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 35: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7-11-25 22:13
点击:2590
章节字数:9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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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那一刻心里忽然起了一阵痛觉。

痛觉,像是一轮一轮缠绕的漩涡,不停地旋转,微弱但连续。

怪时间走得匆忙,亦或是怪我的反应过于缓慢。太久太久,久到让我模糊了记忆,我只想得起被阳光斜斜照耀着的走廊,越过三两稀松的路人,是顾子溪着急跑向我的身影。她穿着她们高中的校服外套,白衬衣,领口敞开,从来不好好系紧的领带朝身后飞扬。她的眼睛很亮很亮,表情里藏着一些唯恐赶不及的慌张。

可是,就算我陡然记起曾经被抛弃在记忆长河中的碎片,我也不记得她为什么会那样着急地跑来找我。

荒谬地,恍惚想到轮回,想到前世今生,想到上辈子顾子溪是不是也为了什么事这样奋不顾身地疾步来找我,那时我们是什么关系?

和缓的舞曲和交谈的声浪默默退成远景,我恰好转头,就看见整晚都自信淡定的顾子溪脸上爬满了显而易见的紧张,她几乎是瞬间拿掉耳边的电话,腾起身来风驰电掣。

她的眸子很亮很锋利,好像一把反复在沙岩上打磨过的长剑,可转身挡在我面前的样子又如同一面厚重坚固的盾,生怕步步接近的洪水猛兽会渗透会攻击过来。

顾子溪背对着我,在离我只有二十公分距离的面前形成了一道极有安全感的投影。我看不见她此刻的神情,但我看得见顿住脚步不再靠近的韩亦,凝住了原本高高在上不容冒犯又极具掠夺性的浅笑。

短暂的时间里空气中漂浮的火药味急剧上升,好比怀揣着一颗炸弹,拇指轻轻一摁立马可以呼啸出一片黑压压的蘑菇云。

韩亦看了看顾子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放了酒杯上前来的杨清和王然,他一下子就笑了,笑着将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笑着整了一下黑色蝴蝶领结。

他清了清嗓子,眼睛眯成一条狭长的缝,从这条缝隙里散发出一股自以为是到极致的傲慢。也许是他错以为自己的分量真的重到可以引我身边的人如临大敌,事实上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么以为的,他以为全世界理应是他的。他永远不屑于弄懂付出不一定可以得到回报这个道理。

韩亦怪笑着说:“这么高级别的阵容迎接我,弄得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有些人总是不能够正确认识自己,同时就不能正确判断别人是怎样看待他的。小学教育必须逐步受到重视,因为那时候老师会教我们基本尊重和谦恭,还有保持举止得体以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影响市容。不过也是啦,有的人就算受过了教育,看上去和没受教育没有区别。这种人哪怕穿得多么高贵,也藏不住蛮夷的本质。”顾子溪侧过头,说话时面对的,是站在身后的Ivy和随后跟过来的Nicole,“不管是做人做事还是做生意,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看清别人到底是真的忌惮还是懒得计较,看清较量双方的级数,这一点非常重要,你说对么,穆总监(Nicole)。”

“当然对,下次各部门例会我会清楚下达指示,强调这个理念。”

韩亦冷哼了一声,讽刺地接话道:“顾总不必每次见到我都异常紧张,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你和我之间有过什么样的曾经,因为你紧张的样子就好像被分手过后遇到了自己的前男友。”

顾子溪瞟了一眼韩亦,接着把脸扭到另一边的方向问王然:“在教育提点自己公司下属的时候,如此没有眼力见的跑来插话,插的还都是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王老板,你在类似这种场合跟自己下属交代事情的时候,遇到过同等情况没有?”

