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从公司去海滨,车子经过Newbridge标志性的巨大logo,犹记得一年前的今天,秋风里哆哆嗦嗦的我,心却因为怀里的乔颜而温暖地无法无天。小区门一晃而过,那时候她就迎着藏好霞光的云,认认真真说:顾子溪,我爱你。
那一道风景被飞驰的车子远远地甩在身后,可我还是恋恋不舍地贴着窗户朝后看,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幻想什么又懊恼什么。总不可能那么凑巧遇见乔颜走出街区,更不可能那么眼尖地捕捉到这一闪瞬,何况我根本不知道此刻她在干什么。
十一月的序幕,乔颜的生日,我没有像去年那样捧着礼物悄悄给她惊喜。尽管同样是前往那间德国餐厅,却是因为公事,而不是享受一晚没心没肺的狂欢。
一杯一公升容量的啤酒,背景音乐响着巴伐利亚民谣,慕尼黑著名白香肠和烤鸡肉显然让几位德国客人非常开怀。事情谈得很顺利,双方的意向几乎是在把条件摊开后即刻达成一致的。道别时Nicole站起来和他们一一握手,她的脸颊因为大口大口豪爽地喝酒而颇显红晕,只是依旧不影响她的意气风发。
我叫Ivy安排了公司的车子送客人去机场,他们下一站还得赶回柏林。
Nicole舒了一口气,扶着额头稍稍晃了晃,我倒了一杯柠檬水递到她面前,谢谢她当晚替我掌控着饭局。
下午M造访,Nicole进来找我签字的时候,我正脸色苍白地坐在桌前一动不动,肚子里一抽一抽地疼,疼地几乎要晕过去,额头上还不停流虚汗。想来也许是因为近期心情烦闷,三餐不定又缺乏运动。以前我从不会这个样子,有些惊呆了的Nicole想必也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Nicole把我扶到休息室里,还不能平躺在床上,得整个人蜷缩起来才可以暂缓那种好似有一只手在翻江倒海的感觉。于是,Nicole让**在她怀里,她打电话叫了Ivy进来,吩咐她去拿止痛药。
Nicole一直抱着我,时不时温柔地抹掉我额头上的汗。有一刻我觉得她将脸贴过来,不知是不是吻了我,不过我想以她的个性,她会带着玩笑与风情,光明正大告诉我吧。
但她只是说:“我早该想到,你不可能一直扮演那个让人依靠的角色,你也是需要人照顾的。”
我没有办法给出任何反应,生理上的痛苦让人几乎睁不开眼,唯有喘息的力气尚存。于是,我又听见Nicole说:“晚上的局我替你去行了,你放心回家休息吧。”
我努力摇头,不想回去。不想回去的理由大概只是因为今天是乔颜的生日,因为约定的地点在那间德国餐厅,因为我可以去找寻一下如似穿越的玄幻,哪怕什么都不一样了。
早前杨清打电话问我:我们还一起过生日么?
等我举手暂停会议,从主席位起身准备走到外面的时候,她叹着气自顾自说:我知道你会说不,我只是问问。
**在栏杆边垂着捏了电话的手,心里特别无力。所以其实我会变成那副要死不活的状态也算是活该吧。
Nicole沉默了一会儿,叹着气说:“好吧,那让我和他们谈就是了。”
想说谢谢,却只是虚弱地嗯了一声。Nicole拂了一下我额前的头发,她调笑着说:“你想谢谢我就只能给我加薪了吧。”
我心想,何止是加薪,这一单谈成了,给你买一栋房子换一辆车也不足以代表什么。
Nicole像是能够听见我的心声,淡淡地摇摇头,却少有地,深情地说:“其实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现在你在我怀里就足够了。你懂么。”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说:“既然你能懂,那为什么,换一个人你却不能懂呢。我不想看着你辛苦啊,假如我有能力的话。可是注定了,只有她才有这个能力呀。”
是么。
是吧,只有她才有这个能力啊……
我才颇为惊异地把视线从文件里挪到Nicole精致的脸上。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长着一张一进厨房就会失火的脸么?”Nicole得意地反问。
我刻意正了正神色,绝对不可能叫她看出其实会让厨房失火的人是我。
“你刚才问我是哪家的,是不是变相在夸赞这盅炖燕窝的级数可以跟酒楼的媲美?”
我点头:“绝对可以。”
“诶,你不觉得这味道,会让你有种莫名的亲近感么?”
“什么意思?”我疑惑。
“没胆地忤逆我的命令,狂妄地带着乔颜来找我。她不会不明白,干涉老板的私生活是怎样的禁忌。
可Nicole偏偏是一个斗胆屡次越雷池还游刃有余的存在。
“赶快把燕窝喝完吧,别浪费了人家的心思。”
“嗯,”我笑着,“当然不会辜负穆总监的好意。”
Nicole“啧啧”了两声,摇晃手指,酸楚地感叹,“人啊,原来有时候想要关心另一个人都是需要代价和条件的。你昨晚问我是否相信心灵感应,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我完全信了。不是和你心意相通的那个人,想要靠近就总得越过屏障,明明是奉送爱意,却要像是游戏里通关一样,一级一级地提升,这个世界到底是不公平的啊。”
我回答说:“那么Alex或是Ivy要接近你,不也一样需要那份的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