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晨曦的帷幕，梦境的尾声，意识苏醒的瞬间我只闻到空气里残留着乔颜独特的气息，却不见她躺在身边。

打开卧室门，轻柔婉转悠悠而至的民谣像是潺潺的流水，缓缓淌进心里。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when life was slow and oh so mellow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when grass was green and grain was yellow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when you were a tender and a callow fellow

try to remember and if you remember

then follow -follow,oh-oh ……

客厅音响里播放着美国老牌名谣乐队The Brothers Four的《Try to remember》。原声木吉他，贝斯，曼陀铃清澈又温和的伴奏，配上洒进房子里金灿灿的阳光，以及阳光里一边轻轻哼着曲调一边在厨房里专心做早餐的乔颜，此番景象让我情不自禁胸口一热，心里飘飘然地，仿佛是漫山遍野被风吹拂飞起的蒲公英。

我扶着栏杆，视线越过那张仿旧的吧台望过去，乔颜就好像那些文艺老电影里，印衬着发黄牛皮相纸背景，一言不发又惹人垂涎的女主角。

愣了一会儿，我起了玩心，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时候，以为她会吓一跳，谁知她一点都不惊讶，反而是轻轻地问我：“吵醒你了？”

我贴着她的背，把脸埋进她的长发，用力地陶醉地吸气，摇头。

“怎么选了这张碟？”

“随便挑的。”

“哦。”

“冰箱里只有鸡蛋，几片火腿和牛奶。想做三明治发现没有面包，顾总凑合一下吧。”

平底锅里刺啦刺啦地响着，原本安静躺着的火腿片慢慢像是跳起了舞。乔颜放了重心靠上我，仰了仰头蹭了一下我的脸，俏皮地笑着。

“你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起来给我做早餐啊……”我心疼地在她的耳边低语。

乔颜虽然厨艺好，可据我所知过去她并不像是一个非常乐于下厨的人。

“前几天那样喝酒，伤了胃又生病，乖乖按时三餐，好好养着。”

“但你可以叫我去给你买的……”我会非常乐意。

“我想亲自给你做不好吗。”

“不是，就是太好了，你把我宠坏了怎么办……”

“我被你宠着二十年，也没见我坏了。你质量这么差？一天就能坏？”

“啊……”

见我无言以对，乔颜噗的一下笑出声，接着又很快恢复到宁静的状态，玩笑着又认真，还十足霸气地说：“哪怕宠坏了，也算我的，我负责。”

“说得我又想哭了。”

“好啦，怎么在我面前老能那么委屈呢。在万世的时候觉得你像只美洲虎，现在就跟几个月大的小猫一样。”

“你也是啊……你以前活活一座冰山，现在这样我真的太受宠若惊了……”我得了便宜卖乖的同时忘情地把她搂得更紧。

乔颜咳了两声，未见其转面先闻其声，寒气已经逼人：“顾子溪……”

“啊找到一点久违的震慑了……”

乔颜愣了愣，不明显地哆嗦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那，你，还，不，把，手，从，我，衣，服，里，拿，出，来！”

我手一缩，极不情愿却仍然乖乖离开了她的胸口。终于，在即将回到楼上洗漱之前，得到了她有些犀利有些无奈，有些宠溺又有些害羞的，无比复杂的瞪眼。严肃正经惯了的她一定觉得我顽皮淘气，可那眼神充分说明了她对我这种耍坏行为的宠和爱。

乔颜和我一样，喜欢吧台胜过于餐桌。和她面对面，满眼都是被放大无数倍的自然淡雅的美，就连盘子里的火腿和鸡蛋都像是被滤镜渲染过，呈现着鲜亮的色泽和食香。

此时唱片已经娓娓起了《Moon river》细腻醉人的调。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 day

Oh, dream maker, you heart breaker

Wherever you're goin', I'm goin' your

way……

这毫无疑问是我迄今为止，最为幸福美满的一个早晨。我一直在笑，傻兮兮呆愣愣地望着乔颜，想象与她徘徊着徜徉着，踏进彼此瞳孔里的月亮河畔。想牵着她的手一直走，直到彩虹的末端，像两个自由的浪者，爱得无拘无束，自由飘逸，无人打搅。

一顿简单的早饭硬是磨蹭了一个小时，乔颜在我执迷不悟的痴迷下几乎是半哄半催恩威并施，好像大姐姐招呼幼儿园流着鼻涕生活无法自理的小孩一般，差一点就要亲自来喂了。她知道我是故意在撒娇，不过怕我饿着又再伤了胃才显得比较着急。然后就听见她幽幽说了句：“你怎么比小孩子还要小孩子。”