王然很快地摇头说:“没有。”

顾子溪重新站好,视线回到和韩亦对峙的过程中扫过我的双眼。

她接着说:“所以我真觉得奇怪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自负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韩亦的脸色明显变得很不好,不过他并没有让这样的面目保持太久,十几秒的时间他就又恢复到某种道貌岸然的嘴脸,好像觉得自己看上去有一种不和女人一般见识的绅士和风度。

“如果我能够让顾总逞口舌之快发泄一下女人生理麻烦带来的情绪副作用,感觉也挺值得的。”韩亦甚至夸张地把手放到身前鞠了鞠躬,“my pleasure。”

“有时候我们女人也真的很头疼身体特殊情况带来的影响,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上帝不给女人一点这样那样的弱项来制约……”顾子溪上下打量了一下韩亦,“又怎么照顾这种眼高手低的男人脆弱的自尊呢?上帝到底还是公平的,也是有怜悯之心的。”

韩亦深吸了一口气,话语中充斥了愠怒:“顾总你这么说,在场所有的男人都成了你话下一文不值靠着削弱女人能力才撑起场面的废人?说话前还是想想后果更好。”

“这一点我倒是同意你,说话做事前要想想后果。所以事情还是回到了源头,回到刚才提及自知之明的问题上。真正有水平有气量的男人,压根不会用这种荒唐的借口来贬低女人,他们是真的有实力有才华叫我钦佩叫我心服口服。但我口中所说的是另一类男人,很明显,已经有人在主动对号入座了。不过,我忽然发现,懂得对号入座,韩老板算是进步了呢。”

韩亦调整了呼吸,试图让自己压下快要憋不住的怒气,因为在这样的场合一旦克制不住,丢脸的程度堪比输掉身家。

他略过顾子溪,转而看向我,说:“这系列慈善活动里我好歹也做出过贡献,现在只是想跟久违的故人打打招呼跳支舞,顾总何必像一只全副武装的刺猬?”

“韩老板凭什么觉得这里还有你所谓的‘故人’?”

“毕竟,就算清洗地再干净,总也抹不掉一夜夫妻的事实吧。乔颜,当初我应了你的征求好聚好散没有过多为难,现在怎么就不能算有过共同曾经的‘故人’?再者,这些和顾总到底有什么关系?充其量,顾总不过是我前妻的发小好友。论紧张论激动论歇斯底里,轮,也该首先轮到那个自谓护花使者的女学生吧。顾总未免有点多事。”

直到这句话说出口我才恍然意识到韩亦的想法,他不过是知晓自己目前处了下风,才想用刺激我的方式企图惹怒顾子溪。他似乎看得出在对待我的问题上,顾子溪显得有多么敏感,他好像开始决定引导顾子溪掉进陷阱,最好引得顾子溪失仪失态。

明明在谈及我的感情问题上最有资格发言的就是顾子溪,可当下的状况她没有办法当着所有人的面理直气壮地说出“因为乔颜是我的女人”这句话。她也不能让韩亦知道,不能让人捏着她这个‘把柄’,更莫说这个把柄要她自己亲口承认。我们永远无法预料,有心之人会如何利用这个来大做文章。

我细致地观察到顾子溪背后的那只手攥紧了拳头,微微发抖,气到发抖。

我想我该信任她有足够面对这种状况的高情商,但我舍不得她动怒,就像一想起我受委屈,她的难受程度必然高过我千百倍。我抬起手想握住她的肩膀,我认为我这个当事人该开口说句话了,毕竟韩亦针对的人是我。

然而这时候,杨清冲到我和顾子溪面前,她按住我的手,理直气壮地说:“从小我们三个就当彼此是家人,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是姐妹。如果有些人模狗样的东西试图糟蹋我姐妹和我家人的情绪,我和顾总当然饶不了他。可我也理解,这种事,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伙伴,一辈子孤单还嘚瑟地要命的人,是不会懂的。”

不等韩亦做出反应,王然急忙地大步上前,看得出他急切地想要护着杨清。

“韩老板,惹得女士不高兴,好像不是个合格绅士所为。”

“哟,王先生,最近传言游艇俱乐部和T-POWER因为你和某位股东之间的矛盾弄得乱七八糟,你还能有闲心讨好女人?”

杨清立刻讶然地望向王然,王然低头给了她一个眼神,像是在说:没事的不用担心。

“我自己的事业就不劳烦韩老板操心了,韩老板倒不如想想,这么执着地在这儿纠缠,事情传到你夫人和岳父耳朵里,他们还会不会那么欣然地倾尽财力物力继续助你高人一等?”

