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清晨五点，工作了通宵的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有气无力地走向二楼的大阳台，想到室外透透气吹一会儿风。

天刚刚微亮，如果不是因为江边矗立太多的高楼，兴许还能看见远处山巅升起的日出，见到晕开红墨的天边沾染温柔的云，只可惜这些搅动心弦的荡漾全然无情地，被冰冷的水泥墙壁给划破了。

想到这里，多少有些失落的。

不过，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透过巨大的玻璃门望见一袭白衣的乔颜，她的头发和衣摆都被清风和煦地牵引着，代替了天边被遮挡的柔情，水波一般地浮动。

是我手握门把弄出了动静，乔颜闻声投来目光的刹那，我混沌思绪里仅存的一丝理智都瞬间土崩瓦解，看着她原本紧闭的双唇逐渐开启，我也傻兮兮地跟着一起张了嘴。

过去我们相处过的无数时光里，我常常恍惚地觉得自己并不像是认识了她二十多年，而此刻这种莫名的感觉更甚。

连日来的阴雨迷蒙终于被逐渐亲吻世界的明亮所代替，而沐浴在这晨曦中的乔颜，叫我没由来地感叹，她又不是停留在我印象中的那个乔颜，她变了，变得更美，更细腻，更精致。她是我熟悉的乔颜，却处处渗透着不同于昨日的气息。

我依然保持着将手搭在门边的动作，而她也只是看着我，静若卢浮宫里的雕塑，仅在不经意间轻轻眨一下眼。

时间随着飘逸的空气从我们的对视中流走，我看她看到出神，感觉不到尴尬，当然也没有多余的意识去考虑这像不像是熟识多年的老友之间该有的气氛。

我绝不该让眼神里带有赤裸裸的迷情，因为她迈开步伐朝我走来的时候我再也来不及收回，也无法变换回钉上顾子溪独有标志的玩世不恭。

而她，怎么也不见了往昔一贯的不苟言笑，终究是因为这样的初夏太过温润轻柔么？

院子里栽种的树此时摇曳起了沙沙的响声，零星几片叶子借由我和她之间越缩越小的距离滑出一条暧昧的轨迹，下一秒她伸手，触上了我的左脸。

乔颜问我：“没睡好么？”

我答非所问，应该是脑子进了水，没有预兆没有计划，没有防备和挣扎的情况下脱口而出：“你，好美。”

答非所问，照惯例她本该鄙视地骂我神经。可她稍稍眯起了双眼，模糊了视线中的焦点，我还听见似乎是双唇变换了动作产生的，类似幻觉一般诱人的声音，继而看见她洁白的牙齿，和拂过牙齿的舌尖。

她一定听过无数的称赞，可我如此正经迷离地对她讲这样的话，大概真是头一遭。

我像是醉了酒，发了梦。

她问：“是么？”

我仿佛被下了蛊毒只得乖乖点头跟随指引毫不隐瞒地承认：“是。”

是。很美。你很美。

我只见到她咧开嘴浅笑，分不清刚才的话是我心声，还是切实说出口的，反正时间过去了，再追究也没有意义。

她忽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这才醒过来，疑惑道：“为什么？干嘛要说对不起？”

她讲：“因为昨天我说过的那番话，我想了一整晚，我想我要跟你道歉。溪，爱情就是爱情，无关爱过多少人，也无关干净与否，更加没有比较的必要，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在意。”

我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因为这件事一晚上都没有睡么？”

她还是那么认真，还是那样一丝不苟地用力点头：“是的。”

我叹着气笑道：“你傻吗。我没有介意啊。”

她低了低头：“昨晚就很想去找你，但怕你忙……”她顿了顿，又改口说：“或者已经休息了。”

我摆着手：“嗨，你真是太可爱了，什么事都那么认真。我真的没当一回事，亏你一晚都没睡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的房间条件很差呢。”

乔颜摇头：“不会啊，清儿睡得可好了。”

我哈哈大笑道：“在她的生命里睡觉永远是首席，睡醒了，画画才排第二。”

