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无所有

作者:超级西瓜皮
更新时间:2017-12-21 01:30
点击:1013
章节字数:7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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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田家主回来了。


不同于其他多为男性掌权的世家大族,园田家向来是女性当家。园田将武虽然管理着园田家的道场,但毕竟只是招赘来的,家中大权仍握在其妻园田咲雪手中。


而这位园田家主,今天终于回来了。


园田将武被打发去了道场,茶室里就只剩园田咲雪和园田弥雨母女俩。


弥雨替母亲泡茶,不疾不徐,动作比之海未的更加沉稳。茶水刚好斟至七分满,弥雨双手端着茶杯恭敬地递过去,说:“母亲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园田咲雪接过茶杯,掩面饮了一口就将茶杯放下,脸上露出些许赞叹的神色,说:“弥雨的茶还是泡得这样好。”


“母亲过奖,是母亲教导得好。”


园田咲雪一时没有说话,她望着门外的景致,似在回味,又似在思考,忽而问:“我记得海未的茶艺也是你教的吧?”


“是。”


“海未她从小就黏你,最听你的话,你也愿意照顾她、宠着她。我和你父亲都以为,你们感情甚笃,将来是可以互相扶持,一起撑起这个园田家的。”


弥雨没有接话,只是盯着眼前的茶具。


“但现在……”园田咲雪转过头,语气渐渐冷硬起来,目光锐利地看着弥雨,“你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弥雨就把这段时间海未和绘里的事情捡重点说了一遍。


“事情怎么传得这么快?你压不住的吗?”


园田咲雪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许多风言风语,说是园田家的二小姐同人私奔了,对象还是一个之前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的女艺人,还和自己的父亲就在自家大门口动手,闹得很不好看。


弥雨微微躬身,解释道:“当时斋藤家的公子也在,消息怕是从那边传出去的。”


其实斋藤纯一当时倒没太大反应,似乎是被震惊过了头。但陪同来的斋藤家主是个表面和气内里脾气暴躁的人,听说这事之后当场就大发脾气,觉得被园田家落了面子。园田家自家的人弥雨当然有办法控制住,但斋藤家的人她却没法封口。


只是事情似乎传得过于快了,不过两天,世家大族之间几乎都得到了消息,并且在事实基础上还有不少添油加醋的夸大,直将园田家二小姐说成一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纨绔。


“海未这样,你也不拦着?”


“海未早已成年,她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可知,做出选择,就要为其后果负责。”


弥雨抬头看着母亲,面无表情地说:“自然如此,海未自己做的选择,自当自己负责。”


园田咲雪看着自己的长女,忽而笑了,问:“那依你看,海未要怎么承担这次的后果?”


不管中间有多少隐情,事实就是海未的选择已经令园田家蒙羞,成为园田家的污点。


园田咲雪虽然笑着,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弥雨几乎被这莫大的压力压得抬不起头,平放在双膝上的手情不自禁地握紧,却仍吐字清晰:“剥夺继承权,逐出园田家。”


“哗——”的一声,园田咲雪端起茶杯就往弥雨脸上泼去,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 她盯着弥雨的脸,眼里的怒气有如实质,“海未一开始和那个女人纠缠不清的时候你就知道,斋藤纯一看到那一幕是你撺掇的,保镖去追的时候是你下令放过她们,如今消息传得这么快更是你在后边推波助澜——你不是解决不了这件事,你就是要让海未身败名裂,是吗?”


弥雨被不偏不倚地泼了一脸茶水,听着母亲将事情一件件数出,不知为何反而轻松了些。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抚了抚脸上的茶水,随意甩到一边,道:“母亲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


园田咲雪怒极而笑,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弥雨竟也笑道:“都是母亲教导有方。”


园田咲雪看着弥雨,慢慢收敛了笑意,一张精致优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说:“海未当年因为你一句话就主动放弃了继承权,我原以为你们可以相安无事。”


海未十五岁那年就有资格挑战姐姐的继承权,可弥雨说她想要园田家,海未就二话不说放弃了,连试都没试过一次。自那之后,海未就不再出现在道场,也不再练习日本舞,曾经参加全国大赛的奖杯也都收了起来,认认真真做起了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成年之后海未就搬出了本家,从未使用过园田家的特权,后来从事的写作也与园田家家业一点关系也没有,仿佛从那时起就要同园田家划清界限。


弥雨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扯起一边嘴角自嘲道:“母亲,我做不到。”她抬头看过来,问:“易地而处,您也会这样做,不是吗?”