韩亦挑了挑眉毛举起双手,笑着说:“好,好,看你们一人一句紧张地,场面多么精彩多么温情多么感人!我说了,我的初衷不过就是来叙叙旧。既然你们不太欢迎那我也就不勉强,只不过……乔颜啊,我就想来问问你,你说……你曾经费了那么大心思教育出来的学生,临上演出之前变卦毁约,我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呢?本来,只是要和你跳一支舞我就会不计前嫌的,但……似乎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不给这样的机会。那我只好麻烦麻烦她了。”

韩亦象征性地拍了拍西装衣角,从正好经过身边的服务生手中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鸡尾酒,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如同一个胜利者似得,仰头喝下了冰蓝色的液体。

然后,他邪笑了一下,转过身,朝舞池的方向走去。


我想起那天等在泉川门口的唐静,开口问我可否去看她的演出被我断然拒绝。她哀求我说: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老师,来看看自己学生的演出也无可厚非,为什么乔颜你可以变得这么绝情。

没错,某种意义上她说得没错,作为老师去看自己学生的演出天经地义,可我是真的抽不开多余的时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排演上,剩下的时间我希望能够全数交给顾子溪,我完全不想花费在别的地方。

唐静拉紧我的手,我试图挣开,她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她不顾一切地抱住我,绝望地在我耳边说:乔颜我只是希望你能来给我一点鼓励而已。我想也许你在,我会找回一些以前的状态。这段时间我一想到失去你,真的很难熬。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不行了可是我告诉自己我得撑下去,不然你会失望对么?乔颜,我真的希望你能来,难道只是这样你都不能答应?

我费力推开她,依旧摇头,依旧是拒绝,我说:唐静,你不可以再依赖我。

她皱着眉头,虽然没有哭,但是表情颓然哀伤,我看得出她确实濒临崩溃。

她问:乔颜,为什么你会忘记,为什么你会忘记以前你答应过,等我长大了你会嫁给我,你说过你想嫁的只有我。为什么我等到你回来,会成为另外的结局?

我想,就算我曾是你心里那个无所不能的女王,也回答不出你这个问题。

我甩开她试图重新抬起的手,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我说:我很抱歉,我不知道。



事到如今,我也是真的不知道,唐静为什么会扯上违约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他们这次演出投资方的大老板竟然是韩亦。

如果真的有如果,有那么一秒我想我要是没有那么绝情地拒绝她,这件事可能就不会发生。可是当我看见顾子溪的时候,我知道我的优柔寡断是对她的不公平。

我没有忘记许过的承诺和当时的真挚,也不想对我说到却未做到的结果进行多余的辩解。只知道现在,我是那架不可能完全保持平衡的天秤,发自内心地给顾子溪加上了最重的砝码。

而后这个女人双手握住我的肩膀,郑重肯定地说:乔颜你放心,我不会让韩亦得逞,唐静不会有事的。】




Part 2:

【夜在耀眼的灯光下被反衬地越发深沉。

我在远离礼堂的走廊尽头举着电话,听林至业讲这次演出问题的来龙去脉。

在此之前,刚刚与韩亦结束一场对峙的顾子溪,不得已举起一杯红酒,走向她恨得牙痒痒的男人,出神入化的变脸技巧使她看上起来仿佛一个可以冲击奥斯卡的职业演员。

我不知道顾子溪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试图拉着她让她等我了解清楚这件事再做决定,可是她摇摇头说:“乔颜你还不了解那个贱.人么,这种可以大事化小的问题,他一定是故意找茬的。在他的观念里,别人的想法和感情根本不值一提也不值得尊重,他眼里只有他自己。他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为所欲为地玩弄别人的生死,不然,他不会折磨你五年。”

我问她:“可你想怎么做?”

