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作者:Alouette
更新时间:2017-11-11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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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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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岛冴不是那种喜欢说教的个性。在工作中遇到下属犯了错误,她就会简单地指出对方的错误并且给予惩罚,她认为能够改正的人只要她这么做就会去改正了,而不知反省总是犯同样错误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浪费时间去说教。


但世事很少有绝对,在新岛冴身上也是如此,她一直乐于向新岛真说教——当然,她认为自己是在随口向妹妹分享必要的人生经验,内容从“找老公要找有包容心的人”到“在拥有打破规则的能力之前一定要遵守规则”,无所不包,应有尽有。


颇有点在不懂事的妹妹面前炫耀自己的成功的味道。


就像新岛冴在真面前所承认的,她并不那么喜欢小时候的新岛真,甚至有时候还会讨厌这个妹妹,她把这些情绪藏得很深,并且从来没有因为这些情绪而去欺负真,不过即使如此,它们也是真实存在的。


与之相对的是,新岛冴一直是新岛真崇拜的对象,真总是乐于遵照姐姐的建议,乐于做姐姐的追逐者和模仿者,尽管如此,她却没有变得和姐姐过于相似,只有那双红色的眼眸,从外表上昭示着两人的血缘关系。


也正是从这个时候起,新岛冴终于开始正视妹妹的存在,不再把她当成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是还没长大,其实也是一个完整的、很有个性的人了啊。


说不定真会比自己更加优秀,或者,更大的可能性是,变得比自己还要优秀——虽然她自己不仅没有察觉到,还默认姐姐是难以跨越的壁垒。父母和亲戚们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小真要好好地向姐姐学习才行呀,她可是非常优秀的。”


也许是真的年纪还小,他们无心地这么说了吧,但每次听到类似的、明明是在夸赞自己的话语,冴都会觉得心虚。


只有她知道她是多么地拼命,才能在大人所制定的规则之中为自己争取一席之地,而这对真来说却是毫不费力的事情。新岛真总是能游刃有余地面对一切,无论给予多高的期待,她都能坦然地予以回应,这种从容并没有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消失,反而膨胀到了让新岛冴羡慕甚至嫉妒的程度。


但冴又是那么喜欢真……说哪种喜欢都不算错。


她觉得这就是她和真无法像寻常的姐妹那么亲密的原因,她对那孩子抱有过于复杂的情绪,哪怕在还未超过姐妹的界限之前也是如此。


还在东京地检特搜部就职的时候,旁人眼中的新岛冴从事着一份“高贵且又体面的工作”。最初成为检察官的时候,新岛冴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她觉得自己在以行动向父亲证明,即使不用那样灰头土脸的方式,即使不把自己的性命一并搭进去,也可以贯彻心中的正义。


然而,新岛冴很快就发现了两个事实。


第一个是,经常对腐败官员进行制裁的地检特搜部,内部的溃烂情况比起官场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二个则是,她什么都改变不了——至少现阶段的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逃避了。先是去忽略那些令自己厌恶的事情,在发现自己无法真正无视这些之后,便下意识地为它赋予合理性。


和前辈一样学会把受审者逼入死局,为了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和同辈一样学会了争抢功劳往上爬……然后地检特搜部内部所发生的一切在新岛冴看来就更加合理了,她已经成为了这个腐坏体系当中的一员,只不过仍旧在欺骗自己这是她实现正义的方式。


在从内心的阴影中脱身时,新岛冴终于领悟了父亲所献出生命的事业拥有怎样的意义:那是一份不体面、但却高贵的工作。


获悉真相并帮助怪盗团救出了来栖晓的那个晚上,她带着真从卢布朗咖啡馆回到家,沉默了良久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受,最后只是说:“如果爸爸能知道就好了。”


他一定很开心,世界上存在着那样一群愿意牺牲自己去拯救别人的孩子。这些孩子聚集在一起,理由就只是不想让更多人再有和自己相似的痛苦经历。


他也一定会很骄傲,自己的女儿是这些孩子中的一个。


果然小真就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只不过不仅比我优秀,还做了我想都想不到的大事情。冴在心中这样想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妹妹。她可是和那些大恶人一样产生了殿堂,还在殿堂中要对妹妹赶尽杀绝啊。


是说我和金城那样的人是一个等级的?


心里面自然清楚事情有性质上的不同,也知道怪盗团成员双叶同样曾经拥有过殿堂——那孩子可不是什么坏人——然而就是平复不下这样的情绪。


“真的没关系的,姐姐。”


回忆中与现实中真的声音交叠在了一起。


“就算我们在没有吵架的情况下出来旅行,夏威夷的风景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啊。”她安慰因为“我是不是毁掉了旅行的氛围”而懊恼的冴,“再说,旅行的机会,以后也会有很多的。”


“旅行的机会以后也有很多——成天忙得不可开交的警官小姐在说什么呢?”冴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下次再出来旅行的话,挑个我们两个人都没去过的地方好了。”


“哎?可是那样会让发生不愉快的概率大大提高吧?”


新岛真露出了讶异的神情。冴知道妹妹并不是在配合她开玩笑,而是真心实意地这么觉得。当听到新岛真告诉她人格面具的力量来自于反叛之心的时候,她可是不可置信了好一阵子的,那个循规蹈矩的、有时候过于认真的死脑筋妹妹,就连去餐厅吃饭都会直接选最热门最经典的菜的妹妹,居然拥有反叛之心吗?


看着开始仔细思考怎样的旅游地点最适合她们的新岛真,新岛冴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说从今以后就不再担心她了,应该是不可能的。


但是,但是……


“姐姐!”


新岛真像是刚结束了跟踪监视任务,正和同样穿着便衣的搭档一起从外面回来,两个人都是一副憔悴的样子,衣服上有褶皱,头发也乱糟糟的。不过如果不是出现在警局附近,大概只会被以为是彻夜玩乐之后的年轻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吧。


她慌乱地用手指理了理头发,急急忙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不好意思似的塞回去:“我写好了说我今晚不回家的短信,但是忘了发出去……”


“真是的。”新岛冴无奈地迎上去,“这么粗心可不适合当警察吧。”


但是就这样为了她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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