她准备起身去收拾碗碟，我拉住她的手，她回过头看我咬了嘴唇欲言又止，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清了清嗓子，思来想去，还是问了出口：“那……你和我，这样算是，在一起么。”

乔颜挑了挑眉，佯装生气冷冷地反问我：“你觉得呢？难道昨晚在你心里，只算是one night stand？”

我连忙摆手解释：“不是啊，我的意思是……你和我……那你和唐静呢？”

“昨晚去找你之前，就已经和她说了。”

“你怎么说的……”

乔颜垂了垂眼，收了表情，平和地讲：“我也不懂该怎么说，所以没有绕弯，直接告诉她，我变心了。”顿了顿，她补充道：“这也是事实。”

我瞬间哽住了，心想大概昨晚唐静听见这句话的心理跟我一样，像是被一万个鸡蛋卡住喉咙不上不下。乔颜啊，你真的不愧是乔颜，分手拒绝人的那些烂大街的俗套理由绝对不会出现在你的身上，简明扼要干脆利落的一句“我变心了”，叫我该怎么评价你？

“你…… 你就这么说的啊……”

“嗯。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何况我说的真的是实话。”

我有些不寒而栗，喃喃地念着：“这么狠啊……”

“你觉得我太不近人情是么。难道不该决绝一些？”

“我以为……你曾经那么喜欢过她，你会不忍心……”

乔颜沉沉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喜欢过，才不愿意拖泥带水。”乔颜看了我一眼，有些忧伤有些自嘲，“事实上我真的回不去了，我已经到了自己无法哄骗自己的地步，又何必再拖着时间去哄骗她。我知道我看上去铁石心肠，可如果我不果断，对你也不公平……”

我站起身，轻轻把她拉进怀里，“不是，不是，我懂你。只是……她一定一时半会不可以接受吧。”

乔颜闭了眼，沉声道：“嗯。很伤心。她很伤心，哭得面色苍白。她听见我说，我们不可以在一起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问我为什么……我说，没有为什么，我说我变了，仅此而已。”

我苦笑了一下，“女王，你知道你的‘仅此而已’四个字有多大的威力么…”

“其实我发现我是个很笨拙的人，除了直接告诉她我不知道还能怎么样。我知道，也许我对不起她等了我那么久，可是脑袋里一直一直难以平复地想着你是我不能控制的事。对别的东西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了，我是不屑于……装作还有感觉的。尽管你刻意疏远我，想赶我回到从前的那些时间里，我确实有尝试过假装。不过我始终觉得，这和坑蒙拐骗的性质一样。”

“她知道么……你，是因为我。”

乔颜轻轻点了点头。

“也不需要瞒着对么。我变心了。我喜欢上别人，那个人你认识，她是顾子溪。”乔颜不紧不慢地说着，没有刻意的着重，但是这句话就像沉甸甸的山，填满了我的心，踏踏实实。

“其实，她找过我……”

乔颜略微惊了一下，“是么？”

“嗯。”

“所以那时候你忽然变了态度……是因为她找过你。”乔颜恍然大悟。

“她找过我，想找我帮忙，她问我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你喜欢别人了。那时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觉得应该做些什么，我想你们应该在一起的。所以……乔颜，我是不是很过分，毕竟她以前对小伊那么好，现在我却……却抢了她最爱的你。我们两个现在这样，是不是有点儿……”

乔颜在我怀里深深地呼吸，不说话。

“其实这些话，本来昨晚就一直在脑子里回荡，但是……但是，你给我的甜蜜盖过了一切。我也不想去面对这些，面对是非还是对错，面对愧疚或是什么……想无论如何，先让我忘记一切去感受你，让我拥有这一晚……记得么，你一直是我的梦。”

“不该你去烦这些事的，试试让我来解决吧。”乔颜拍了拍我的背，好像是在给我吃定心丸。

我点头，也不刨根究底去问她要如何解决。

“溪。”

“嗯？”

“如果我说，虽然我表面上狠了心，其实还是会于心不忍，还是做不到完全不去关心在意，你会生气吗。”

“我当然不会，我怎么会。别说是你，我都于心不忍。”

“只能够期盼，唐静她……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想通和接纳……只是……我不知……会不会太强人所难。”

“我知道这事无法蛮横地强迫，她的难过我都懂，我都能感同身受……不过乔颜……”

“什么。”

“即使多么理解她也好，但我们已经很认真的决定在一起了对么。”

乔颜说：“是的。”

心里一直是甜蜜的，只是甜蜜的同时还隐隐不安，可是走到今时今日，我们都没有办法回头。并非找借口推辞，或许只能说，爱情里没有逻辑没有是非没有理据也没有先来后到。

爱情她是什么。

其实她是主宰。

我们都不能自控，只是看她，如何对我们发落。

乔颜从我怀里离开，摸了摸我的脸。

“今天去公司吗。”