她偏了偏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可以陪他周旋,陪他玩下去,我玩得起。”

远望着顾子溪和韩亦一言一语地谈话,两人脸上都是冷静中压制复杂情绪的笑容,大概在脑海里他们已经互相博弈开战好几回合了吧。

我也不信唐静会无缘故地罢演,于是想到问问林至业。他说:“唐静并不是故意想弃演的,演出的档期很早就已经定好了,那时候她还信心满满。后来,她的状态逐日变得不稳定,越发接近演出越是反复。我猜,她压力大,几乎休息不好,影响精神状态,进而影响反应能力和听音能力。她的耳朵没有任何毛病,但一直倔强否认自己心理上出现问题,终于在最后一次彩排中失控了。我们临时换上副指挥,演出总算顺利完成。事后乐团已经极力向投资方解释,院长和我都出过面了,没想到他们会执意追究这个问题,拒绝私下了结。我想证实唐静是因为身体原因并非蓄意毁约,可他们似乎并不在意,像是为了追究而追究,并且追究的重心不在乐团,是唐静个人。不管怎么样,如果这事情无限放大,唐静在乐界的名声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不明就里的人总归是多,她才刚刚起步呢……唉,这事我责任也很大,如果我能…”

我打断他:“其实,这件事可能跟我脱不开关系。投资方的老板是我前夫。”

林至业突然一下就哽住了,顿了半天,他才支吾着出声:“啊……是……这样啊。”

我点点头,问:“学长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聊聊,我想有些事,我得跟你说说。”

林至业嗯了两声说:“好的,明天晚上后天晚上都行。”

我说:“明晚我联系你。”

挂断了电话,我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刚刚转身,就望见靠在墙上一言不发温和等着我的顾子溪。她抬起手要牵着我,嘴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说:“别叹气,我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可你一叹气,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Ours每一层楼都设有独立的会客室,供有需要的宾客商谈要事而不怕被打扰。顾子溪一手牵着我,一手轻轻往门上刷卡,红灯跳转的瞬间我被她带进屋内,然后反锁起门。

我平视着顾子溪,她看上去很轻松。她朝我张开双臂,眯着眼无比温暖地说:“亲爱的,让我抱一下你。”

我心里一柔,上前朝她怀里迎去。整晚都在虚假和幻影中流连周旋,我期待这一无人打搅的时刻很久了,心底一直盼望宴会能够早些结束,回到家里,她就是我一个人的。

顾子溪把下巴搁在我肩上,顺手把系在头发上的蝴蝶结给拆了,然后把鼻子埋进瞬间散开的发丝里,拼命地呼吸。

屋内就摆有一套灵感来自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手包设计的瑞士沙发,我们两个却傻傻地站在门口拥抱不舍放开。我摸着她的背,闻到她的香水混合着酒的气息,她修长的腿立得特别直,她抱着我非常非常用力。

没细数过了多久,我和她很自然地接吻,她的口腔里还徘徊着各种果香的回甘,又甜又醉人。她原本环在我腰间的手慢慢移了位置,一只掌住我的后脑,另一只随着步步贴紧摸索着低到墙上。

彼此舌尖相互追逗的同时,她的手时而捧上我的脸,时而又滑到我的肩膀,胸口和腰腹,时而又穿插过五指,将我的手抬起来也抵到墙上。她的气息有些紊乱,想必因此思绪和动作也跟着变得紊乱。不止紊乱,也更加贪婪。她不断尝试更多方式的索取,又觉得每一种方式都有着她无法立刻割舍的魅力,然而她只有两只手,只有一张嘴,只有一对迷离的眼。她忙不过来,所以又温柔,又深情,又着急。

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见过她面色逐渐变得潮红的,仿佛是害羞的样子。总之那是一副堪比夕阳霞光的美景,她潮湿而颤动的睫毛,就是黄昏里忽如其来的一场雨。

我忍不住打断她的动作,从她的唇边移开,侧着脸望着她,在她耳边喊道:“顾子溪。”

她张开眼睛对上我的视线,伸了食指抹去我嘴上残留的晶莹,应着:“嗯?”