园田咲雪微微一僵,脸色有些许的不自然,弥雨发觉了,便笑道:“不对,您会做得比我更‘好’。”


剥夺继承权、逐出本家怎么够,园田咲雪的亲生胞姐自从失势便远遁海外,这么多年来从未踏足日本。


园田咲雪站起来慢慢走到门边,望着天边悠悠叹了一口气,良久,才平静地说:“通知各分家家主,明天下午请族谱,将园田海未逐出园田家。”


弥雨心头一跳,事情终于还是按照她的想法分毫不差地进行了,她原想笑一笑,眼眶却莫名其妙地红了,最终只低头应声:“是。”




真姬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海未,有点犹豫。


她大概知道海未跟绘里两人是“私奔”过来的,但没想到这个消息会传得这么快,而且还这么的……夸张。


真姬其实不大爱跟圈子里的富家子弟们来往,但她这样的家世也不能完全不参与,手机里便有许多富家少爷们或者小姐们的聊天群。她不爱说话,但偶尔无聊也会看看,毕竟这些人消息都很灵通。


于是在她们躲进别墅的第二天,真姬就发现园田二小姐私奔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她在心里庆幸了一下这些消息里没说她也掺了一脚,不然迟早被这些人轰炸到手机关机。


真姬开始没有在意,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早晚被人知道。到了第三天,事情传得愈发离谱了,真姬直觉有点奇怪,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海未。犹豫了没一会儿,消息变成了园田家主要将园田海未逐出家族。


这下真姬坐不住了,虽说消息并不确实,可有这种风声传出来就已经非同小可了。


真姬想跟海未通个气儿,却根本找不到海未落单的时间。海未这两日大多数时间都捧着从房间里翻出来的书看,绘里时不时就凑过去嘘寒问暖,海未看上去态度冷淡,但也从没主动赶过她。


直到这天午饭过后,绘里和妮可都还在睡,海未早早地起来了,拿起书正准备到窗边的桌旁去看,却忽然被真姬叫住了。


真姬撑着没睡觉,终于把落单的园田海未逮着了。


海未看了看客厅里确实没别人了,才迟疑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真姬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海未看上去更疑惑了。真姬怕说到一半被打断,索性拉着海未出了门。


别墅外边是一个小花园,长久疏于打理显得有些颓败,真姬拉着海未坐到外边的小石桌旁,斟酌了半天,终于顶着海未疑惑的目光开了口:“那个,园田,最近家里跟你联系过吗?”


海未摇头,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太奇怪了。她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跟家里联系,再说她出来得匆忙,连个手机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联系。


真姬也觉出这个问题的不对,她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最后破罐子破摔,直言道:“你跟绚濑跑出来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我得到的消息是,园田家主决定将你逐出家谱。”


海未愣住,好一会儿才艰难问道:“……什么?”


最难开口的部分都说出来了,剩下的就轻松多了,真姬把这几天知道的消息都转达给海未,看海未魂不守舍的样子,犹豫着说:“现在传得有些难听,消息不一定是真的,你不要太……”


海未忽然打断她,有些紧张地问:“所有人都知道了?绘里那边影响大吗?”


“不是那么回事,这事儿就一些大家族之间知道,公众没有得到消息。”


海未闻言放松了点,很快收拾好情绪,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她站起来刚要走,转身却看到身后不远处的绘里,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


绘里看着靠在一起说话的两人,心情有点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海未,说:“刚刚你姐姐打电话来了。”


海未点点头,接过绘里的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绘里没敢凑上去,眼见真姬要走,急忙扯住她,低声问:“出什么事了吗?你找海未做什么?”