“不去也可以，昨晚把文件都拿回来了。”

“再去睡一会吧，睡醒了再工作。”

“你呢。”

“我等会儿回家一趟，今天有两节钢琴课。”

“哦。”我心里盘算着想跟她说，要不你搬过来跟我一起，思来想去，又不知道会不会太唐突。

乔颜看了我几秒，会心地笑了笑，命令我说：“我顺道回去收拾衣服，去给我配一把钥匙，知道么。”

“啊！”我喜出望外，“你……你……”

“顾总要不要找人把那张沙发搬过来，你的心头好。”

“不用了不用了，我有你就好了，而且，而且，指不定这边住腻了还会去那边住呢。我最大的心头好已经在这里了！”我一把拥住她，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好吧。”

“我等你，等你回来，晚上我们去逛街吧。”

“必须去，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我……我睡不着了……我，我送你回去吧。”

“傻吗。”乔颜浅浅吻了一下我的嘴，“乖乖去休息，等我回来。”

“我……你……我……”你又要我去睡，你又亲我，你教我怎么睡得着！

乔颜瞥了我一眼，打着口型骂了我一句“傻瓜”。

我怎么睡得着……

我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我以后怎么睡得着？

Part 2：

整个学生时期都嚣张散漫惯了的我，现在竟然像是一个循规蹈矩不敢忤逆老师的乖学生。乔颜叫我去睡觉，即便浑身的细胞都在争先恐后地兴奋和喧闹，我也自觉地滚到床上，给她发信息说：“亲爱的我有好好睡觉哦。”

知道她在开车，所以有预感她不会马上回信，但是奇迹般没隔多久看见屏幕上返还回来的“乖”字，那一刻心里烂漫到了极点。早已逝去的年少青春，坠入爱河后稚嫩又可贵的璀璨，甜得如同樱花盛开的刹那，叫我这个三十多的老女人也狠狠地悸动了一把。我抱着乔颜盖过的毯子，从床铺的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仿佛觉得自己还是十几岁，仿佛觉得，是第一次谈恋爱。

中午叫了厨师过来做午饭，我吃了几口后觉得应该出资为乔颜开一家餐厅，拿了手机忍不住又给她发信息说三星主厨的技艺比不过你，过了五分钟她回过来：“以后我做给你吃。”

顿时嘚瑟了，自顾自笑得肌肉发酸都停不下来。

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坐立不安地在屋里踱步，每到一处都会幻想，此后这儿多了一个女主人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捏着手机发呆，心花怒放，不能发信息去打扰她备课，可早已在脑海里编辑好了一段又一段想念的字句。

然后，我开始披着毯子坐在客厅的茶几前看资料，等公司的几个下属过来开会，全程罕有的和煦微笑弄得他们几个有些不知所措，大概心里在打鼓，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祥和平静或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跟我开会的时候气氛惯常是紧张压抑的，我的要求很高近乎苛刻，通常只会一针见血地指出不好的地方，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内改进，而不会浪费时间来做过多的表扬。他们心里更是清楚我花那么多钱聘请他们不是为了像是对待小学生一样一口一声“你真棒”。所以，当他们第三次听见我笑着用“很好很不错”来评价他们对于稍后帝王时代的一场宣传秀的IDEA，备选方案，以及各种可能发生的紧急事态挽救错失的时候，估计手心里狠狠捏了一把汗。

开会的间隙小休，佣人沏好了茶端过来，我叫他们留了一份钥匙就提前下班，还多付了一倍的小费。转头看到原本一直在我旁边安静做记录的Ivy复杂的眼神，我拿起茶杯递向她说：“今天妆不错，唇彩颜色很正。”

Ivy愣了，懵懵地不知道是先放下本子还是先放下笔还是要坚持把记录做完。看我一直眯着眼帮她拿着杯子，吓得她差点着急得字都写不稳，还是赶紧地停下原先的动作伸手接过飘着热气的茶，小心翼翼地点头连连道，谢谢顾总谢谢顾总。

四点多乔颜回来了，拉着黑色的旅行箱一袭修身长裙，踩在八厘米高跟鞋走路带风，脸上架着墨色的眼镜，婉如刚刚度假回来的国际巨星。

会议还剩一些收尾总结，我侧过脸看她，她朝我简单举手指了指二楼，就轻松地径直踏上了扶梯。我轻轻地摇头暗地里感叹，乔颜的女王风范简直是让人不得不膜拜折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休闲白衬衣破洞牛仔短裤外加披着一条毯子，也有那么点儿……像是米兰秀上引领时尚潮流的先驱……吧。

