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Chapter 52: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8-01-27 17:28
点击:1038
章节字数:7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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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从波尔多出差回来,Nicole来和我分享她带回的红酒,手下还压着刚刚和当地几家酒庄谈成的单子。她说原本下了飞机就算是下班了,不过尝到了好酒依旧想要带回来给我试试,自然也不否认要带着合同第一时间来向我邀功的心思。她也说,想见一个人的时候,总可以找到很多的理由,也总是可以,显得毫无理由。

Nicole问我:“理由这个东西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它真的重要么。”

我觉得Nicole像是在问我,也像是在问她自己。

她也许一直想问我和乔颜之间突兀地划清界限为了什么,又大概发觉自己有些越俎代庖地,替我忧心其中的原因,这是她从未允许自己出现的状况。她向来分得很明白,感情的事情除开当事人,旁观者即便真的看得多么清晰,也很少能够设身处地,更莫说去干预了。

Nicole见我只是清了清嗓子,并未接话,于是抬起手腕看表,然后笑了笑,问:“顾总,七点多了,按照正常情况,现在算是下班时间了吧。”

我的手腕上已经没有戴表了,乔颜送给我的表被锁进了抽屉里,往日那枚镶满星辰的表盘炫彩夺目,而今多看一眼,只得是由无数的切割面刺向内心的万般痛楚。我不记得时间,近期来,时常不太去注意时间,有些得过且过的意味,否则越加显得度日如年。

我缓缓地点头:“嗯,下班了。”

还是稳稳地靠在椅子上没动,一点也没有急不可耐地要起身回家的意思,毕竟我要回的不是和乔颜的家,我要见到的,陪伴的,揽进怀里抚慰的,也不是乔颜。那么我便迫切不起来,这些本能的情绪,真的没法假装。

Nicole迅速改了对我的称谓,又问:“那,溪姐有事急着走么?”

我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感觉自己跟笼中鸟没区别,但是毕竟工作性质决定了社交和应酬的自由度还是很高。家里的医生没有派送任何消息,也就是说秦乐今天的状况还算是在控制之中,那么我至少可以选择在这里缓一缓吧。

我说:“我准备待到九点,把古博和GD刚刚呈上来的两份计划做一下修改,你有事找我谈么。”

Nicole感叹道:“有你这么个姐姐真好啊。你呢,就是让人,无论是做上司,做爱人,做朋友或者做崇拜对象,在亲情,友情,爱情,甚至是一夜情里,都欲罢不能的存在。你知道……我一向对那种死缠烂打的情感不屑,但是如果有谁在你身上撤不开身,我真觉得赖死赖活都不为过呢。”

我摇了摇头,自嘲地勾了一下嘴角。

Nicole抚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倾过身子双手撑到桌面上,得意地说:“最近能叫你出现一点笑容那都是旷世壮举,我该不该自豪一下。”

她说着,看见我准备伸手取空酒杯的动作,便默契地拿起酒瓶给我倒酒。Nicole也不管我的反应,自说自话道:“既然是下班了,我就是,至少以一个朋友,而不是下属的身份在跟你聊天。你先不要否决我,因为我以为我大概多少具备一点当你“朋友”的资格。”

我碰了一下她的杯子:“你在开玩笑呢。”

她摊了摊手:“我没有开玩笑啊。我看你被什么事情烦着,能解决你也不会是这样的状态。那么,不能解决的话一直纠结可能也没什么好效果,这种时候最应该换换注意力,你肯定不会想跟我说你的情况,不过不知道你有没兴趣听听,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Nicole还是那一副轻松的样子,我偏了偏头,问:“哦?还有什么放在穆总监面前能够成一件事的?”

Nicole晃了晃食指:“你又来了,说好了下了班你不要再叫我穆总监。你看吧,光是这个在我看来都算是一件事。”

我想了想,点头:“哦,我算一件事,那除了我,应该还有其他人让你烦着了?”

