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Chapter 12:

作者:Rayfor07
更新时间:2017-10-30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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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郡林西郊的私人剧院就外观而言,和磅礴大气的泉川剧院不同,不走进去你可能完全想象不到内里的辉煌和奢华,还以为它就是一栋毫不起眼的普通建筑。舞台上容下了一个乐团就稍显拥挤,不过主人有意想把这里打造得像金色大厅,就一定会把寸土寸金的理念贯彻到底。这里有不输给任何一家大型剧院应有的基础设备,且完美的造型结构,更像是个巨大的小提琴共鸣箱。

很难想象这个剧院宋谦也有份,印象中我觉得他就是个唱一首歌下来完全找不着调的音痴,看样子是我小瞧了他。原来说观众可能只有三五个,实际到场的却有十来个人。宋谦笑着解释:“哎,哥们就三五个,但是带上他们的哥们和哥们的女朋友,所以就……不影响吧?”

倒也不是大事,以前的演奏会,泉川最大的音乐厅被塞得满满当当都不见乔颜丝毫怯场,这一次就更不会有问题了。也好,有女伴在身边,起码那群男人不敢明目张胆直勾勾盯着乔颜不怀好意了。

空旷大厅里的屏气凝神是从乔颜走上指挥台扬起手的瞬间开始的。贝多芬《第七号交响曲》,阔步走来的雄伟主题顷刻揪紧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他们脸上分明写着掩盖不住的激动跟振奋。

宋谦的手指跟着节奏偶尔敲一敲扶手,他一忘形就小声冒出一句:“溪姐,如果不是有你,我看我难抵住乔颜的魅力。”

我点了点他的手背叫他转过脸来看着我的眼睛,只想用眼神告诉他:小子,你是不是喝醉了?说这种话是嫌弃人生过于漫长?

宋谦拱了拱手:“溪姐我错了。”

我没再理他,也没再像其他人一样把眼光锁在舞台上,不是不想多看乔颜几眼,而是她太过明媚耀眼,总让我有种忍不了要爆发的冲动。

自酒会以后到这场演出前的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见过乔颜。知道她越加集中地在准备,知道她还要给学生上课,知道她要约会,更加知道前天她去看了柯林举行的音乐大赛决赛,给她的小朋友鼓气。

不明真相的会以为我派了人日夜监视打探她的一举一动,实则是因为杨清在拼命为她那辆嘴里嫌弃地要命其实得意地要命的新车找存在感,有事没事讨论组里跳出一条信息:出来聚聚啊,我可以开车去接你们。

所以,我常常能看到乔颜说她安排了什么事情,就算她不说明白,杨清也会一反常态问个究竟。然后我就隔着屏幕轻笑,笑,是因为默契地知道杨清不愿意我胡思乱想才替我多问几句。一件事的神秘色彩降低了自然不会东猜西猜心神不定。当然,清儿也有调皮到我很无语的时候,譬如我说我要留在公司加班,她会故意补上一句:噢,那阿乐要去找你了。

秦乐这阵子确实成了我办公室的常客,说不定来一个茶水间突击又会听到各种版本的精彩故事。好在秦乐这个Tkun未来执掌人的身份倒是给了个恰如其分的名目——为了万世和Tkun的长期友好合作关系。真的是要多么冠冕堂皇,就多么顺理成章。

其实我依旧更加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希望被打扰的时候也会如实告诉秦乐。她自然不想成为我的负累,所以特别自觉,即便跟我一起,也就停留到吃完晚饭为止。她会和我松弛清闲地聊一些没有严肃含义的话题,一如既往保持着她活泼却不喧嚣开朗却不张扬的个性。

不知不觉中养成的习惯,回到家往沙发上一躺,柔软的白色皮质传来空调冷风吹拂过的凉意,我就盯着天花板再也不想回到房间里了。月光喜欢从玻璃门照进来,当然还混杂了街灯的颜色,暖暖地,不如它自身的那么凄清。夜深的时候,别墅区周围都很安静,安静地,听得到手表里的指针毅力顽强地,重复敲击进我心脏的声音。

爱上了曾经在杨清画廊里听过的那首舒曼的《梦幻曲》,我可以整晚整晚地重复听,它让我容易入眠,也让我从梦中突兀醒来的时候更温和。迷蒙睁开眼视线未清,好以为自己还能延续幻觉牵着乔颜的手,搂着她的肩,她身上的衬衣,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我的……