嗯，好吧，还是回到正题，继续开会。

我咳嗽了两声敲了敲桌子，试图把那几个目光不小心就跟着乔颜走了，并且还无法自拔不能觉悟的人们唤回残酷的现实。

我勾着嘴角问：“怎么？不用继续开会了？”

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铁青了脸摇头，因为分明从我脸上读出了“找死”的讯息。

五点半，分配完最后的任务终于自由。我费力保持平日的冷静和若无其事，在摔门的刹那如同被子弹击中的瓷瓶“砰然”碎成了渣。急不可耐冲上楼时我不得不佩服乔颜对于我像一只“美洲虎”的评价恰到好处，然而那股似乎是要撕碎猎物的杀气又在推开卧室门的顷刻软成了一只折耳猫。

乔颜斜斜地倚在窗边，手里握着我的杯子和原本放在柜子上的相框。明亮的光给她画上了一道完美的交界线，伦勃朗的倒三角印衬着她的脸更加精致分明。

我走近她，表面很自然心里却有些忐忑地伸手揽她的腰，我的忐忑全然因为她眼神里带电，不管是瞟我瞪我瞥我还是就那么不经意看，都威力无比。

她把杯子搁在窗台上，抚了一下我肩上裹着的毯子问：“冷？”

我摇头：“不冷啊。”

“那干嘛把自己裹起来。”

“嗯……”我转了转眼珠，扯毯子闻了闻，蹭到她胳膊上，“有你味道的毯子，感觉像被你抱着。”

乔颜低头笑了一下，眼光又落到手里的相片上。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还是小时候郊游的那张，她在给我扎头发，我在看杨清画画。

我说：“你这么喜欢这张照片啊。”

“嗯。”

“要不是当时谁刚好给偷拍了一张，我看除了学校的毕业照以外我们也不会有合影了。这是绝版啊给多少钱都不卖的，我的宝贝……不过真搞不懂，你那么漂亮，怎么不爱拍照呢……”

乔颜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现在有一点后悔。”

“其实呢……”

“嗯？”

“其实，其实你给我绑头发我很紧张也很开心的，当初心跳成什么样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也记得正因如此我才装作好认真地在看清儿画画。以前在你身边发生过的事不能说所有，但是大部分都记忆犹新，什么感想什么心境……”我指了指心口，“都藏在这里。”

乔颜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照片里我的面容，她往我肩上靠了靠，好似一句无声的谢谢。

“很多时候，站在你身边，经过你身边，或是你不小心想起哪个瞬间曾不经意地对上我的视线，不管我当时在做什么，没心没肺地笑也好，和别人讲话也好，或是干脆问你想不想我也好……你要知道，我心里装着的，都是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十分之喜欢，百分之喜欢，千分之，万分之，最终折算成现在这么爱。”

乔颜扬起眼睛，我继续说：“我知道，我很会说情话对吧，你一定在想，我和很多人这么说过，只是……”

乔颜打断我说：“我不在乎。”

“啊……”

“嗯，我不在乎了。”

“可是，乔颜……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也许在大众面前，我都……无法正大光明地承认你，也许，也许我还会有很多不能避免的应酬，还会出现像上几次杂志上那样的事情……也许……”

“没关系。”乔颜简短而坚定地，再一次打断了我支支吾吾语无伦次的担忧。

“但是……”

“我知道。一生一世，白头偕老，曾经被我看得很重要，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和你在一起以前我都想象过，我会是什么，我们之间会是什么。情人，暧昧，名不正言不顺，阻挠，刁难，天地不容……那又怎么样，并没有觉得很可怕。我会吃醋，但我不会真的生气，哪怕你要和别人结婚。所有一切都抵不过顾子溪三个字。”乔颜严肃地盯着我的眼睛，“对我而言。”

我哑然，更讶然地望着她，“乔颜……”

她的眼里透满了强势，理所应当地说：“二十年你都这么做了，难道你认为我会比你差？你认为我做不到？还是你不信顾子溪三个字在我心里真的有那么重。这些是我早就深思熟虑过的，只有我想好了，理清楚了，我才下了决心来找你。”

我感觉自己真的有些傻了。世界上除了我眼前这个女人，还有谁会用如此不容违抗的语气和骄傲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情？心底瞬时升起一种得乔颜者得天下的恢弘感。

乔颜看着我哽着半天说不出话的样子，邪魅地勾着嘴角命令我说：“走，换身衣服跟我去逛街。”

啊……原来……被人命令的感觉是这样的。

怎么那么幸福呢。我是不是有受虐狂倾向？

怎么平时我命令别人做事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都跟掉进垃圾堆一样呢。

果然，还是因人而异吧。

顾子溪啊，还是那句话，任你再怎么自恋，她就是比你美比你有魅力。

以后你乖乖听她的话就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