Nicole抢着强调了一句:“你,毫无疑问算我的头等大事。”

好吧,我早该知道,也早该感激,她的所作所为,无疑是用她的方法想要令我感到轻松一些。我又再碰了碰她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代替言谢。

Nicole摆着手稍稍叹了口气,只是就算叹气,她还是玩世不恭的挑着眉。她呐呐道:“怪就怪酒庄红酒的味道太浪漫,怪就怪波尔多当晚的夜色迷情迷醉,我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同意跟Alex住一间套房呢……”

我眯了眯眼,道:“Alex不是小孩,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Nicole摇头:“我这种游戏人生的玩客,对上的人如果同样是在游戏人生,那自然是各取所需,可是Alex要的是一段稳定的恋爱关系,我给不了。我不太可能为她而改变,或者说我不可能为任何人而改变。我不是那种会甘愿陷在一段关系里的人……”

Nicole耸了耸肩,继续说:“……那晚我们两个的任务都进行地很顺利吧,也许是过分顺利,心情就特别好。我开了一瓶酒,她和我一起喝。其实不该把责任怪到酒身上,没喝瘫的情况下都有充足的理智控制自己。”

我笑:“两个人一起花前月下地品酒看星星啊……”

Nicole换了个扶额的姿势,讲:“我就不推卸责任了,对的,是我对她存在好感,是我先揽上她肩膀的,是我默许她过来吻我的。不过下一步的时候,我把她推开了。我把她推开,是因为自觉担不起她情感里的重负,所以一旦跟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最后也许会出现很多麻烦。”

“然后呢。”

“我换了个房间,也收到Alex的信息,她很认真地说:‘穆,如果你觉得我太认真所以没有办法陪你玩得起那么大的游戏,那么我是可以改变的。’这是她的原话。我并没有瞧不起她的认真,相反我很欣赏她的认真,Alex如果不认真就不是Alex了对么?Alex会变成什么样,变成另一个我么,像我一样地玩么?我当时心里很不舒服啊,我想,千万不要这样。她知道后果,知道我的为人和习惯,那么这样改变究竟为了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我不推开她么?”

我问:“所以她改了么?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了?”

Nicole舒了一口气:“哎,不知道她改没改,反正她下了飞机就跟头等舱里刚认识的法国妞走了。我说溪姐,该不该规定一下出差回来必须回公司报备一下,就像我这样。”

我摸了摸眉毛,道:“你是说,我那个低调内敛从不声张的Alex为了故意证明给你看她能跟你一样玩得开,所以堂而皇之牵了个法国妞出去,搞不好今晚就实践见真章了?”

Nicole微微摇头,拧了眉:“最好是不要。不过溪姐,感情这回事真的说不准,设身处地去想想,变与不变本来就是一个辩证的矛盾体。她到底是真的因为你而改变呢还是说她原本的性格里就写有改变这一项。她是强制逼迫自己改变还是顺应自然,而顺应到底又该如何定义,这么讨论起来就扯得复杂了。拿我的例子来说吧,在我看来,我可能觉得Alex这样的改变是委屈的,也是不必要的。是我不乐于见到的,甚至是想极力阻止的。可是对于她来讲,她的想法又会不一样,她所做的事,似不似她原先的风格都好,她为的是什么,仅仅是和我上床么,跟我一夜情么。肌肤肢体的纠缠也好,没有长久发展的短暂纵欲也好,她会决定这么做,无非是想要离我更近一步吧。也许她认为,这个世界上,爱的定义有很多,爱的途径和方式也有很多,她决定不去拘泥于所谓Alex的方式而已。她的这种尝试,也不可以斩钉截铁地定论说好,还是不好,关键还要看她自己觉得好不好。”

我示意讲了一大通都没歇息的Nicole赶紧喝杯酒润润嗓,她哈哈地笑着,举起杯子回应我。隔了一小段时间,Nicole出其不意地补充了一句:“虽然我刚才那么讲,可我站在自己的角度啊,还是觉得她那样子不好。”

我有点无言以对地问:“所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呢。”

Nicole理直气壮道:“想表达人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啊,人人都可能猜到别人的想法,可是终究还是会选择自己的方式做事呗。不代表别人不对,不代表你错,大家只是恪尽己任地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咯。”

啊,终于是到了当晚谈话的重点。

Nicole喝光最后一杯酒,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问:“怎么样,我讲了这么大堆对你来说“无关痛痒”的八卦,是不是好歹让你放松了些?”