如果是从这样的梦里醒来,一整天我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好,也会因此循环地爱上独处做梦的时光。

我不希望任何东西来打搅我,打搅我虚无缥缈的,梦幻的,幸福…


宋谦起身的动作惊得我微微一颤,太过聚精会神地陷入沉思也是潜移默化中形成的坏习惯。中场前最后一曲曲毕,乔颜回过身来致意,大家都站起来鼓掌,唯独是我显得不明就里,茫然失措。

不自觉对上乔颜的视线,马上扯起笑容。她眼光里的若有所思,我笑容里的局促和歉意,像是默剧里无言的精神对白,千言万语却此时无声。

走进给乔颜安排的独立休息室,她正在整理衣领,见到镜子中印上了我的身影,出声道:“曲子很沉闷是么。”

我连忙否定:“当然不,外面反响多好你是没见到,要不是女伴都在,个个都恨不得争着请你去喝酒呢。说不定啊,他们那几个集团旗下所有项目的开幕演出啊宣传啊以后都包给你了。”

“我是指,对你来说,是不是很沉闷。”乔颜正了神色。

“我?”干笑了一声,我走近两步,“你还不知道我吗,我这种世界级别,只适合听《小星星》。”

“嗯。”

嗯?乔小姐这一声“嗯”是什么意思,还“嗯”地那么一本正经,是同意了我和《小星星》之间世界级的配等关系?

“他们是真想等会儿请你去喝酒,我自己做主给你推了,想着你会很累,或者你还有别的事。不过,这周末我和宋谦约了在游艇俱乐部开会,他们就说正好可以聚聚,也想请你一起去聊聊,所以托我来问问你。嗯,不想去的话没关系,女王高冷一点永远没错。”

“顾总那么好兴致,约在游艇上开会啊。”

“近来天气好,出去晒晒太阳吹吹海风,工作心情也好点吧。”

“嗯。好啊。”

“好?你同意啊?那帮人我还没混得特别熟,表面上挺绅士挺稳重的,只是啊,男人的本性都差不多,月亮稍微圆一点都能嗷成一匹狼……哎不过……”

“不过?不过什么……欲言又止的。”

“嗯……不过……差点忘记你有个护花使者了。小朋友要有空的话你带她一起来吧,看你有主了,那些家伙也就不会太过分的。”

“我以为,只要有你在,别人就不敢过分。”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亲爱的你是……”差点冲口而出“我的女人”四个字,莫名因为乔颜直视过来的棕色瞳孔而卡在了嗓子眼,换了副夸张的嘴脸,也换了套说词:“是我的老板啊。”

乔颜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接着摆出一副好像我说错了话的表情,最为明显的体现就是她的眉心不着痕迹地拧到一起,又不着痕迹地松开,然后由“看”转变为“瞪”。

我不寒而栗地哆嗦了一下。

乔颜眯起眼,走过来双手抚上我的肩膀,问:“怎么了,冷啊?看你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样子,剧院里冷气那么足,你还要露肩,不怕受凉么?”

“没有啦……我……”

想说我带了披肩放在外面的椅子上,结果话还没出口,乔颜就顺手从椅子上拿了她的黑色礼服外套披过来。纤维里渗透的浓烈香味,闻得我一阵眩晕,差点没一头倒在她怀里。

“披着吧,下半场我不穿这件了。”

随着那件衣服带给我的,来源于她身上残留的体温,就连声音和语调也暖上了好几个层次。我真受不了她用这样的态度跟我讲话,我也受不了她双手扯住衣领把我裹在里面的动作,我更受不了她每吐出一个词就扑面而来的气息。我,同样不能多看她的耳朵一眼,会情不自禁想伸手去别过侧边的几缕头发,然后将脸贴上……

敲门声兀然响起,听见一个男声说:“乔指挥,时间差不多了。”

乔颜的手滞留了一秒,才从我眼皮底下滑落,接着她转过身从桌上拿了指挥棒和谱本,挺直腰背,昂首,气势瞬间变得凛冽。

经过我身边,她特意停顿倾了倾身子,几乎是贴在我耳边讲的——

“希望下节,不会让你觉得那么无聊。”

哈。

又何来无聊或不无聊。

你的一件外套,你的一个眼神,你的一个动作,你的语气你的声线你的味道,远远比什么名家作曲动人得多。叫我怎么有精力去区别曲中的高低起伏抑扬顿挫,我只有抱着朦胧不实,却又真切属于你的这些,沉静于自我构造的美梦里。

