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文

作者:林诗棋
更新时间:2018-02-10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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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7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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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拎着书包跑过熟悉的街道,阳光和柳条一起甩在身后,刚刚松松地盘好的头发花苞苞一样在头顶跟着我的步伐一起跳动。


明天就是爸爸的生日,我拿自己参加比赛得到的奖金在附近的蛋糕店里为他预定了一个超级大的蛋糕,满满是水果的那种。想到爸爸明天高兴的样子,我开心得忍不住把手里的小书包往上方一扬,然后——它就脱离了我的手掌,自挂东南枝了。


试着跳起来去用手够,又试着摇晃枝干,都不成。正当我尴尬得要命,准备把长裙下摆系上去爬树的时候,头顶飞过一把折叠伞,正正好好把卡在树枝上的书包砸了下来。


我连忙捡起书包和折叠伞,回头向伞的主人道谢。


那人站在逆光中,向我微微笑着。她一身职业装束,不过肩的中短发烫得很有风韵,却看起来有点青涩,看起来似乎是个正在实习或者刚刚开始工作的大学生姐姐。


“小姑娘下回小心一下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今天似乎是不能再好的一天了。



02


我现在非常喜欢“下回”这个词,感觉它充满了命运赐给我的EX级幸运值,或许我现在应该打开手机游戏抽几张卡?


不过不管抽多少卡,我想让我用眼睛看,卡面上无论画了什么,我都能用缝隙里看到密密麻麻的“缘分”、“命中注定”、“又见到了啊啊啊啊”。


我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去了附近的乡村支教,现在第一暑假,我和爸爸申请来他的公司实习或者帮忙。而在前面带领我参观并且正在介绍的女子,恰巧是我曾经在路上偶遇的那位有气质的小姐姐。她已经渐渐开始褪去学生的青涩,成为一个优秀的OL了。


她给我简单而清楚地介绍了每一个部门的职能和日常工作内容,让我受益匪浅。虽然我认识一些公司中的老员工,但是对于他们的具体职业内容,其实知之甚少。


她又带着我去熟悉实习生的岗位和任务,这来来去去,一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一下了。我叫安娜,你叫我安娜姐就可以。”


“安娜姐,我叫悠然,我们下回见。”


说了“下回”,就一定会有“下回”。



03


办公室里的光线很好,我抱着文件夹来找安娜姐。她接过文件没有马上翻开处理,而是手指勾了勾,对我轻声说:“晚上我们组的几个人一起准备去吃烤肉,然后去唱歌,要不要一起来?”


我眼睛一亮,赶忙点头。这么个好机会可不能错过。


大家去的是一家人气很高的韩式烤肉店,安娜姐看店员忙碌,就自告奋勇地承包了烤肉的任务。我在旁边试着打下手,被她弹了个脑瓜崩儿,让我上一边去。


我捧着米酒的白铝碗,瞄着安娜姐有条不紊的样子,突然感觉可惜不是明火的烤肉,不然能看到橘红色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庞,必定一种是温馨又安全的感觉。


之后又去KTV唱歌,有个兄弟突然开启了麦霸属性,把着麦克风不撒手。大家嘻嘻哈哈挨个儿陪他合唱,剩下的人就凑在一起玩带惩罚游戏的桌游。


到我了。


这是真心话哦。


“我最喜欢的就是安娜姐了。”


不能再真的真心话了。



04


那一天其实天气晴朗,阳光灿烂,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山顶的空气也清新得不真实。


我刚刚打开车门的时候,还看到停车场不远处,一个年轻的爸爸轻轻拍着女儿的头微笑地哄她,还递给她一个白色的棒棒糖。我想那是荔枝味道的。


直到从告别厅出来,我依旧意识恍惚,似乎我的身体里有一个电脑程序在帮我做这几天的事情,而我的灵魂一直蜷缩在角落里围观。


父亲的亲朋好友走过我身边,对我拍肩、拥抱、握手,还有安慰和慨叹。


外面的天空依旧那么清澈蔚蓝,又高又远。


处理完了这里的一切之后,我驾车回到了公司里,把自己放在了爸爸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的陈设依旧,一切都没有改变,然而其实一切都变了。


我看着办公桌上的鱼缸。这个季节水其实也是很凉的,早晨的时候我按照规矩把那朵莲花灯放到水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非常凉。


门被谁推开了,又被谁锁上了。一只柔软而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顶,真的非常的温暖,我干燥得酸痛的眼睛都被热气薰得湿润了。


“哭吧,我一直在的。”


05


奔波在图书馆厚厚的书本和公司厚厚的文件之间,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顾首不顾尾。曾经引以为豪的成绩单仿佛在嘲笑我的死读书和无能为力。


我从导师的屋子出来,刚刚委婉地表达了自己不打算留学和读研的考虑,看到她有些遗憾的目光,我心里更加的自责起来。


坐在第三教学楼门口的花坛边,我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思考着现在的状况。我不确定我是否有足够的能力能管理好一个公司——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制作公司,但是我确定,如果公司没有一个管理者的话,那么我爸爸的多年心血就会毁于一旦。


爸爸从白手起家建立起来的公司,爸爸亲手制作并使之大放异彩的节目,爸爸和我的珍贵的回忆。这是我不能丢弃的东西。


“你在这里啊。”


我抬头一看,安娜姐出现在我面前,她的表情非常平和,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只是偶然有小事来大学找我。


“继续专心上学吧,好好念完书,然后再来。”


但是她的话语却是千钧之重。


“这个节目,这个公司,我会竭尽全力去支撑的,直到你来接手为止。”


06


我又一次来到了这座山顶,带着一捧蓝色矢车菊。


我们的节目叫做《发现奇迹》,而这矢车菊的花语,正是“奇迹”。


我开始接手公司,开始接手这档主打节目,这一切艰苦而劳累。我有时候会在梦里梦见我小时候爸爸刚刚开始开办这家制作公司的记忆,清晰而又遥远地看见爸爸的汗水和笑容,看见他在深夜里在书房踱来踱去思考策划案的样子。


梦醒时分,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词——“不够”。悠然,你的天赋不够,你的创意不够,你的经验不够,你的努力也不够,你还要继续、继续、继续往前走。


不过,万幸。


万幸,她在我最慌乱的时候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


“不管是什么难关,我们一起努力吧。”


07


又是一个欢庆佳节的日子。


也又是一个加班到深夜的日子。


我终于做完了手头的工作,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看向安娜姐工位的方向,她的表情似乎变得有些轻松了,应该也是完成任务了吧。


“安娜姐,”我收拾好东西之后推门出去轻声唤了她一句,“差不多可以下班了。”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笑着对我说:“今天速度不错嘛。”


我看着她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都多亏了你,我请你吃夜宵吧。”


二十四小时的快餐店里,奶茶和咖啡热气腾腾,炸薯条和炸鸡块的油锅还发出呲呲的声响,香气给玻璃糊上一层白霜。


夜空中布满了橙色的云,灯光把积雪映照得像是童话一样,没有星星会来偷听我们的话。


我抱着手里的热可可,狠狠嘬了一大口。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支持我,鼓励我,帮助我。你对我这么好,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我也会永远在你身边去做我力所能及的一切的事情。我今天其实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我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个盒子是我费了一番心思亲手做的,而其中装的也是我非常、非常重要的物品,“这里面是爸爸他以前亲手做的一对玉兰花的项链,你愿意收下其中一条吗?”


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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