真姬看着她,想说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只叹气:“你问园田吧。”


她们小两口的事儿,她还是不要掺和太多了。真姬回到客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的妮可正抱臂坐在沙发上,见她进来,轻轻“哼”了一声。


真姬:“……”她觉得自己去给园田海未通风报信的代价真是太大了。


真姬也坐到沙发上,但不敢离妮可太近,她想要解释,可这事说来算是园田海未的隐私,她连绘里都没告诉,这时也不知怎么跟妮可开口。


妮可心里其实没想那么多,要说真姬能跟园田海未有什么,她自己都不信。只是真姬之前跟绘里挤在一个沙发里“打架”,这会儿又跟园田海未说悄悄话……真姬和绘里关系的转变妮可都看在眼里,现在和园田的关系看上去也不错,妮可一面觉得欣慰,一面又有点别扭。


可她看着真姬坐在一边一脸局促的样子,心就软了,正想说点什么,海未忽然从外面进来了,绘里跟在身后有些担忧的样子。


海未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似乎没有发现她们之间奇怪的气氛,正色说道:“这几日拖累你们了,明早姐姐会过来,事情解决就可以离开了。”


海未说完就上楼回了房间,绘里没敢跟上去,一屁股坐到真姬旁边凑近了问:“海未说她很快就不是园田家的人了,到底怎么回事?”


真姬没来得及回答,妮可先咳了两声,目光在真姬和绘里两人之间打转。真姬立刻像被火烧了似的推开绘里,跟她保持十公分以上的距离,坐到离妮可更近的地方,才斟酌着把事情说了。她想园田既然已经告诉了绘里,那自己再说应该就没关系了。




海未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一切照常,绘里想安慰也无处下手,只能找些别的话题同海未说。


晚上海未洗漱过后早早就睡了,绘里躺在床的另一边心神不宁。事情发展到现在,海未为了她与家人对抗,落到与家庭决裂的地步,可她却束手无策,只能等待。她心中愧疚不安,又对海未疼惜不已,然而如今与海未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她连安慰都没立场。


绘里很想叹气,又怕影响海未睡眠,硬逼着自己躺在床上不要胡思乱想,迷迷糊糊中终于睡着了,呼吸变得沉重悠长。


海未忽然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眼里一片清明,显然根本没有入睡。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心里波涛汹涌。海未对有些事只是不爱搭理,脑子一点也不笨,她将这段时间的事情仔细梳理一遍,就大概知道许多事都有人在后面推动。她从族谱上除名之后,姐姐就是家族毋庸置疑的继承人,她是唯一有动机也有能力这么做的人。


可从情感上海未不愿意这样想自己的姐姐,那是她的亲人,看着她长大的人,她曾经满心依赖和信任的人。再说她早早就放弃了继承权,就海未自己来看,姐姐完全没必要做得这么绝情。


可是除了姐姐,还会有别人吗?


——没有了。


海未满心苦涩,连嘴里都泛出些许苦味。她深深吸气,努力屏退眼里的潮意。


绘里忽然翻了个身,似乎是有点热将被子往下扯了一点,背对着海未睡得香甜。海未转头看着绘里并不宽厚的肩背,心里的脆弱便再也藏不住,翻身面向绘里,将额头轻轻抵在她背后。


一点点,只要这一点点就好。


温热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是她曾经熟悉而眷恋的体温。明明感到了妥帖的安慰,心里的难过却止也止不住,海未使劲眨眼,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就顺着脸颊滑下去,浸入柔软的枕头里。


绘里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她清楚地感受到海未靠在她背上微微颤抖,并不平稳的呼吸里时不时抽着气。她用力抓着身前的被子,却没勇气转身给一个拥抱,只能睁着眼睛装睡,在黑夜里给海未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绘里强撑到半夜海未呼吸平稳之后才睡过去,早上醒来时便有点昏昏沉沉的。可她一想到昨晚的海未,立即一个激灵翻坐起来。


窗外光线暗淡,天还没亮,海未已经站在床边换衣服。她被突然醒来的绘里吓了一跳,看对方迷迷糊糊的神色就知道根本没睡醒,轻声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绘里趴过去拽着海未的衣角,口齿不清地问:“你去哪儿?”


“我去跑步。”海未昨晚靠着绘里才入睡,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早上不知为何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索性翻出前两天刚买的运动服和运动鞋外出跑步。


绘里挣扎着起床:“我跟你一起去。”这个时候她无论如何都不放心海未一个人。


海未把绘里按回床上,说:“不用了。”


绘里陷在温暖的被窝中一时没起得来,海未就自己出去洗漱了,等她从洗漱间出来,竟然发现绘里也已经换好衣服,顶着一头蓬松的乱发从厨房端了两份刚热的吐司出来,打着哈欠说了声:“早。”


海未愣愣的:“……早。”


绘里以往最不能早起,有工作时不提,但凡放假必定睡到日上三竿,早餐也经常睡着睡着就敷衍过去了。海未为这事说了她好几次,可她屡教不改,有时还赖着海未睡懒觉,海未也无可奈何。今天绘里居然这么早就起床了,还主动做了早餐,实在有些稀奇。


“要牛奶、果汁还是咖啡?”绘里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海未还沉浸在“绘里早起”这件事里,没有立刻回答。


绘里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来,叫她:“海未?”


