不论歌剧是近代欧洲文化的精髓,能给他们在相对陌生的领域带来启发一直都是令我振奋的事情。

我甚至臆想到,顾子溪会不会又出其不意地来,拉开我身边的椅子,带着光,带着焦点,带着我想要沐浴的春风,装模作样地叫我,乔老师。

然后我冲她淡淡地笑,听见我的学生们叫她学姐夸她漂亮,听见她摆着手一边得意一边又谦虚地讲:哪里哪里,乔老师才漂亮。

一阵玩笑算是给气氛上增添轻逸和融洽,接着我会开始认真地进入正题。我几乎早就在脑海里安排好了,如同对待一场正式的讲座。如何开头,如何渐进,期间加入些什么来调节气氛。我要具体聊聊《波希米亚人》,聊聊在罗马的这一场,与曾经卡洛斯克莱伯所指挥的那一场,彼此各自的异彩。当然,还有大家熟悉的《弄臣》。由此,我会再延伸去讲歌剧和歌剧导演,会提到当欧洲人排斥亚洲人进入这个灿烂的领域时,大概证明了某种程度上他们在惧怕你的优秀,同样也是在承认你的水平……

以往学生们听我讲话的时候脸上都会带着特别渴求的神态,一改课下那些张扬和缤纷的个性。而我也想象到顾子溪的样子,她会撑着下巴侧脸看我,我知道她只是装作在吸取专业知识,实际大概只是在看我罢了。有一晚她躺在我身边,不抱我也不吻我,只是看着,看了很久很久,才说:我太喜欢看你了。

回味了一下,那还是去年的事呢。

明天学生们就各自回家了,所以失去了今天相聚的机会,我多少觉得有点可惜。

刚和乐团成员外加几个行政开完会,年关将近事情总会特别多特别麻烦,另外还要协商春节期间的活动和演出安排。有一些变化来得很突然,不得不临时商议。

高峰把文件整理好起身,他轻声喊住我,叫我去他的办公室坐坐,看样子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和我说。

高峰升职了,比起青岛交流会时候的他,现在在团里更加能够决定一些有分量的事情。只是分量越足,煎熬自然就越大。人事方面的事情他总是需要我给意见,理由是我作为指挥算是最为清楚团员状态和表现的人,也最能从专业的角度去衡量好坏。更重要的是,我刻在他们心里的标签除了高傲以外,就是公私分明。

高峰叫秘书给我端上一杯咖啡,闻见香味就知道不是平庸之物。他把签好字的单子递给秘书顺道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话,秘书点头,出去之后关好了门。

高峰说:“尝尝,你应该会喜欢。”

我稍稍抿了一口就把杯子重新放回桌上,高峰问:“怎么样?”

“不错。”我有些冷淡地回问他,“高先生叫我来就是喝咖啡么?”

高峰叹了一声:“果然再怎么好的东西放到你面前,锋芒都会被你的淡然给稀释。”

我看着他略显失望的神情暗自觉得有些好笑,难不成他想要见到我欣喜或悲伤,大起大落的样子么?事实上不管多少次从顾子溪嘴里听见她说我变得更柔和感性,可我在外人面前也依然如同打上了白霜。高峰不是我的谁,更加不是我爱的人,所以哪怕是深知投其所好之道也很难牵动我的情绪。

见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高峰没有花时间纠缠在这个无关的话题上,而是正了正神色,重新开口道:“元旦前一晚的新年音乐会很成功,反响很好,你和整个乐团的表现都很好。不过,我还是想听你说说,之前排练的时候和两个大提的冲突,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突出焦点和协调方面的认识有些偏差。”

我说话的语气显得很轻松,仿佛是在讲孩童之间的争吵,于是这让高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问:“可你知道么,他们两个人到现在还有情绪,你看今天开会,其中一个不也借故没有出现么?”

“其实指挥和乐团之间的摩擦总是免不了的,每个人在自己的立场对不同的事情都有不同的看法。我承认包容多元性的重要,也承认他们是前辈,但那不代表我做出明确指示以后,还有人公然站起来顶撞我说:乔颜你这么做不合适。如果我觉得接下来该突出的声音是双簧管而非大提琴,那么我就有我的理由。”我不急不慢地,很冷静地讲:“顾此失彼有时难免,我要交代清楚我的方向就有可能听不到那么多人的意见,我不去评价他们的坚持是否正确,总之在那个情况下我认为日自己的指示是最合适的,而后演出的结果,高先生,我想能够给出交代吧。”

高峰摇摇手:“我当然不是说你错,也不是责备你,只是想了解一下。”顿了一会儿,他望着我,又加了一句:“乔颜你知道,我一直是相信你的。”

