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替代的蝴蝶

作者:微生鸢萝
更新时间:2017-11-12 23:11
点击:704
章节字数:3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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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呐,小薇。我们是朋友了吧。”绿发少女抱着身旁少女的手臂,微仰头,轻快地道。


“请多多指教。”金发少女微微蹙眉,透彻的碧眸轻轻扫过被绿发少女环住的手臂。

她那双如湖水般澄澈的眸子在树影的映衬下变得稍许深邃了些,看了一眼仰头的少女,便轻轻牵动唇角微笑着。初春的朝阳跳跃在她的眉眼间,逆光的容颜模糊不清。


初春的朝阳投射在身上的暖意令她舒服地眯起眼睛,那些在空中跃动的金色方块在她的视角里被分割成无数的色块。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笑着的脸。


呐呐,我叫艾莲。你……愿意和我一起玩吗?

嗯嗯,我是小薇。我们一起玩吧。


小薇,我们是朋友吧?

嗯。我们是朋友。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


还……给……还给……我。

才不会还给你的。这是你给我的,我们是朋友啊。


……


——那么美好,那么温暖,被人爱着,却又无比愚蠢的,我的小薇啊。


金发少女站在那里,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隐隐带着疯狂的气息。


“小薇,小薇……薇奥拉!”绿发少女戳了戳金发少女,见她只是兀自发着呆,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诶?哦!啊不好意思我走神了。”薇奥拉歉意地笑着。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绿发少女看着温柔的薇奥拉,抚着下巴。

站在她身边,像是隔着层什么,就连那笑容也变得虚化起来。


“怎么了吗?”薇奥拉微微侧目,眸子中夹杂着几缕微不可见的担忧。

“没什么。”绿发少女轻轻扯了扯垂在肩头的马尾辫,扬起脸笑着。


“那就好。有什么说出来,别让我担心。我们是朋友啊。”少女的嗓音甜腻却又带着微妙的满足。

——像是咀嚼着什么极为甜美的食物。

就连空气,都带着些许绵软的甜蜜。


啊啊,小薇啊。

是那么可爱,那么温暖,被大家爱着的,幸福的少女。

或许就是这样的小薇,才理所当然的被众人爱着,不是吗。绿发少女双手握拳,眼眸弯弯,重重地点头。


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的我才是不对劲呐哈哈。

绿发少女灿烂地笑着,双手再次环上薇奥拉的右臂。

“啊啊小薇果然是个治愈的存在,就像太阳一样。”


薇奥拉闻言,眯眼笑得满足。


太阳一样,吗。


“瑞亚,过几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少女纤长的手指轻点着下巴,微侧头轻声道。

“好啊。”绿发少女也就是瑞亚高兴地答应下来。


见瑞亚答应下来,薇奥拉转过脸,目光越过看不见的虚空,唇瓣亲启,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那我们一起回家吧。”少女的声音轻快,藏着迫不及待的喜悦。


暮色渐深。

小镇一点点被染成血红。


薇奥拉站在那幢被刷成缃色的小屋前,推开门,顿了顿,轻声道了一句“我回来了。”

——那声音极其细微,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无论多么熟悉,还是不习惯呢。

站在门口背光的少女低首,手指屈起,向掌心处压了压。


褐色短发的中年男子从屋内出来,就看见金发少女忐忑不安的样子。

他放下擦拭着的猎-枪,跨步上前,张开双臂,环住了少女。

“你回来了啊,小薇。”


“我回来了,爸爸。”

金发少女抬起了头,回抱她的父亲。


父亲的手僵硬地抬起,落在少女顺滑的金发上,轻轻摩挲着。


自薇奥拉那次从森林里回来,就变得有点奇怪了。而他,也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了。

明明就是相依为命的父女,却总是少了些什么。

父亲凝视着少女柔软的金发,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爸爸?”

“……嗯?”被薇奥拉的声音拉回现实的父亲停下了抚摸女儿发丝的动作,抬眼望向薇奥拉。


薇奥拉边小心翼翼地将散乱的发辫绑好,边侧头避开父亲的视线,开口道:“爸爸,你觉得小薇是怎样的人呢?……是不是,像太阳一样?”