她若有所思地看我：“那你呢……”

我一惊：“我？我什么？”

她停了一会儿，像是有些什么经过了她的脑海，思考片刻后，她选择了更为适当的问话：“嗯，我是说，你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累。”

我在心里笑了笑，还以为她要问的是什么才是我生命里的首席。嘿…怎么可能呢？

“啊，因为昨晚太多小情人找我，简直忙不过来呀。”

乔颜歪了歪脑袋，又是正经八百地点头：“嗯。”

嗯什么呀！我正了正神色：“其实我一晚上都在做事，今天都不用去公司了。”

乔颜笑了：“这么有效率？”

我哼了一声：“那可不，我是谁，毕竟我……”

乔颜一反常态，温柔地看我，温柔地出声，温柔地点头赞同：“嗯，毕竟你聪明，漂亮。”

我忍不住诧异：“女王你今天怎么了？”

她很自然地耸肩：“不知道，就是心情挺好。大概因为今天之后就没有雨了吧。”

“噢……”

乔颜扬起眼睛看我：“哦对了，昨晚和杨清聊天，她说她接了那个办浮世绘展览的单子，也许这两天开始策划布展了。”

我点点头：“好像听她打电话的时候讲过一点。”

乔颜问：“我有兴趣，想去跟她一起参加布展，你有空一起吗？”

我看向她：“你希望我来吗。”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我怕你忙。”

我用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我也可以不忙的，只要你开口。”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至少今天不忙吧。”

乔颜的笑容忽地就灿烂起来，看得我整个人又呆傻了。她说：“那先做件事？”

我问：“什么？”

“麻烦顾总，去给我买早餐吧……”

Part 2：

无法想象，若是被万世的员工瞧见他们魔鬼一般的老板，此刻因人一句差遣就二话不说立马夹着包，甚至差点连衣服都忘了换，就马不停蹄越过两个街口外带招牌海鲜粥榴莲酥回家，全程脸不红气不喘，其专业程度如假包换就是当了十几年小秘书的样子，他们的三观，会不会就此崩塌了。

我在一楼的餐厅里搁了一张仿旧的吧台，椅子跟台面上都布满深色的木纹，看似跟周围现代化的简约风格很不搭调，但乔颜说这种反差绝对更加能够突显出我奇葩的特质。此后，这张台子已成了继新天地那张沙发之后我的新宠。

我拎着三个大袋子朝坐在吧台边悠悠喝水的乔颜勾起嘴角，问：“怎么样乔老板，新助理这办事效率还行吗？”

乔颜眨了一下眼，杯中冒起的腾腾热气叫她的面容看起来更加超凡脱俗，还带着一些玄幻的不真实感。她嘴里含着水，没来得及应声，只是笑着点头，那以静制动的高贵和英气叫我差点以为万世的江山真的要易主了。

平时谁跟我说我气场很强的，怎么到了她面前就蔫得跟煮过了的大白菜一样，更重要的是这种内在的较量我从来就没赢过，六岁的第一眼，胜负已分，我还输得无比愉悦。

乔颜拿起壶又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我说：“喝口水。”

我假装惶恐地问她：“你到底怎么了啊，怎么过了一晚上感觉你性情大变？你竟然主动让我用你的杯子！快说，你昨晚和杨清背着我干了什么？”

乔颜终于瞪了我一眼，叫我找回了些许熟悉感，哎，我这是欠虐吗？她回答我：“没你说的那么夸张，而且这本来就是你家的杯子。”

我把袋子往台面上一放，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喝水前习惯性垂眼盯着杯檐看三秒，心里咚咚地敲起了鼓，然而乔颜却突如其来地问：“怎么，你这是嫌弃我？”

刚把水吞进喉管的我被这句话凶猛地呛了个底朝天，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她也被吓到了，赶忙起身用手掌轻轻顺我的背，态度就像是大姐姐对待幼儿园小朋友，爱心决堤，泛滥到一发不可收拾……

好吧，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都是我臆想的，花.痴的，乔颜的样子就一般般个好看罢了，她的味道也就一般般那么香，她只是一般般迷人而已，我也只是一般般不能自拔。