“我不是太习惯在别人背后谈论什么,只是既然作为前辈,该有的态度应该成为榜样,应该知道尊重是互相的。并非在乐界混了几十年的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小丫头,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在我眼前,在彩排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在公,他们是团员,我是指挥,如果我不严厉地制止他们才叫不合适。”

高峰想了想,说:“我知道你做事的时候不会带上私人情绪,这一点别人可能表现不如你。不过乔颜,同在一个乐团,大家常常要打照面,有时你的性子太刚强,对你自己也不太好啊。”

我知道高峰想表达的意思,我也不止一次地听过有人在背后讽刺:一个黄毛丫头真的以为自己是卡拉扬么?指的是我没有卡拉扬的水平却十足地独断专行不听别人意见,还有时时刻刻冷:冰地昂着头,生人勿近,哪怕是那些自诩为前辈的长者“屈就”来主动逢迎我我也不给面子,这的确能构成一个让人“讨厌”的点。只是分开来看,讨厌与否,可能在乎那些人可否从我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结论总是得不到。

我没有跟高峰说其中一个大提曾向我示好约我喝酒被我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引起他情绪的起因,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妄自揣测和胡乱谈论别人。

我说:“我没有做什么失职失当的事,既然身处这个位置上,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和判断。”

“我知道有的东西你不在乎,不过太硬碰,人家总不会放过诟病你的机会。”

“诟病?”

“不就是之前杂志写你和林至业的事情,你知道既然可以写出一个版本,就可能被传出无数个版本,而且越来越离谱。加上你,又不习惯去澄清和解释……”

“有心想诟病,你认为解释有用么?而且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失职失当,杂志怎么写我不论追究是否属实也都算我的私事,怎么高先生特意和我提这些好像认为是我的错?”

“我不是认为是你的错啊,”高峰变得有点激动,“我是关心你,我是不想你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我也……不希望其他的那些传闻是真的。”

“其他的传闻?”

“乔颜,谁都知道那时你忽然回到泉川是顾总打的招呼,我这么说不是怀疑你的专业能力,而是……”高峰皱了皱眉,“乔颜,他们说你和顾总……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所以顾总在背后跟你打通了很多关系,包括后来黄夫人给你撑腰,都是因为你们关系不寻常……是么?”

我没有马上说话,我承认我在听见顾子溪被提及的时候心里有了波澜,尽管面上我仍旧没有过度的反应。

“我记得那次在青岛……顾总是特地来找你的么?有几次我去你房间找你你都不在,服务员说你搬去了总统套房……”

“这些……”我缓缓地开口,“我好像没有必要交代吧。”

“我不是要你给我交代,不是交代……”高峰从位子上起来,绕过桌子到我面前,“乔颜你知道么我听见别人讲你,非议你,那些猜想那些言辞,难听到我都忍不住生气。你靠着什么上位,靠着什么趾高气昂目中无人,哪怕不是事实,传得多了,要大家怎么看待你?团员要怎么看待你?又或者外面的人要怎么看待由你带领的这个乐团?他们多少心里还是会存在一些想法吧?人总是自私的。”

“所以你认为是我没有处理好私事间接败坏了乐团的名声?我还以为我们是拿作品说话的呢。”

“是,是拿作品说话,只是如果不属实的东西你可以相对撇清的话,不是更好么?为什么你会选择任由他发展?你不像是那种乐于游走在这些暧昧里的人啊……”

“高先生,”我站起来打断他,“谢谢你今天这番提醒,也谢谢你的关心,我做什么事是什么样的人我有分寸,至于别人怎么评价我,是否需要我改变什么来求全,我只能说我改变得了一个人,改变不了所有人。”

“为什么不可以答我一句否定?为什么不可以告诉我你和顾总也好和林至业也好,都真的只是好朋友?”

“我找不到非要答复你的理由。”

高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这算不算一个理由?我喜欢你你不可能不知道的。我喜欢你所以我会特别在意和你有关的事情。我不是说你保持清高不好,事实上就是因为这样才吸引人。可是作为我来说,就算今非昔比我也不可能去硬生生地堵别人的嘴,堵住一个,还会有别的。不要叫人觉得你太过自视甚高是不是情况会好些呢?……好吧,也许我该承认,我是嫉妒,不希望在任何情况下跟你名字并排的,是别的男人……又或是……”高峰停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什么,道:“又或是,别的女人。”

“我想,有的时候不是我真的自视甚高,而是他们在借机发泄来自别处的不满,冠上一个名正言顺的帽子。”我抬手轻轻拂下高峰说话时握上我肩膀的手,“高先生你的好意我只能说谢谢,以及,抱歉,我还有事要赶回柯林。”