我一字一句,肯定又暧昧地说:“顾子溪,你真好看。”

她怔了怔,忤逆地摇头说:“你才好看呢。”

一把扯掉披肩,我笑着调戏地问:“现在终于觉得这披肩碍事了?”

她贴上我的耳朵,故意虚着声音说:“这整件衣服都很碍事……”

我短暂地瞟了一下周围,也将嘴巴朝她靠近,问:“顾总,这好歹是人家的地盘……”

“没关系的,我已经把这间房定下来了。我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不会有人进来的。”

“重要的事情……”我拍了拍她不老实的,已经探进我衣服里,正大光明按在胸口上的手,“真的是很重要啊。”

“……对啊。”顾子溪干脆把我的礼服扯下来,把头埋进我怀里轻吻着,致使她的声音传上来听上去有些含糊。

“不要闹了,外面应该还有很多要应酬的人吧……”

“人家都应付他们一晚上了啦……讨厌……”顾子溪学着台湾腔撒娇发嗲,左右摇晃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突兀的我差点没一口气呛到。

“我看你就是享受在别的地方做坏事的感觉是吧。“

“被你猜中啦?”

“好啦,回家再说,好吗。”我拍着她的脑袋,感觉在哄一个满口蛀牙还非要吃巧克力的小孩。她扭捏着嘴里哼哼唧唧,我没辙地退让说,“回家以后你想怎样都行,好吧?”

“我想怎样都行?”她瞬间眼里闪起了星光。

“嗯。”我点头。

“我……”她指着自己,还一副不敢相信的嘴脸问,“是说,我……想怎么都行?我……绑着你也行?”

“原来你很想绑着我么……”

“啊……额……那到底行不行?”

“你要是敢的话,可以试试。”

“这,这到底是行还是不行……乔颜……”她小心翼翼地问,同时悄悄地,把手从我的衣服里抽出来。

我看着顾子溪懵神又示弱的表情不禁笑出声,摸着她的脸,发出了心中的疑问:“你在外边的样子,和在我面前的样子,怎么会那么不同?”

“外边那个是顾总,你面前的才是顾子溪。外边那个要能够顶天立地,在你面前的这个才能够倾尽柔情。用你的话说……外边那只是豹子,里边这只是猫咪。”

“你这样累吗。”

“如果你喜欢就不累,如果你不喜欢,累与不累都没有意义。”顾子溪说着,又在末尾添上一句:“这可是即时生成的对话,绝对没有和另外的人说过,女王享有终生独立授权。”

“所以……”

“你想问我唐静的事?放心吧已经解决好了。我刚才跟韩亦谈了谈。”顾子溪轻巧地挑了挑眉毛,若无其事地说,“如果他肯私了的话,我让出几单生意来给他做,没问题的。韩亦虽然目中无人,可也不是完全不懂得见好就收。我都亲自去跟他谈条件了,摆明立场我会把这件事管到底,他还硬是要撕破脸,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我摇头:“我最关心的不是唐静怎么样,不是韩亦怎么样,由头至尾我关心的是你,关心你会为了这件事做了什么让步会有什么牺牲……这件事我都大概了解了,如你所说就是韩亦故意要把事情放大,你干嘛还……”

“是的我知道。我更加知道他觉得你一定会为了唐静去求他,他等着你去求他,看你对他低声下气,他就开心了,满意了。乔颜,我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么?”

“但是我更不希望你因为这样对他低声下气。”

“相信我。”顾子溪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她扬起一道沉着冷静的笑:“你相信我,我有分寸。”

顾子溪时时刻刻可以给我带来无穷尽的安全感,而无论是温柔地,铁骨铮铮的,都在此刻她轩昂的气质里上升到顶点,现在的她,魅力大到无法无天。

“我已经说过了,我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只有你在我这里,打个喷嚏都算是天大的事。”

“我知道。”

“那……亲爱的……到底……能不能……绑……你呢……”顾子溪几乎是一瞬,回归到了娇羞小媳妇的状态。

“哼哼,敢的话,就试试……”

“真的啊……那真的试试……我说真的啊……”

真的,真的,只要你敢咯。】



Part 3:

【我和顾子溪从会客室重新回到礼堂的时候,杨清还坐在原来的位子上喝酒。她脸颊微红,低着头浅笑。王然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酒杯的姿势看上去挺帅气。他一直轻言细语地,在离杨清很近距离的地方说话。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清儿是遇到真爱了吧。

走廊上还搂住我的顾子溪,此刻不得已将手放下来,她无奈地看我,满眼都是恋恋不舍的委屈。我轻轻指了指自己胸前被披肩挡住的部分,试图用眼神告诉她:这又是你干的好事,那么喜欢在公众场合把我的衣服弄皱么?