我明确地肯定道:“嗯,是的。谢谢。”

Nicole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似不经意地说:“那我有功,可否问你要一个免死金牌。”

我不解。

Nicole瞬间正了神色,少有地认真道:“只不过是做了点自己认为对的决定,不管这个决定会造成什么后果,这个决定在你看来是什么……溪啊,此刻站在一个,关心你,喜欢你,真心不愿意看到你难过的,朋友的立场,我也顾不得忤逆上级的大罪了。”

听着Nicole的话,我越发狐疑,直到听见她说:“刚才回公司的时候,我看见乔小姐。”

我的心狠狠地一颤,沉下声问她:“然后呢。”

Nicole说:“我在访客备注上签了字,告诉保安部,若是顾总怪罪的话我担全责,然后,就带她上来了。”

我慢慢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Nicole。

最后,她又笑起来:“我可能有些多事。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怎么了,只不过当我看见她的时候,我从她的眼神里,就读出了一种无限渴望能够接近你的情绪。别问我为什么会懂这样的情绪,顾子溪,你肯定不懂自己是个怎样的女人。乔小姐的眼神,让我产生的不是类似同情跟怜悯那样的感觉,而是一种拒绝不了的震撼。我服她,我服,那一种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接近你的坚定。

只不过,不管我怎么选择,乔小姐怎么选择,到最后,都不可左右,你到底如何思量。

大家,都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好的,认为对的,如此而已。”




Part 2:

我不知道为什么,偎在椅子里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心脏跳动地剧烈,好不容易在Nicole善意的排解下变得稍稍松弛的神经又再急速地紧绷起来。

我秉着呼吸,这让心口原本的感触变得更加不可忽视,也让沉在身体里的紧张与慌乱一同被唤醒。就像是被黑暗阴冷环绕的人陡然暴露在阳光之下,一边是渴求,一边却是眩晕般的不适。

汹涌地想念乔颜,没日没夜。从手机里翻出她定格的画面,我几乎觉得多看几眼她便会从屏幕走出来吻我抱我给我唱歌。时时刻刻地惦着她,闭上眼睛都会想象她的气息感染着周遭的一切。过去岁月里的点滴纷呈而至,一段一段,一缕一缕,轻烟一般,仿佛置手便可随意拢于掌心,而后扑面相拥。

我深知这是我最赤裸最迫切的渴望,但抛不开的干扰却是不敢见她,没脸见她,有愧于她。而最要命的,莫过于为了让她离开地彻底,就必须要继续演地不在乎她,不想念她,甚至是厌弃她。魂不守舍地,因脑海中勾勒出了一片宏大的战场,这几股相悖的势力激烈地相汇,火星和烈焰四溅。然而,当她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来,逐渐靠近我的时候,我终究是忽略了,其实与她眼光交错的刹那才是最致命的。

她轻轻凝起的眉,眼里忧伤的光,她高挺的鼻梁,以及带着温柔弧度的唇,竟然都如同打磨锋利的匕首,一点一点刺进我身体里。

乔颜的衬衣很白,长长的衣摆顺着她高挑的身材自然地垂下,平坦流畅地,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裸露在衣服之外的双腿,线条完美无可挑剔。她站得很直,仪态万千地,就像一直以来我印象里的那样美好,几乎到了灼伤人的地步。

我心里翻江倒海地,只敢匆匆瞥她一眼,就再也不敢抬头直视她落在我身上的眼神。

手,捧起文件,握住躺在桌面上的笔,我连呼吸都不敢张扬,深怕会在这个极度聪明敏锐的女人面前,破了我费尽心机伪装冷漠的功。

Nicole响亮的高跟鞋声经过门外,一度压过了乔颜那略带小心翼翼的步伐。等到门被掩紧,那串声响退远,我最为熟悉且朝思暮想的香气,就已经越过警戒到了极其危险领地。

白色的打印纸上笼过了一个灰色的影子,乔颜站到了我身前。

当我仍然胆小刻意地,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气氛里一切的微妙和诡异,而怯懦于正面面对乔颜的时候,忽然划开沉寂响起的声线,叫我猝不及防地一颤。

“溪,你瘦了。”

六分凛冽,三分磁性,略带一丝的慵懒,那是她一惯的声音。可这句话在我听来,分明满满都是婉尔和绵柔,贯穿着格外明显的心疼。

哦,我瘦了,是么?我想是的吧,我不仅是瘦了,而且憔悴了,大不如以前那么精神奕奕了。这些全都不是靠着几笔唇彩几抹粉能够混过去的,我自己最清楚明了。所以,与此同时,我太清楚她用心打扮的妆容下是会是如何的样子,她为了来见我,让我能够看到她最好的一面,又一丝不苟地费了多少心思。