“什么?”


“要牛奶、果汁还是……”绘里看着海未有些呆愣的眼神,停止了征询,笑着替海未做了决定:“好了,就牛奶吧。”以她以往在家里的情况看,海未比较钟情牛奶。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海未便要走。绘里急忙收拾了餐具跟上去,海未制止她:“你别跟来了,我自己去跑一跑就好。”


绘里微微皱眉:“我不放心。”眼见海未似乎还要拒绝,她赶紧说:“我不打扰你,我保证。”


海未心说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打扰了。绚濑绘里这人也不知有什么魔力,只要在她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自己的思绪就总是飘飘忽忽绕到她身上去。可她现在有些情绪还没整理好,心里正乱,只想一个人待着。


她想拒绝,可绘里看着她的眼神又让她心软。绘里在担心她,又怕这担心越了界,那点情绪就被她收敛起来,只在看着自己时才小心翼翼地露出一点。


可是啊,绚濑绘里向来是个肆意张扬的人,什么时候连一件小事都这么瞻前顾后了呢?


海未最终什么都没说,自己出门去了。


别墅建在山腰,周围山势并不算陡,她有意想甩开绘里,没有沿着公路跑步,而是进了别墅另一边的树林。海未以前有段时间喜欢爬山,越野跑步自然不在话下。绘里没有特地穿跑鞋,也不太会跑山路,很快就被海未甩下一段距离,可她实在不放心海未一个人,便咬牙跟上。


海未跑了一会儿,绘里远远吊在后面气喘吁吁。她放慢了速度,等绘里追上来,对她说:“你别跟着我。”


“可是……”


不等绘里说完,海未就加快速度跑出去了。绘里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没动了。她虽然担心,可海未真想一个人的话,她也不会死皮赖脸缠上去,她怕这会给海未更大的负担。


海未自顾自的跑了几圈,清晨山林的空气凛冽,让她的脑子也渐渐冷静下来。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海未放慢了速度,想回去的时候才发现绘里早就没跟在身后了。


是她让绘里不要跟着,可这会儿真的只有一个人了海未心里却有点慌,她安慰自己绘里先回去了也说不定,于是忍不住加快速度跑回去,开门的人是真姬。海未劈头就是一句:“绘里回来了吗?”


真姬摇头:“没有。”


海未脸色眉心一拧,说:“如果绘里回来了,让她不要出来找我。”说完就跑了。


她之前跑得有些远,只记了个大概方向是绕着别墅的,没有特定的路线,这会儿要找人却有点麻烦,只能沿着记忆里跑过的地方挨着找一遍。


海未提着一颗心,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没多久就找到了绘里,却是在之前她甩下绘里的地方。绘里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穿着单薄的运动服,冻得脸都有些发白。海未又担心又气恼,领着她往回走。


绘里心情很好似的,笑眯眯地跟在海未身后,还说:“你看,虽然我追不上你,可我会在原地等呀。”


海未瞪她一眼:“我要是不来找你呢?”


绘里仍笑着,眼里泄出大片的温柔:“那就一直等,你总会回头的。”


这时两人已走到别墅门口,海未却忽然站住了。她看着绘里,心里有些情绪就要破土而出,说:“绘里,我们……”


“嘀——”远处忽然传来鸣笛声,打断了海未的话。一辆黑色宾利沿着别墅外的公路开过来,停在门口。


海未的脸色沉了下去,这车她认得,是园田家的。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的门,下来的人是园田弥雨。


海未深深呼吸了几次,轻声说:“绘里,你先回去吧。”




海未跟着弥雨走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别墅才停下。弥雨神色平静,看着海未的眼神温和中带着几分宠溺,就像以前一样。


海未低着头没看弥雨,听她说着家族里的决定。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昨天在电话里就提过了,无非是剥夺继承权,从族谱除名,自此不再是园田家的人。


海未听完,很是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于是两人便没有话好说,海未站了一会儿,想走的时候弥雨忽然说:“你若不想离开园田家,现在就跟我回去,或许还有转机。”


海未抬头看着她,问:“我要是现在回去了,你做了那么多岂不白费?”