高峰定定地愣在原地,他的眼神很复杂,短短的时间里更是经过好几轮的变换。

但最终,他没再说什么。

上车之前我接到顾子溪的信息,我看见她说想念我。坐进车里之后发了一阵的呆,那会儿多希望她能坐在旁边,我就可以抱住她,抱住她的时候会觉得一切都是小事。

我知道有的东西不是我本能不去在意它就真的会如愿减少影响,就像我同样知道作为一个指挥如果得不到团员的支持和认同是何等的失败。我虽还没有到那个失败的地步,但我也承认我是可以做得更好的,可惜我没能力。

如高峰所说,我没能力去澄清什么肯定什么,那些事发生得荒谬至极我都觉得戏谑讽刺。

然而我真正有些难过的,还是在被问到和顾子溪关系的时候,我不能说一个“是”字。

不管在内心里,我有多么地,想对全世界,说这个字。】



Part 2:

【从泉川去往柯林一路交通状况都不好,沿途堵塞,还遇到两起追尾和擦车事故,当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吃午饭了。扎扎实实忙了一下午,作演出总结,审理比赛赛果,学期末质量分析,还要指导几个学生研究课题最后的修改。

期间短暂的休息我本来打算在椅子上靠一会儿,叫哪个学生去给我买些简餐和茶,等待的时间我至少可以转换一下心情。

忽然听见魏主任敲门探进身子来喊我,我看到他的表情就有些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是借一堆可有可无的事情开场后,来纠结我和林至业的事,我被抹黑的事,我绝口不提放任流传,不回应不表态也不去解决的事。

魏主任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让我有一点弄不明白到底是这件事本身很严重,还是他们有意要让我觉得这件事很严重,又或者因为这件事的主角是我不是别的谁。

林至业提过魏主任对我抱有一些想法,但和高峰一样,他们对我而言只是工作上的伙伴,就连私交的朋友都算不上,我对这样的人表现出的喜欢是很难给出什么反应的。没错我可能是变了一些,但我的变化仅仅只是为那一个人而已。为那一个人我可以对我的生活我周围的世界温柔一些,那不代表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这份温柔。

魏主任苦口婆心说了很多,我听懂了,他兜着圈子明示暗示,绕来绕去无非是想表达我身上的传闻的确有点不好的影响,而他选择相信我和林至业是没什么的。这并不因为他大公无私就事论事,而是因为他主观上希望我没有。他希望我没有,重点却是倘若另一个主角不是林至业是他,这个话题就会立马从麻烦变成美谈。

我不知道他从何得来的自信,更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过他相关的错觉。要是他觉得,我没有像林至业那样经常公然高调反对他,就算是认可赞同的话,这种强行代入的好感也未免太可笑了。

和高峰相比,他就差直言表白,但却更让我觉得反感。


我不再有耐心继续听他讲下去,对他的忍耐和尊重也算是到了限度。我坦言学生们还等着我去给他们指导意见,我不想耽误他们的时间,不想害他们明天无法准时启程回家。

最后魏主任眯起眼笑,那个笑容让我很不舒服。他站在一个特别伟大的角度,用很了不起的口吻指教说:“你对学生的态度我很欣赏。乔颜,既然你明白你需要做好这样一个教育者的角色,那么你也该知道,和在剧院的指挥不同,作为老师并不仅仅只是登台表演,还需要身体力行给学生做出榜样。所以,你明白的,不要让人觉得我们柯林音乐系的老师,私人作风有问题。”

其实这些破事不突然,只不过积压至今有了个爆点。我想我能够有心理准备,魏主任迟早是要找我的。我自认为不是一个有错不改的人,事实上我很注意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可找问题是一码事,无中生有是另一码事。

我从来不是软柿子。

临出院领导办公室的时候,我留给魏主任一句话:“学生们都不是小孩子,他们成人了。他们很优秀,有足够成熟的价值观和分辨能力,去判断是非,帮他们认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该理,什么不该理,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

行在走廊上的时候我觉得有点累也有点烦,那种感觉算不上锋利,却是闷闷的,像是一堆垃圾**杂糅起的混沌堵在心头。去楼道拐角的栏杆边站了一会儿,没有人看见的空档狠狠地叹了口气,拼命对自己说,别在意,别在意。

回到自己办公室,学生们依然在专心做事。

是的,我对自己要求很高,对学生的要求也很高。一篇文章改了再改,详尽又详尽,几乎快要到了鸡蛋里挑骨头的地步。让他们拿出最好的成果最终不是为了得奖,也不是得奖后作为指导老师的我会有什么好处。重要的是每做一次补充和删减都是一次审视和学习,你会知道过往有哪些重要的细微的地方是被忽略了的,又有哪些坚持可能是偏了方向的。