估计是我咳得脸涨红了才害得乔颜皱起眉头，她讲话的语气有些无奈，但不知道是不是有更多心疼：“这么大个人了喝水都不会？生活不能自理么……”

我说不出话，只得给她一个眼神，眼神说：是啊，谁到了你面前都会懵圈到生活不能自理的，乔姐姐！

我坐到椅子上喘气，想试图先冷静下来，可乔颜的手一直耐心地在我的背脊上来来回回，而她周遭的香气就顺着倾下的身子肆无忌惮地发散。她询问我有没有好些，我转过脸看见她被清水润过的嘴唇，微薄但饱满，没了唇膏的装点显露出的倒是最为原始自然的诱惑。

我想我真的意淫太多，她做什么我都能提取出别样的暧昧，可实际上她真的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我嘘了一口气站起身，是为了阻止自己没完没了地沉沦。不过这个动作让乔颜停留在我背上的手一下悬了空。继续间歇一两声的咳嗽，我一边摸着喉咙一边示意乔颜先坐下来吃东西。

“咳咳。我去把杨清叫起来，让她吃了再继续睡。”

走向楼梯的时候莫名其妙回了次头，不知为何乔颜依旧站在原地，我扶着楼梯冲她喊：“快吃呀，待会就冷了，水蟹冷了很腥。”

乔颜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袋子里端出了碗，坐回到她自己的位子上。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时在她平静表面的掩护下，心里的疑惑与纳闷早已发了芽。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那么急于从她身边逃开…

无法想象，若是被万世的员工瞧见他们魔鬼一般的老板，此刻因人一句差遣就二话不说立马夹着包，甚至差点连衣服都忘了换，就马不停蹄越过两个街口外带招牌海鲜粥榴莲酥回家，全程脸不红气不喘，其专业程度如假包换就是当了十几年小秘书的样子，他们的三观，会不会就此崩塌了。

我在一楼的餐厅里搁了一张仿旧的吧台，椅子跟台面上都布满深色的木纹，看似跟周围现代化的简约风格很不搭调，但乔颜说这种反差绝对更加能够突显出我奇葩的特质。此后，这张台子已成了继新天地那张沙发之后我的新宠。

我拎着三个大袋子朝坐在吧台边悠悠喝水的乔颜勾起嘴角，问：“怎么样乔老板，新助理这办事效率还行吗？”

乔颜眨了一下眼，杯中冒起的腾腾热气叫她的面容看起来更加超凡脱俗，还带着一些玄幻的不真实感。她嘴里含着水，没来得及应声，只是笑着点头，那以静制动的高贵和英气叫我差点以为万世的江山真的要易主了。

平时谁跟我说我气场很强的，怎么到了她面前就蔫得跟煮过了的大白菜一样，更重要的是这种内在的较量我从来就没赢过，六岁的第一眼，胜负已分，我还输得无比愉悦。

乔颜拿起壶又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我说：“喝口水。”

我假装惶恐地问她：“你到底怎么了啊，怎么过了一晚上感觉你性情大变？你竟然主动让我用你的杯子！快说，你昨晚和杨清背着我干了什么？”

乔颜终于瞪了我一眼，叫我找回了些许熟悉感，哎，我这是欠虐吗？她回答我：“没你说的那么夸张，而且这本来就是你家的杯子。”

我把袋子往台面上一放，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喝水前习惯性垂眼盯着杯檐看三秒，心里咚咚地敲起了鼓，然而乔颜却突如其来地问：“怎么，你这是嫌弃我？”

刚把水吞进喉管的我被这句话凶猛地呛了个底朝天，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她也被吓到了，赶忙起身用手掌轻轻顺我的背，态度就像是大姐姐对待幼儿园小朋友，爱心决堤，泛滥到一发不可收拾……

好吧，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都是我臆想的，花痴的，乔颜的样子就一般般个好看罢了，她的味道也就一般般那么香，她只是一般般迷人而已，我也只是一般般不能自拔罢了。