笔尖悬在纸上,墨迹都快要干涸,却始终还是下不去笔。也难怪,我由始至终也没有想好自己应该写点什么,不过是拿来装装样子,虚掩着内心的茫然。

我握紧了笔杆,咬了咬牙,齿间迸出极其不友好的一句:“是么,瘦一点好看吧。”

乔颜很快地回答说:“嗯。好看。”

我好爱她的温情,爱得几乎热泪盈眶。可是现在,她越是温情我便越是难受。一直觉得她要气势汹汹地来,揪起我的衣领不给情面地痛骂我一顿才是我想要的,才能够叫我良心好过一点。

“只是……”她企图补充。

而我满带不悦地截断道:“你怎么会来。”

乔颜停顿了一下,我不抬头看,也知道她那会儿心中必然“突”地怔住了。我觉得自己像极了背脊插满尖刃的刺猬对她矛头相向。可她,由衷地用最和煦耐心的一面来应对我。我的幼稚可笑,她的宽宏大方,很鲜明地在对比。

听她深吸了一口气,怕是在调整自己的心思吧。我猜想她一定做足了思想准备,料准了一切可能遇到的状况,也非常清楚我会用怎样的态度来武装自己。乔颜猜我,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她是了如指掌的。

可我的目的,不就是让她觉得我陌生到叫她心寒,从而才能挥了衣袖抽身离开么?我既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既已经在那晚铁下心肠开了头,不继续做下去的话,剩下便只有前功尽弃后的,不伦不类。

我假意伸手取过另一份文件,余光看见乔颜胸口缓缓地起伏,她还是略带笑意地,说:“嗯,我来过几次,不过这次比较幸运,遇到穆小姐。”

“这么幸运,呵,还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

“还好。”

“可是你看到了,我很忙。”

乔颜稳稳地控制着自己的气场,不慌不忙地说:“OK,我可以等你忙完。”

我没有出声,视线牢牢地盯着纸张上一排一排的黑体英文字符,但脑子里一条可用的信息都没能够筛选出来。

气氛,就我看来是无比尴尬的。从乔颜进来到现在,我非但没有往昔的甜蜜态度,更没有请她坐下,没有以往体贴的茶水招待,就连最基本地,正眼礼貌地看她都没有。哪怕是一个陌生的客户,都不该遭到这样的待遇。

不过,乔颜看上去根本不在意。

我该知道的,她有多么沉得住气,有多么惊人卓越的控制力,还有多么浓厚的宠爱。她最宽容最宠爱的,宠爱到无法无天的,恐怕就是现在这个打算一再挑战她的,罪孽深重的我。

有一刻我想,所有发生的这一切,好与坏,悲与喜,是否都是为了把乔颜人性里的光辉凸显到极致呢。

“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你走吧,你在这里我没法好好做事。”

突如其来地一笑,乔颜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俯下身子来问:“没法好好做事?是因为想着我么。”

我本能地一愣,而后朝旁边倾了倾身子,为了跟她隔开距离,为了躲闪她媚态的“攻击”。我皱了眉头,摆出最为烦躁的神色来否定她一击即中的这个答案,冷嘲热讽地笑道:“难不成你真的觉得我跟你的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小粉丝小鬼头一样?”

“不管一不一样,”乔颜认真地说:“不管你怎么说,我只知道,我,是想着你的。”

“我不需要你想着我。”

“但我需要,我需要想着你,想你已经像是流进心脏的血液,已经……”

“哟,乔老师不愧是乔老师,讲话都跟吟诗作赋似得。”我有些用力地,将手朝桌面山一敲。沉闷的声响下,是她略微一惊的眼神,还有我终于昂起头来直白抛给她的拒绝:“只不过,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

如果,言语和态度真的可以幻化成型的兵器,那么我一定可以看到现在的乔颜,浑身上下无数染血的伤口,还有她拼命忍痛的,刚柔相融的神情。而她这样的神情,绝对是引得我想要奋力喘息以缓解胸腔堵塞剧痛的根本。

“啊……”乔颜沉沉地一叹。她就在我营造出的,丢弃欢喜或痛楚后的寡淡和乏味眼神里,闭了闭眼,重新洗涤了一遍自己的耐性。然后,她说:“那么,我直接一些吧。”

那时的场景,是只有我抬起的头部略微偏向她的位置,整个人还是保持着面向桌子的方向。而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利落干脆地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握紧我的肩膀,将我转向她。接着,不由分说地,将我嵌进她怀里。