我可能没有什么固定模式的教学方法,很多时候变化是灵活的,但是对待学术的态度需要一贯被坚持和强调。

忽然想起爸爸。

过去我和他可能有太多观念上的不同,但是这一点上我受他的影响很深。等我现在回忆起来他做课题研究时一丝不苟的样子,不可否认,他真的给我留下了很宝贵很宝贵的东西,我能受用一生的东西。

我知道没有如果,不过还是会想想,如果爸爸还在,现在会不会变得稍稍有些理解我。我和他的沟通会不会好一些,我会不会尝试用别的方式告诉他,我不是想忤逆他不是想冲撞他,我只是,和他太过相像。

他言传身教给我了一份专注与执着,我用来实践了我的生活和我的感情。我知道有些时候很苦,也知道了苦的时候说不出就只能往肚子里吞。我更加知道,为什么他会想要给我安排一条路叫我照着走,他以为那样我就能得到庇护,他以为那样就可以免去一些苦,只可惜人活着,苦总会在的。

学生们还在旁边,我叫他们最后检查一遍自己的稿子,没有问题就去打印装订。我没法在这个时候拿出手机来盯着屏幕看,只有在心里惦记顾子溪的信息。

想想她说话的样子,然后苦就会回甘。

最后一个学生的文章装订好交给我,林至业也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回来。他有点诧异地问:“刚改完?这几个兔崽子拖得你这么晚?”

我说:“不是,中途被魏主任叫去谈点事情。”

“他叫你?”林至业皱眉,“那肯定没什么好事。”

“你也猜到什么事了……”

“唉这事说到底是我不好……不过魏也是真的居心叵测,他再这么给你添乱我就要揍他了。”

“算了,开始你也不是不想解释。”我站起来收拾东西,“何况后来你也没作声在帮我,这事外人都不好说,不是么。至于魏主任,你和他杠上了他更会借题发挥,不理他他觉得没意思说不定也就过了。”

林至业笑了笑,露出一个“只要你不怪我就好”的表情,问:“那,她知道了么?你们好了么。”

“嗯,她知道,我们知道,这样就可以了。”

“是的,不是一定要跟每个人解释什么,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听你解释什么,多数时候,他们只是选择他们愿意相信的去相信罢了。”林至业伸过手,“来吧,包给我帮你拿。”

“你还得先请我吃点东西,我中午到现在什么也没吃。”

“我的天……”林至业叹了一声,“我打电话跟他们讲晚一些碰头,我们先去吃点别的?他们约的餐厅都没什么饱肚子的东西。”

“倒是不用,随意买点就好。”不想拖得晚了,我想早些回家见到顾子溪。

“行,”林至业也不纠结,“反正你拿主意,吃什么我去买。”

——————






发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铺,三明治意外地好吃。约定的餐厅格调也不错,食物做得很精致很小巧,酒的味道都挺合心意。更重要的是,当晚谈话的气氛融洽且活跃,两个乐评主笔思维敏捷见解独到,谈吐却是温和谦恭,完全不若他们的文字那么犀利。监制为人很低调,带着黑框眼镜留着胡子,几番调侃林至业光溜溜的下巴失去了些男人的狂野味。当然这也是到后来,彼此逐渐熟络之后,开的无伤大雅的玩笑。

饭局的尾声,对座的三个人纷纷欣然表示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我也说如果有机会让两位乐评家写写对我作品的分析应该是种荣幸,哪怕是苛刻不留情面地指出不是。

他们笑呵呵道:“唯愿共同进步,越来越好,只针对作品,不针对人。”

这样的共识无疑是叫人愉快的。

最后我听见监制半开玩笑地小声问林至业:“我不是想八卦,就想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样?”

林至业踢了一下他的椅子:“没怎么样!”

然后他有点愕然地说:“喂,她很好啊,她很特别啊,真没怎么样?”

林至业瞪着他。

他说:“喂说真的,你不出手是吧?你不出手我去追了哦。到时候我真的采取行动你可别怨我不够朋友。”

林至业机械地摇头:“死心吧。没。可。能。”

他们对话的时候我在低头喝酒,他们以为那些悄悄话我听不见,殊不知我的耳朵有多么灵,也不知其实我会读一点唇语的。

后来,他们纷纷起身离席,林至业问需不需要他送我,我举着手机向他示意,顾子溪会来接我。他会心地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那我就先走了,有个哥们找我有点事。”

我点头:“你去忙,我等一会儿就好。”

他摆手:“好的,再联系。”

林至业前一步走,后一步就有两个人往我身边的位子上坐下。我定神反应了片刻,直到其中一个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他叫梁臣壹,另一个男人坏笑着喊我乔颜姐,我才平静地回道:“哦,晚上好。”

“乔颜姐,你记得我吗,我是顾擎。”

顾擎,顾子溪的弟弟,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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