估计是我咳得脸涨红了才害得乔颜皱起眉头，她讲话的语气有些无奈，但不知道是不是有更多心疼：“这么大个人了喝水都不会？生活不能自理么……”

我说不出话，只得给她一个眼神，眼神说：是啊，谁到了你面前都会懵圈到生活不能自理的，乔姐姐！

我坐到椅子上喘气，想试图先冷静下来，可乔颜的手一直耐心地在我的背脊上来来回回，而她周遭的香气就顺着倾下的身子肆无忌惮地发散。她询问我有没有好些，我转过脸看见她被清水润过的嘴唇，微薄但饱满，没了唇膏的装点显露出的倒是最为原始自然的诱惑。

我想我真的意淫太多，她做什么我都能提取出别样的暧昧，可实际上她真的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我嘘了一口气站起身，是为了阻止自己没完没了地沉沦。不过这个动作让乔颜停留在我背上的手一下悬了空。继续间歇一两声的咳嗽，我一边摸着喉咙一边示意乔颜先坐下来吃东西。

“咳咳。我去把杨清叫起来，让她吃了再继续睡。“

走向楼梯的时候莫名其妙回了次头，不知为何乔颜依旧站在原地，我扶着楼梯冲她喊：“快吃呀，待会就冷了，水蟹冷了很腥。”

乔颜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袋子里端出了碗，坐回到她自己的位子上。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时在她平静表面的掩护下，心里的疑惑与纳闷早已发了芽。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那么急于从她身边逃开…

Part 3:

谁能解释一下昨晚乔颜和杨清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推房门进去这丫头趴在床上半身盖着被子半身都是裸的，那个睡相要不是遇上了我这么个正人君子铁定是要出事的。

我一把拽住她垂在床边的胳膊，大声在她耳边喊：“清儿，起床，吃了再睡！”

杨清抬了抬头，半睁开眼定了几秒，完美地忽视我，果断翻了个身滚到床的另一边，要不是连带着那半边被子一起卷过去，她就全裸了。

我还是忍不住疑问，她俩昨夜里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可以如此洒脱不羁？虽说待在我的房间理应安全感十足，但也未免太狂放吧！杨清尚且如此，一直有裸睡习惯的乔颜，会无拘无束到什么地步呢？

大概只有在避开乔颜的时候，我才能放肆地臆想：早知就不该故作镇定要面子，就该厚着脸皮钻到她俩中间……不行不行，光是多描绘一下脑袋就有要爆炸的危险，要是真的这么做了肯定会少活好几年。

我无奈地呼了口气，好嫌弃自己的那点出息，于是暗暗骂道：顾子溪，别想有的没的，你这个变态，赶紧把杨清这个丫头弄到楼下去吃饭！

“清儿！”

杨清简直就是躺尸了，纹丝不动地趴在枕头上。

“喂。你快起来啊，我数三下，别逼我对你动刑。”

并不理我。

“杨清！起来啊！你是猪么！猪也要吃了东西再睡啊！”

我就像是对着空气唱独角戏。

“我数三下。数了你还不动到时候别怪我！”

杨清缩了一下，感觉睡得更沉了。

“三……”

“二……”

“一……”

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

“是你逼我的！”

我一个跃身扑到她身上，可能是不小心压着她，一声凄厉的惨叫就此迸发出来，接着就是一句咬牙切齿的：“顾子溪，我要跟你绝交……”

见她终于给出了一点回应，我喜出望外地说：“你先起来再跟我绝交。”

杨清朦胧着眼睛，任凭我怎么扯她她都不想动，还用模糊的声音抱怨我：“哎呀……我不想起来不想吃东西……我不下去……正好你们二人世界呀，你好好把握呀……别那么没出息……求你了别闹我……”

“说什么呢你喝多了吧。”

“你忍心么，我和床那么相爱，你要拆散我们……”杨清有气无力地像一团和了水的面粉团，软软的，让我很想抱起来……然后直接扔成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到楼下去！！