香水里玫瑰的气味纯澈,没有被任何其他的花香干扰,它和乔颜的体温一同透过衬衣传递过来,润着我的侧脸。耳际被柔软抵触着,隐隐响着频率急促的跳动,使得我一度就要晕厥过去。

乔颜喃喃地念着,她的样子,大概是闭了双眼的。

“溪,你不想念么……可我很想念这样的感觉。你不会觉得温暖么,可我真的很渴望这么把你抱在怀里,感觉到你给我的温暖。你说,我们不要在一起,好啊,那就不要在一起。你说,你从来心里就不止我一个人,你没有像以前那么爱我,也好啊,那我们就不要讲爱。如果你觉得,讲爱听上去让你负累沉沉,讲爱看起来伟大到空泛,那——我和你讲一些更为实际的。没有什么爱与不爱的,我只知道我想你,我梦见你,我想贴紧你,我想手掌被你的肌肤填满,我更想被你触碰,被你抚摸,我想……”

我一用力,椅子下方的滚轮即刻朝后回转。离了她的怀抱,断了她深情投入的倾诉,我望见,她的眼前泛起了如似湖面上飘浮的水雾。

不谈爱,只谈实际。不讲伟岸空泛的未来,只讲切肤之亲。

我就知道,乔颜你一定会这个样子,一定会妥协成我最不愿意见到的样子。

我痛心,却折化成了言行中过激的愤慨。我腾起身子,眼里布满了针锋相对。

“我知道你一定会躲。”乔颜摇摇头,“但是我不打算躲!”

到了这个时刻,起初保持完好的风度将近失去了一半,她几乎有些咄咄逼人地,强势地上步再次揽紧我的身体,双唇刻不容缓地贴上来。

我扯开她的手,退后,她上前来拉过我的手,拉的很紧,但又再被我更用力地扯开。

好好笑,好笑到了悲凉的地步。

我要阻止她,阻止我们,继续这样悲凉下去。

我朝她吼道:“乔颜你到底想怎么样!”

乔颜的表情冷下来,直勾勾得盯着我,嘴唇悄然发抖。

“不明显么,我想怎么样,想和你做爱。”

说着,她不厌其烦地,一次一次倾上来。

“不可以么?”

我扯住她的衣服,硬生生地将她从我身上分离开,一字一句地说:“不。可。以。”

“我不懂。”

乔颜的白衬衣,就这样被我拉扯地皱了,几道折痕分布在原先的平坦上,极其不和谐。她声声地喘着气,早已潮湿润红的眼眶里充斥着万分苦恼。

“我不懂,为什么这样也不可以。明明,他们都可以……”

他们?他们不是你啊。乔颜,我怎么可能同意你这么,作践自己?就像这件白衣,只是折出几条皱纹都不行,更何况是染上污渍?

“你走吧。”我低下头,不愿看她。

她又柔下声音,问:“究竟怎么样,才可以?”

我摇头,重复道:“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

“顾子溪!”

“你走啊!你要我强调多少遍!我不想见你!”我疯了一般攥紧了双手朝她大喊。

乔颜停了几秒,同样也攥紧了拳头,她的眉梢越拧越深。突然又一次,她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抱紧我。

她一只手紧紧地捉住我弯曲挡在身前的手,另一只手绕过去,死命地掌在我的背上。

“啪!”

挣扎的瞬间,我扬起的手背狠狠地刮过乔颜的侧脸——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手背发麻,时间停滞。来不及回忆一切是如何发生的,更加无法记得清力度到底有多么大,只看见乔颜侧着脸,定定地站着,双手还保持着被我挣开时,固定的动作。

她的侧脸,没有像电影里渲染气氛的那样,快速地变红变肿,而是真实地,几乎看不到有什么变化。可这无形地,却叫我更加明显地感觉到,火辣以及绝望。

我……我打了她……

是的。我打了她。

有意无意都好,事实是,我打了她。

有无苦衷也好,事实是,我伤了她。

我颤颤巍巍地,不知所措。我慌乱到顶点,天翻地覆地,悔恨,哀怨,自我的,替她的,全然杂糅起来,汇聚成了此刻,呆傻地一动不动的样子。





后来,很久。

乔颜抬起头,她笑了一下,只是笑了一下,没有看我,没有拭泪。

她走了。

我蹲下身子,把脸埋进手心里。

我问自己:顾子溪,如愿了么。

如愿了么。

她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再也不会了。

如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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