父亲好笑地拍了拍少女的脑袋,朗声道:“是啊,小薇啊就是一个温暖如太阳的人哦。”


“我很高兴。”薇奥拉仰脸看着父亲,泪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落下。

——小薇,是被爸爸爱着的。


“真是,太幸福了。”少女的手指屈起,抹着眼角不断掉落的泪珠。

——原来,我是被爱着的啊。


这样温暖的,像是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身体里穿行。所经之处,都溢满了暖意。

这些就是你一直说的,被爱着的感觉吗。


啊啊快要融化了啊……


——我是被爸爸爱着的小薇,真是太好了。


“小薇,一直都是太阳哦。爸爸的太阳,大家的太阳。大家,都这么说哦。”父亲的声音醇厚低沉。

他眯眼笑着,唇边的胡渣也随着微笑的弧度渐渐扩散开来。脸上的皱纹很多,却一圈圈漾开来,绽出一朵名为温暖的花儿。


她突然想起了那本日记里写的字。

——妈妈不爱我。爸爸不看我。


现在呢……


薇奥拉扯了扯父亲的衣角,“爸爸你是在看着我吗?”


“是啊,爸爸在看着小薇。”

“那,我是被爸爸看着、爱着的吗?”

“是啊,爸爸看着小薇,爱着小薇了。爸爸啊,最喜欢小薇了。”


两人的身影被暮光染上了些许沉重的颜色。

薇奥拉白色的裙子一点点被熏染上了浓重的血红,像极了艾莲的那条红裙子。


夜幕降临,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薇奥拉起身去关窗的时候看见了天空的赤月,手一顿,湖绿的眸子似被光线晕染,眸色转深。


“又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薇奥拉低下头,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庞看不清神色。


静谧的夜晚,屋外只听得见穿林而过的风的声音,其余的,像是被什么隔绝了一样,听不到一丝。

然而,却在此时,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猫叫声。

微弱的,欢快的却又无比诡异的声音。


金发少女抓住窗把手的手指关节突出,微颤着。

她‘啪’的一声将窗户关上。


少女抬眸的一瞬间,脸上的复杂神色表露无余。


“小薇,快喝杯热牛奶早点睡吧。”

“好的爸爸。”薇奥拉脸上复杂的表情在看向屋内的那一瞬间消失得彻底。她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那是被爱着的,极为温暖的表情。


咕噜咕噜喝完牛奶的薇奥拉舔了舔唇,钻进温暖的被窝,抬首看向父亲,“爸爸,那个……”

“嗯?”父亲将杯子拿起来,偏头看向少女。


“爸爸,晚安。”

薇奥拉将被子拉起,盖住了嘴巴。


“晚安。”父亲将床头的小灯打开,走向门口,关掉了室内的灯。


躺在床上的薇奥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拉得紧紧的窗帘,双手攥紧了被子,眼看父亲就要走出去了,终于开口道:“爸爸,我明天可以和瑞拉一起去森林玩吗?”


父亲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背后的光线争先恐后地从未被遮掩处挤出来,逆着光的父亲看不清表情。


似是沉默了一瞬,在薇奥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下,他终于开口。

“瑞拉是你的朋友吗?”

“……瑞拉,是的。”

“好,早点回来。爸爸等着你。睡吧。”

“嗯。”


翌日

许是昨日晚霞满天的缘故,清晨的天气格外好。

薇奥拉站在门前,和父亲挥手告别,准备离开时却被叫住了。


他给了薇奥拉一把小巧的弓,还让她背上箭筒,“早点回来。”

“爸爸,我不用这个的。森林里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我。”


“你忘了上次追着你出来的怪物吗?”父亲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薇奥拉突然觉得心里怪怪的,像是用人用锤子一点点地砸着。

“好吧。”她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金发少女低着头将东西接过,落下一句“我走了。”就匆匆离开了。


少女行色匆匆,低着头慌慌忙忙的,直到走了好一段距离脚步才渐渐慢下来。

然而,她却没注意到地上躺着的东西,一下子被绊倒了。


那是一只猫的尸体。

——黑猫的尸体。


薇奥拉瞳孔紧缩,站起身,踢了踢软绵绵的黑猫尸体,“你怎么在还在这儿。”

日光正酣,然少女眼中的温度却一点点褪尽,面上的表情是不耐烦。


“哟~又见面了。”

少女耳边传来了清爽的少年音。


金发少女双手抱肩,眯了眯眼,“你怎么还在这里。”她再次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啊哈~为了寻找我的魔女哟。”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一只黑猫,懒洋洋的蹲坐在地上,尾巴尖摇晃着。


薇奥拉‘呵’了一声,见黑猫完全没有回答自己问题的意愿,绕过他走了。


“哎哎别不理我啊!”黑猫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他一下子跃起,追逐着前方的少女而去。


“小薇~”她的名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


薇奥拉脚步一滞,握了握拳,又加快了脚步。


“呐呐,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个艾莲如何了吗?小~薇~”

“呵,不是被你吞食掉了灵魂了吗。”薇奥拉终是停下了脚步,手指卷着垂在肩旁的小辫子,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是哟。但是她留了一点东西哦。”黑猫笑得不怀好意。


缠在蜘蛛网上的蝴蝶被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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