“对啊，我就要拆散你们啊！”我朝她大声吼：“老娘千里迢迢去给你买的水蟹粥啊！你最喜欢的那家！你不起来对的起我的勤劳善良和美貌吗！！”

“别喊了，我要聋了……”

“你还不起是不是……”

“嗯哼……”

“嗯哼？嗯哼什么啊你嗯哼？你装什么慵懒啊！”

“你在叫我起床这件事情上一点也不优雅。”她委屈道。

“我对着你要那么优雅干什么？”

“你昨天才说我是你的真爱，你一点也不爱我，不成全我和床……”

“嘿……死丫头。”

“嗯，我要死在床上……”

既然如此，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我盯着杨清那张欠打的睡脸看了足足五秒，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她的腰一阵猛挠。

杨清“嗯嗯啊啊”痛苦地叫着大骂：贱.人！永远都是这招！腻不腻！”

“不腻……还不起？”

“喂，啊！不要！”

“起不起？”

“喂！别！啊哈……别别…别碰那儿…”她在我地狱一般的“酷刑”折磨下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呻吟，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真的容易令人想入非非。

“还不起我掀被子了，反正你全身上下我都见过。”

“起起起！！！”

“说起还不动！”

“啊……不要！！……不要……停停！！……！喂！”

“知道厉害了小妞？”我得意地邪笑。

“你这色.魔！”杨清瞪着我。

“什么？”

“色.魔！”

“清儿，溪姐来教你什么叫‘不见棺材不掉泪’……”

——“啊！贱.人！手拿开！！别乱摸！啊…啊！”

Chapter 4：

Part 4：

我“拎着”一边扯衣角一边扣扣子愤愤不平的杨清下楼时，乔颜短暂地看了我们一眼，那一眼有些复杂，也有些意味深长。不懂那时她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我和杨清看上去非常像是发生过什么不可描述的大事。

杨清坐到乔颜对面，乔颜指了指她的嘴角：“还有牙膏没洗干净呢。”

杨清问：“啊？哪儿？”

我反应迅速地从桌上抽了一张纸，扭过她的脸亲昵地替她擦掉，然后吼道：“快吃啊，冷了的话姐不会给你拿去热的！”

杨清扮委屈：“你凶我？”

我砸咂嘴，一把拍上她的头：“得了吧你。”

乔颜吃饭的样子，我能最快想到的形容词就是“赏心悦目”，于是为了方便偷偷观察她，我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坐到杨清旁边。那会儿，我超级希望自己变成乔颜手里握着的，即将触碰到她嘴唇和舌尖的勺子。

杨清把她碗里所有的干贝和小虾米通通都捞出来丢进我碗里，接着从我碗里把能见的蟹肉都捞回去，还好死不死地加上一句：“你发什么愣啊一大早就犯花痴，看美女就饱啦。”

乔颜顺着这话又抬头瞟了我一眼，我条件反射地就驳了杨清：“是啊是啊，一早看了你全身，能不饱么。”

“顾子溪你这个色.魔，你这个淫.贼，骗子，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昨晚你还说今天绝对不会叫醒我让我睡到下午……”

“你吃完了可以照样去睡。”

杨清故意朝乔颜的方向说：“她就是个女色狼。”

乔颜点头：“啊，是么。”

杨清又扔了一勺什么过来，抱怨道：“你根本不爱我，我碗里那么多虾米，最讨厌虾米了！”

乔颜低下头，不再看我们，只是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结果，杨清吃完早饭真的就上楼继续睡觉了，反而真正需要补觉的我和乔颜，精神都难以置信地好。

我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刚刚邮件传送过来的几个项目清单，乔颜在琴房里弹李斯特的曲子，陡然觉得异常熟悉，可眯起眼睛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那曲子叫什么名字，越是奋力去寻，那模糊的几个字就越像是擦不去雾气。

很多事情，我们不是不懂，不是忘记了，而是放在太深的位置一时没有找见。只是就连这个道理，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看清的。

下午助理把文件送过来给我签名，竟然还捧着一大束玫瑰吓了我一跳，她说：“顾总，这是宋先生送给你的……”