顾子溪“嘻嘻”地笑了两声,我觉得她心里应该在想“我没给你的脖子上留点印记就算好的了”。我明白她只敢想不敢说,或者是,在我瞪了她以后干脆连想都不敢想。这一秒,在我身边,她还是顾子溪。

过了一秒,Ivy迎上前走到她身边说:“RD的陈总,环石的张总,还有夏生集团的夏总都来了,穆总监暂时在吧台那边和他们聊着。”

瞬间,顾子溪身上开始闪起了白色耀眼的光芒,她拂了拂裙子,冷声道:“好我知道,再去给我开一间会客室,叫宋先生也一起过来。”

Ivy点点头,然后动身。

顾子溪转过脸来带着温柔的歉意说:“我谈点事情,一会儿就回来。要是太累的话,那些人找你跳舞你就拒绝好了。”

“我知道。”

然后,王然抬头见到我们过来,立刻起身为我把椅子拉开,顾子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王老板,麻烦你替我照顾她们了。”

王然说“放心吧”,顾子溪朝我和杨清举起手,手心面向我们,四指弯了弯,就大步大步走了。她质地轻盈的裙子随着周围流动的空气起伏成一瓣一瓣盛放的花。

我刚刚坐下来,杨清就拉过我的手说:“韩亦已经先走了。你没什么吧,别被他影响心情。”

“我没什么事,其实早就已经把他当做一个无关的路人,只是没想到……以前他不过是自负一点,并不讨厌,至少还会稍微为人考虑。经过这几年,坐上决策人位子之后,大概人性中该有的善念也被吞噬地所剩无几。对待没有什么感情的人我一向很客观,认识韩亦那么久,对比来看才知道利欲熏心的影响真的很大。其实我们之中,真正可悲的人是他。”

“可是他并不可能意识到自己可悲在哪里,现在反倒嘚瑟地要命。”王然讽刺地说,“据我所知,溪完成对新加坡那间网络科技公司的收购足足用了一年的时间。今天这么一弄,韩亦轻轻松松插一腿进去,你想,他会觉得自己可悲么。更别提,其他几单生意的让步,韩亦现在简直鼻孔朝天了。”

看着我略显惊讶的神色,杨清试探的问:“她刚才没跟你说?”

“她显得很轻松,她……要我相信她的安排。”

“哦。”杨清点点头,“那就行了,她一定有她的考虑。”

“所以……我也想显得很轻松,我也不想她看到我的样子,以为我担心,以为我有负担。事实上我本来就全心相信她的。”

“哈哈”杨清调笑着,“说真的, 你下次打游戏的时候让着她,让她赢一局,她就啥事都没有了,估计第二天立马收购一家公司回来放你面前让你当老板。”

王然惊讶地问:“乔颜也打游戏?”

“怎么我不像会打游戏的么?”

杨清拍了一下王然的胳膊,但是那一下拍的特别温柔,“你别小看她,人家大指挥,眼明耳灵,反应快,思维敏捷,心理素质还好,玩啥都赢。”

“多亏了王老板,溪家里现在已经成电玩城了。”

“是吗,哈哈,嗯,我觉得工作累了,运动,打游戏都能减压,所以适量地娱乐也挺不错,凡事只要不沉迷其中都好。”

我看了看杨清,颇欣赏地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王老板这种心境,很难得。不过,有些事情,沉迷一下倒也无妨,特别是……在爱情来的时候。”

杨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意识到旁边的王然,尴尬和不知所措已经一点一点爬上他俩的脸。

等到顾子溪回来的时候,舞会差不多到了尾声。当黄夫人上台致结束词完成最后一个环节,熙熙攘攘的人群也差不多准备离去。大家在酒店大门前分道,各自拉开不同高级座驾的门,略显疲惫地钻进车厢里。

我和杨清先进了房车,隔板另一侧的司机开了暖气,把音响调小。上车前顾子溪最后接到了一通电话,简单肯定了几句之后,她把电话交到Nicole手上,说:“今天辛苦了。Nicole,我叫司机开车来送你回去?”