弥雨微微一笑,道:“不会。”


这话就是坦然承认她在背后操纵了,海未看着弥雨,见她脸上并无愧色,也没半分犹豫。也是,她回去又能怎样,即便不被逐出园田家,也再不会有成为下任家主的机会,自然对她没有威胁。


海未于是摇头,说:“不必了,现在很好。”


弥雨脸上看不出遗憾,但也看不出高兴,柔声说:“海未,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妹妹,将来有什么事,尽可来找我。”


海未不答,绷着脸擦着弥雨的肩膀走了。她走了几步,终究没忍住,说:“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姐姐了。”她闭了闭眼,才说:“我从来没想过与你争,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只是你从不信我。”


“我信你。”弥雨的声音夹杂着一声叹息,“可我身不由己。”


海未扯起嘴角无声一笑,毫无留恋地离开。




海未回去时,发现绘里竟然还在别墅门口等着,皱眉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绘里笑道:“我说过,我会一直等你呀。”


海未看着她,忽然说:“你陪我走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林子里,都没有说话。绘里心里担忧,时不时看一眼海未,可海未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情绪。


走了好一会儿,海未忽然问:“绘里,你家里是怎样的呢?”


绘里愣了一下,不明白海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没多想,说:“我家……嗯……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两个人一把年纪了一点不靠谱,现在满世界到处浪,偶尔想起来回一趟日本。我跟妹妹亚里沙是外祖母带大的,后来外祖母去世了,我就跟着妈妈来日本,妹妹跟着爸爸在俄罗斯……”


绘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希望转移海未的注意力,只是她和家人相处的时间不多,把记忆里亚里沙小时候的几件糗事都说完了,就再也找不到东西讲了。


她正搜肠刮肚的想着,海未就接着她的话,说:“我家、不,园田家,你现在大概也知道了。我和姐……”她顿了顿,才说:“园田弥雨,我们都是这一代的继承人。小时候,父亲母亲都很忙,很多事情都是她教我的,她很优秀,我一直觉得园田家理所应当应该由她继承,于是早早跟父母说了放弃,后来搬出主家,也是想避嫌。”


海未自嘲着笑了一下:“只不过这些不能让她放心,只有我离了园田家,她才能安心。”


“她毕竟是你姐姐,怎么能……”绘里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在家里也是姐姐,自问没法对妹妹做出这么狠心的事。


“她现在不是了。曾经她也爱我护我,只不过我始终比不上园田家重要。”海未看着远方,叹了一口气,转而说:“其实也没什么好怨的,我想跟你在一起,就迟早会走到这一步,她只是提前替我做了选择而已。”


绘里耳朵捕捉到某个关键词,立刻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海未,期待又试探着结结巴巴地问:“海未,你、你是说,你愿意、呃,你想……”


海未目光灼灼地看着绘里,直言问:“绘里,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


绘里一愣,正想回答,海未却抢先说:“你先想清楚。我脾气不太好,人也无趣,有时爱钻牛角尖,跟我在一起会很无聊。我被逐出园田家,将来不一定能继续出书,别说帮助你的事业,说不定还会拖你后腿。”


海未剖白了一番,最后摊开手,说:“我现在一无所有了。”


绘里看着海未,对方努力想要做出一副坦然的样子,眼神闪烁却出卖了她的不安。她明明不安着、害怕着,却还是把这些事都摊到自己面前,让自己选择。


可这还有什么好选的呢?绘里鼻头一酸,却笑了出来,紧紧将海未抱在怀里。


“小傻瓜,我想要的,一直都只有你。”


看!!瓜皮我也可以更很快的!!!(叉腰,得意

不知道有多少人猜到是这样的发展了,所以说姐姐呀,深不可测的姐姐呀
瓜皮我不太会写这种阴谋诡计的,有bug的话大家当做没看到哈

绘里终于抱得美人归,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然而还是为海未心疼1s,赶脚这文更到现在,海未一直在被虐?是我的错觉吧?
另外大家有想看的番外的话可以在评论里点,如果有时间会考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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