我无奈：“你不会放在公司啊干嘛还带出来。”

她也是又无辜又懵圈地摸后脑：“我正打算出门给你送文件的，宋先生的车就在楼下，我说了你今天不回公司，结果他就叫我一起带过来……”

我抬手看了看表，这个时间点宋谦有空到处闲晃？难道最近仟颂的生意怕是萧条到员工都在打苍蝇了？

签完了字，助理还抱着那捧花，我挥了挥手说：“这花送给你了，没事了，你把文件拿回公司就直接下班吧。”

关了门，杨清就在背后讽刺我：“哟，干吗不要？”

“你要啊？你要你早说啊。”

“宋谦肯定是嗅到你和袁政泽分手了就立马出招，啧啧这速度简直了……”

“说起宋谦，我倒还想起，他弟弟好像也打算学音乐，现在在找钢琴老师，乔，你要不要考虑自己收学生啊？”

“嗯？”乔颜原本集中在杂志上的注意力投向我们。

“做私教，比以前在附中带整个班要轻松多了，小课的课时费也高，更何况是宋谦嘛，能宰他白不宰。”

杨清凑过来也补充道：“说真的，你收学生的话，我表妹好多同学都是学音乐的，我叫她去问问，指不定全是你未来的生源。”

“你表妹不是学画画的吗？”

“她读的就是私立艺术学校啊，音乐美术生掺半，没常识。”

我捏着杨清的脸：“小妞，不要因为我早上叫你起来了你一天都跟我呛啊！”

杨清的嘴巴被我扯得都快流口水了，还不忘憧憬地说：“乔，接课接课，然后让顾子溪把她认识的老板家的熊孩子都介绍给你，以后都可以开一间学校了，多好。”

“接客还是接课啊，清儿，你的语言表达看样子要恶补恶补啊。”

“是你脑子里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弹琴听成谈情，接课听成接客，我说你是色.魔吧你还有什么好反驳的……”杨清一把把我的手拽下来，一溜烟依偎到乔颜身边接着“教唆”：“没有演出不用排练的时候就可以带带学生，一节课五十分钟的事，你这钱赚得比我们两个要轻松多了。松弛了五年也不能一下子立刻就绷起来的，感觉这是个比较舒缓的过度呢，还可以培养人才。反正你也不用慌嘛，背后还有个金主，大不了顾子溪包养你。”

“嗯。”乔颜淡然地应着：“我还是自己接课吧，她要包养的人太多，我怕她忙不过来。”

嘿，乔小姐，你这话里有话是个什么情况？早上还在夸你一夜之间变了性子，怎么才没过多久就又变回去了？谁惹着你了么……

“好！那我现在发个信息问问我表妹。”

“不用这么急，这会儿你妹妹不在上课？”

“没关系，她看见了就会回我的。”杨清笑着说。

我也去桌上拿了手机：“那我也约宋谦吃个饭说说这个事吧，免得他们找了别的老师。”

“我看你的重点是借机约会吧。”杨清摇头晃脑的，眼里满满的深意，“刚才花不收，现在又要约吃饭，这招玩的是什么？欲迎还拒？欲擒故纵？宋谦估计也要被你玩死。”

“喂……我还不是为了帮乔介绍学生。“

“别拿乔当借口！你根本不爱我们，你的心都灿烂成了一朵花，今天花瓣朝东边飘，明天花瓣朝西边飘……“杨清边说还边往乔颜胳膊上蹭。

杨清你这狼心狗肺的小妖精！

“哦对了。晚上我约了那个要办展的插画家聊聊，乔跟我一起去，你呢？回公司还是约会？先送我们一程。“

“去！我也去！省得你说我不爱你。“

杨清嘚瑟地“耶“了一声，乔颜扬了扬眉毛，冷冷地瞪了我一眼。

一直说我叫人捉摸不透，我看乔颜才是真的瞬息万变。早晨那个摸着我的脸温柔问我是否睡好的她，一个刹那就能将我冻成冰，这样子冷热交替的，人很容易生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