“不用,”Nicole摇摇头,“谢谢老板,我待会回公司一趟。”

“还回公司?岂不是逼我给你加工资?”

Nicole一笑,“不是,Alex忙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顾子溪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了一声,故意拉长了尾音,Nicole也不在意,一直淡淡地咧着嘴。

“那Ivy呢。”

顾子溪扭头看了看Ivy,Nicole同一时间也扭头看向有点愣神的Ivy,她来来回回一整晚办了不少事,也该很累了。

Ivy怔了一下,被盯得有些慌。

“哦,我……我没事,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好吧。坐出租的话,记得留单,公司报车费。”


车子缓缓地启动,顾子溪揉了揉眼睛,看起来也是累得不行。她松弛地长呼了一声,整个人都粘到我身上,好像没骨头一样。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她慵懒地闭起眼享受,然后我调戏她说:“顾总,你对下属还真是温柔体贴呢,难怪她们死心塌地的。”

顾子溪扬起眼来看我,“哦?有么?还好吧。”

“谁叫万世的女员工一个比一个漂亮,工作能力没话说,值得疼,是吧。”

“哎……看你说的。”

“你之前不是说,Nicole现在对男人比较感兴趣吗?怎么今天我看到的好像不是这样。还是其实,一直都不是这样。”

“哈哈是吗?那……只能证明,我并没有过分关心下属的私人生活。”顾子溪卖乖地眨眼。

“恐怕是,想关心也关心不过来吧。”

“胡说,我所有的关心都给你一个人也不够。”

从刚才到现在,跟王然分开不过十分多钟的杨清,一直抱着手机眉眼含春地看手机回信息,直到此刻才冷不防地插了一句:“啧啧,油嘴滑舌的,乔啊你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顾子溪把整张脸都埋进我的颈窝里,哼哼地说:“你们就挖苦我吧,反正我总是说不过你们的,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把我抱紧,好像不打算起身了,她说顾总已经下班了,于是浑身充满着温顺和绵软。

不知何故脑海里又涌现出顾子溪挡在我面前和韩亦剑拔弩张的画面。两个人,相似的家世,相抗衡的地位,却对“爱”有着天壤之别的理解。

也许因为顾子溪并非像看上去那般顺风顺水,她的孤寂和心酸都藏在金雕玉砌的表象之后。她和韩亦不同,从小到大她受到的漠视太多,对比也太强烈,并非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一个荒唐至极的理由,她不是儿子。今日顾子溪的成就,全都是她从小一点一滴悉心经营起来的。包括父爱,家庭地位,尊重,甚至是,来自我的爱。就好像是在起一座金字塔,每一砖一瓦的累积,都是她日复一日对我的关心和宠溺。她虔诚谨慎地对待,用心地包裹好每一处细节,尽管二十年太长,但最后终于换来了我奋不顾身的回应。一切一切都是她应得的,不可否定,没有侥幸。

如果这样还不能说明的话,那么用她曾经回答过我的一段话来解答,相信足矣。

“其实我曾经想过自暴自弃,想过驱逐自我,想过颓废成一个反社会的垃圾,因为我真的有撑不下去的时候。可是我一想到,那样的人根本不配出现在你面前,我就知道,我一定要成为很优秀的人,哪怕不能让你爱上我,也要配得上,陪在你左右。”

嗯。已经并不是简单的情话了,我想我所要一生的幸福,那个多少人都参不透的难题,答案全都昭示在这些字字句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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