无非是,近乎病态绝望但又欣喜若狂,用尽全力抱紧你的时候,耳畔响着音乐。

可除了你。

他们都是背景。



Part 2:

下半场的乔颜依旧保持了她惯有的一丝不苟和专注,只是褪去黑色外套一身白衣的她显得更加明媚夺目,无法抵抗。

我一直陶醉于她脸上各种微妙的表情变化,以至于手指悄然摩挲着披在肩头的那件,充满了属于她独特味道的黑衣时,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悸动。这种悸动是过去任何人都不曾带给我的,仿佛全世界只有她,才拥有这种能力,轻而易举,使我的心沦陷。

最爱每首曲毕的时刻,她双臂一挥,整个乐团的动作戛然停止,整齐地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听她差遣和号令。而她,盛气地转身,微微昂着头,下巴的弧线完美到我找不出贴切的形容词。骨感又修长的双手撑扶在指挥台的围杆上,扬起嘴角朝台下致意。这时我会偷偷有点遗憾大厅里的空旷,若是寻常公演,掌声必然震彻云霄,那么她征服的,又将是另一批磅礴浩瀚的大军。

其实,我惯了趾高气昂的感觉,惯了所有人都对我毕恭毕敬,更加惯了他们的言听计从。莫说是公司的员工,就算年轻一辈有头有脸的富豪显贵,都不得不在听见顾子溪这三个字的时候给以几分面子。我说一不二,强势凌人,唯独……那么愉悦地,心甘情愿用仰视的角度望乔颜。一见她,想做的,就是将她高高捧起,低头臣服。

有时我宁可相信一个人的气场和威慑力是与生俱来的,她的个性她的举动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强化其神韵。

乔颜,她天生就该被众星捧月。

至少…是我的月。

乔颜高傲,但礼数方面丝毫不会怠慢,掌声中始终不忘稍稍倾身鞠躬,再抬头的时候总会侧着脸朝我的方向看过来,稍纵即逝的挑眉次次拨得我胸口的琴弦发出一层又一层的颤音。或许是我的表情吧,即使我没弄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她看了,总默默低头笑起来,然后转过身去。

阔别舞台久远的乔颜,首演告捷,震撼得宋谦那帮朋友全都满口赞叹“巾帼不让须眉”。没理会一直殷勤地试探我要不要一起去兜兜风的宋谦,只想着那张我还没有看够的笑脸,于是双脚带着身体,真诚地跟着心,一点一点接近乔颜的休息室,浑然未觉还有一件衣服是要还给她的。

门是虚掩的,怀着无比崇敬的心郑重敲门,她开口喊“进来”的时候,正背过双手解领结扣。

“你怎么也不锁好门,万一谁直接冲进来了怎么办。你还背对着门口,乔小姐防范意识不能这么差啊。”

“你帮我解一下扣子。”

“哦。”明知她背后没长眼睛,我还是如同小学生那般老实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你怎么忽略我说的话,门不关好,警惕性还差,这样子很危险哦。”

乔颜忽然就笑出了声。

“你语气干什么那么委屈。这里不是私人地方么?全是认识的人,还能有谁对我图谋不轨?再说就算有……你会放过他么?”

“一定会弄死他啊……嗯不……应该是让他生不如死。”

“看看,顾总这么霸气,我很放心……也……很安全。”

安全……是么……你会感觉很安全,我给你的安全?

我伸手去把乔颜的长发捧起来撩到肩膀前面,私以为捧着圣洁的婚纱感觉都不过如此。当她白皙的后颈裸露出来印上我的视线,我打赌此刻我的瞳孔一定是放大的,而且被放得很大很大。

空白间,蹦出了“秀色可餐”这个词,吓了我一跳,手上下一步该是什么动作,以及乔颜刚才叫我帮她干什么,全都遗落得一干二净。

“怎么了?扣子很难解?”

“没……没什么……”

“整场音乐会我觉得你都心不在焉,上半时低头放空,下半时没低着头,依旧在放空。顾总又在思念哪个小情人?”

