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007

作者:礼拜五
更新时间:2018-01-02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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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9月1日

朴智妍第一次遇到朴孝敏是在大学的迎新晚会上。

明明是一群人的舞台,她却只看到了她,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旁人都沦落成为陪衬。心脏跳得过快,朴智妍捂着心口,害怕这颗心脏不受控制就要跳出胸腔跑到她的跟前去,抛却尊严只为祈求获得她的一瞥。

“领舞好漂亮啊!”

旁边的同学感叹了一句,朴智妍不知怎么,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瞪了她一眼。很不爽,好像自己的宝贝被别人觊觎了一般。

“下面,请新生代表,医学院新生朴智妍同学上台发言。”

朴智妍整顿了心情,步履轻快的往舞台上走,她不是个喜欢受众人注视的人,然而许是因为这舞台是她刚刚待过的地方,当下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踏上去。会不会,她现在脚下走过的地方就是她刚才也踩过的地方?

演讲的内容是她一早就背好了的,记忆对于朴智妍来说,大概是世界上最轻松的事情。她能轻而易举记得很多事情的细枝末节,书本的知识,事件的经过,岁月的历程,她短短十八年的人生,每一秒钟都不曾被遗忘。

医生说她这是病。朴智妍以前也觉得很疲惫,大脑仿佛永远也不会休息,每晚只能入睡三四个小时,像是水在海里,人生漫长而无趣。然而,此刻她却难得的兴奋,觉得就算病入膏肓也无所谓。因为此刻的脑海里,她能清楚的回忆起刚刚那个女孩子舞动的身姿,精致的面容,细节到她在何处微笑,发丝拂过她的手背,眼睛里的星光闪烁,一帧帧电影般回放,每一幕都是令人惊叹的杰作。

舞台旁侧有骚动的声音,朴智妍瞟了一眼,微怔。她脑海里的女主角就站在她的跟前,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抱着臂,见她看过来,勾唇笑得风情万种。

朴智妍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遗忘。忘却了此身何时何地,大脑里塞得满满的都是她一个人。

她又在笑,伸手指了指话筒,又指了指台下。朴智妍才回过神来,开口继续自己还未完的演讲。

下台的时候,朴智妍才发现自己的掌心都汗湿了。 眼前递过来一张纸巾,抬眸,就看到她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好呀,小学妹。”

“学姐好。”

这就是她们的开始。


2007年12月25日

偌大的图书馆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今天是圣诞节,大家都出去狂欢了,现在还能静下心来读书的,不是学霸,就是怪咖。

朴智妍戴着金边眼镜,读着厚厚的医学书,看上去就像是老僧入定一般心无旁骛。以至于根本就无视了在她五步之内,拿了瓶养乐多扭捏犹豫了十分钟的男孩子。

手机的震动在这安静的气氛中有些突兀,朴智妍也吓了一跳,旁边的男孩子更是如同惊弓之鸟一下子坐在了手边的椅子上。朴智妍扭头朝他带着歉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的音乐声,朴智妍皱眉降低了音量。

“智妍啊!要来玩吗?”

“啊……不了……”

“来嘛来嘛!我把地址共享给你,一定要来啊!”

朴孝敏把电话给挂了。什么嘛?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朴智妍拿着手机愣神了三秒,然而却是拿起笔,重新看起了书。

奈何,看了五分钟,明明每个字都认识,每句话读下来却根本不清楚是什么意思,脑子早就用在了别的地方。朴智妍闭了闭眼睛,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书本收拾进书包,穿上外套围上围巾往外面走。

她喝了不少酒,就算是酒量很好,这会儿也明显看得出来醉了。眼神迷离,身上仅穿了件红白相称的连衣裙,雪白的大腿一览无遗。朴孝敏头上戴着圣诞帽,举着酒杯还在喝。

略凉的手抓住了手腕,朴孝敏动作一顿,扭头看到是朴智妍,身子一歪倒在她身上,呼吸间都是酒气,笑得倒有些傻气,鼻音撒娇道:“智妍啊……”

朴智妍冷着脸,从她手中拿下酒杯,“学姐,你别喝了。”

“哦。”朴孝敏乖巧应声,抬手两只胳膊环过了朴智妍的肩膀,脑袋在她颈肩蹭,“哈哈,我听话吧?智妍啊,我听话吧?”

“听话?”朴智妍咬牙切齿,你要是听话,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了。

“我带你回家。”

“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玩嘛!”朴孝敏立时从朴智妍的身上离开,口红有些花,蹭出了嘴唇,正当站不稳,旁边的男人伸手揽过了她的腰。朴孝敏转头看他,笑着凑近在他嘴边亲了一口。

朴智妍咬着下嘴唇,本来已经伸出去要扶她的手生生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随便你。”

老天爷很是应景的下了场雪,从酒吧里出来,朴智妍呼了口白气,紧了紧脖子上的毛线围脖。雪地靴踩在雪上,嘎吱嘎吱的声响,走出十几步,本来节奏的步伐掺杂进了不和谐的急迫。

“喂!”朴孝敏在后面叫她,“你就这么走了?”

朴智妍顿住,没有转身,“不走,留在那儿看你和你男朋友秀恩爱么?”

“他不是我男朋友。”朴孝敏的声音有些颤抖。

朴智妍皱眉猛然转身,眼看着在雪中,就穿着件连衣裙的朴孝敏,心头的怒火变了意味,疾步走过去将自己脖子上的围脖围在了她的身上。

“你疯了!穿成这样出来?”

朴孝敏鼻尖发红,看着朴智妍解开了大衣的扣子,早她一步,向前一扑,裹挟着寒冬雪夜的凉气,扑进了她的怀里。

“嗯——暖和了。”

她的双手环着她的腰,寒气逐渐消融,转化为两具身体的热度,渐渐攀升。

“学姐。”

“嗯?”

“我可以,喜欢你吗?”

朴孝敏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了她的怀抱,宁愿穿着单薄,站在冷风中。

“我……”

“你不是已经很喜欢我了吗?”朴孝敏笑了起来,不甚明亮的路灯根本比不过她眼中的璀璨,那是经常让朴智妍看得失声的光芒,“我也最喜欢智妍了哦!”

那不一样!朴智妍心中吼了一句,可终是只能维持表面的冷静,她向来自持。在场面变得难以收场之前,最好尽早停下,就到此为止。

朴智妍还是上前了一步,伸手重新将朴孝敏搂进怀里,收紧了手臂。

“我也是,最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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