“没有啊。”

“宋谦就坐在旁边,肯定不是他。袁政泽,几率也很小。所以,要么是秦乐,要么是清儿?是吧。”

“怎么就……不说是你呢……”我喃喃自语地叹道。

“哦?”乔颜故意拉高了尾音,整句话都呈现一种迷幻的深邃:“原来……顾总的心里还有我一席之地。”

“你……听见了啊。”

“你不知道我听力很敏感么……”

“是,是,乔指挥……”

“扣子还没解开啊。”

“开了。”我把领结取下来理好,乔颜正好转过身,我随口问了句:“诶,这不还是我那时候送给你的领结?”

“嗯。第一次上台,你送的。”她郑重地点头,把领结从我手里接过去。

“哦……那……怎么,没见你带胸针。我买的时候,觉得应该挺配你……的白衬衣。”

完全没料到的,是乔颜左手搜了搜裤子的口袋,握住的拳头摊开来放到我眼前,声音变得温润如水:“嗯,一直带着,不过……有点没舍得别到衣服上,怕掉了。”

“啊……所以,你一直放口袋里啊……还以为你不喜欢。”

“我喜欢。”乔颜字斟句酌道:“很喜欢。”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么怔怔地望着她,眉心在抖,嘴唇似乎也在抖,而她表情平和,平和里,又满满都是置地铿锵的坚定。

“怎么我说喜欢,你还是一副委屈的表情。最近有多少事让你委屈,反正也不打算告诉我的吧。”

“不是……不是委屈啊,是很开心……”开玩笑么,这一秒什么天大的委屈,我都能当糖那么吞下去。

“我……跟乐团的车来的,没开车,你送我么。”

“送!当然送!”

“现在八点半,忽然想去海滩走走。去么……”

“好啊。”

“不用开会?”

“我下班了啊,谁敢找我开会我捏死他。”

“不用陪小情人啊。”

“喂……”

“不叫清儿?”

“她在小叶子店里呢。”

“哦。”

“那你呢……不用……约会么……”我小心地问。

“你到底多想推我去约会?很想的话,我就尊重你的建议去了……”

“哎,你别生气……不是啦……”

“哦?我生气了?”

“你装的?你逗我?”

“嗯哼。”

“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

“因为刚才在台上,看见某个人痴痴呆呆的。我就想,如果给她公司的人看见了,她的威信还怎么存得下。想着想着,自然心情就很好。”

“好,好……”我能说不好么,毕竟,你开心,你快乐,是我最大的满足。

“还去那家德国餐厅买酒吧。”

“好。”好,你说什么都好。

“我的衣服,你打算披多久?”

“啊……忘记了……”

“忘记了就穿回去吧。”

我歪了歪头,嘿,乔小姐,你不怕我变态起来晚上抱着它睡觉?

乔颜收了指挥棒和谱本,拎起包说:“走吧。”

照例,我还是像个小秘书一样,跟在乔女王的身后,喜滋滋的。

乔颜开了副驾的车门,有一堆从办公室清出来的杂物堆在座椅上我一直忘了搬回家,我说:“你等会儿,我把它们搬到后备箱去。”

“不用麻烦,我坐后面就好。”

“哦。”

发动引擎,怕车里太黑了乔颜会不小心磕着碰着,遂打开室内灯,听见她关门的声音,刚想提醒她系好安全带,转头发现她垂眼盯着沙发。

“怎么了,看什么?”

她明显地深呼吸,再转过来的时候满面寒气,整个人就像从冰窖里出来的。

我不解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极其不悦的三个字。

“那你干嘛……突然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

“感觉有点累了,送我回家吧。”

“啊?不去海边了?”

“不去。回家。”

“诶……怎么……”

“回。家。”

“好……好……回家回家……”

怎么了这是?

乔女王怎么了??

一路不语,车子里始终贯穿着阴冷。下车重重地摔车门,乔颜头都不回地快步离去,明明在休息室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想不通!

我纳闷,从新天地回景阳我在纳闷,从进房到洗澡我还在纳闷,直到躺在床上抱着外套翻来覆去我依旧在纳闷。

忍不住一个短信:“乔颜,你怎么了?”

掐着表等时间,十二点一刻她回了我。

“顾子溪,栗色的头发,不适合你。”

头发?栗色的?

栗色的头发?

我?

——我的头发一直是黑色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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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k卜木
park卜木 在 2018/07/29 18:35 发表

不是顾总你是常年在醋坛子呆习惯了么,那么大的醋味!!!

书包精彩线
书包精彩线 在 2018/04/13 00:35 发表

这么浓的醋意顾总都没看出来?!绝对是当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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