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标题

作者:chenxinhuidu
更新时间:2017-04-23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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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enxinhuidu 于 2017-4-24 10:12 编辑


Day 2

女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

天气真好啊。


突然,一阵迷茫袭来。

啊,又来了...

明明已经决定向前看的。


女孩伸出手,想去触摸眼前的风景。

然而摸到的只是一扇窗户罢了。


她用心按着胸口,轻声说道

“All is well...”





“想出去走走吗?”

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会让我出去?”女孩用手指使劲敲着玻璃。

"当然,而且今天外面天气很不错。"


女人走到她面前,摸着她的脑袋说道:“抱歉,让你一个人在实验室里住了一晚。”

“你看上去想要一个人呆着,所以...”

“我现在也是。”女孩没好气地拍开了女人的手。

“哈,我想也是。”


女人走到桌边,按下开关,窗户慢慢关闭了。


黑暗笼罩了两人。


“可我不愿让你一个人。”

女孩循着声音,向她望去。


门缓缓打开,光照了进来。

女孩眯着眼,看向她。

女人周身披上一层柔软的色彩,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一时说不出话,半晌问道“你不怕我跑掉吗?”


女人将房间点亮。

“如果那是你的决定。”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手边连一件防身的武器都没有,女孩不确定自己能否离开这栋大楼。

完整的。


女人拎着一个袋子走进来。

“决定好了吗?”

“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不是吗?”


女人笑着走向她。

“记住,你永远有选择。”


她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女孩没好气地夺过袋子。


“那么,一会见。”

女人关上门走了出去。


女孩看着手中的衣服。

啊,完全搞不懂...





“要尝尝吗?”女人在一家店前停下。

女孩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老板,一份荞麦乌冬面。”

“...我也一样。”


两人在窗边坐下。


女孩转着手中的筷子,看向外面。

这些地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应该说没有印象也不奇怪,自己之前也不一定来过这。

他们先是经过一座大桥,来到这边。街道很窄,楼宇之间小巷无数,如果自己跑进去...


啊,停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自己毫无疑问可以摆脱她,但是事情会这么容易吗...


女人正吃着面,全然没有注意到女孩的心思。



“啊,又来了!”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就从她脚下蹿了过去。

“快抓住它!”

它飞速地在人群之间穿梭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接着向门口驰去。


看来是个惯犯了...


“啊,抓住了!”


女孩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激烈地挣扎着。

“多谢了!”

店家向女孩走去。

“哈,今天非要狠狠教训你一顿!”

“能不能放过它呢?”

“哎?”

“损失那位女士会赔给您。”


这是她出门后第一次看向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要付钱就更好了吧。


“没问题吧?”

女人摊开手。



两人一狗走出店门。

女孩将它抱到巷口,刚落地,它就消失在小巷中。


“会有人来照顾它的。”

然而女孩的眼睛依然盯着小巷的深处。

“嗨”

女人拍拍她的肩膀。

“如果有人照顾,就不会到店里抢吃的了吧.... 还真是胆大啊。”

“太饿了,就顾不上这些了吧。”女人也随着女孩的目光向小巷深处望去。

“会遇到一个关心它的人。”

“...你怎么这么确定?”

“‘人类全部智慧就包含在两个词中:等待和希望。’ ”嘴角上翘。

“....可它是条狗...”

女人笑着走回街道。


等待和希望吗?


女孩又看了眼小巷深处。


谁知道呢?


又走过了几个街区,一幢医院出现在街角。

说是医院,其实是一栋6层的大楼罢了。和周围的居民楼相比还矮了不少。


女人停住了脚步。

“你知道这?”

“我以前在这工作过一段时间... ”

女人的嘴角露出一丝的笑容,眼里却并没有笑意。


“进去吗?”

“什么?”女人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也把我拽出来了吗?难道你在害怕什么吗?”女孩没好气地说道。

“哈,害怕吗?应该说敬畏吧,毕竟这是最真实的地方了,不是吗?”


女孩莫名回想起自己站在窗口看到的世界。

光怪陆离。

那样的景象真是让人生不出一丝真实感。


“一切的谎言,假象都会被剥离开,在这。”

女孩点点头。

“很残酷吧?”

女孩没有答话,劲直向医院走去。


大楼前。

病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长椅上。

目光盯着走近的两人。

一瞬不瞬。

女孩感到一阵诡异。

“病人们对新来的人总是很好奇。”

女人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5楼。

一条走廊出现在他们的左手边。

“我以前就在这工作。”

女孩看着长长的走廊,有些吃惊。

“那时候的病人有这么多吗?”

科技果然发展得很快呢。

“恩,应该说是需要帮助的人。”女人斟酌着措辞。

“和你一样。”


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女孩甚至开始怀疑病房中是否还有人。

“这里以前是实验室。在我们离开后不久就被废弃了。”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女人将手放到门边的扫描仪上。

女孩跟着她走了进去。

里面除了桌椅和书柜,并没有其他的摆设。

一切都已经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书柜里也什么都没有,看来他们已经把一切搬空了。


“这是我的办公室。”


女人走向窗边。

“以前从这可以看到远处的学校。不过,现在也不一定在了。”


“呲”

女人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一张照片。


“你忘了带走吗?”女孩有些好奇。

“不,是我留在这的。”


女孩走向前

“我可以看看吗?”


女人眼神暗了暗,还是将照片递给了她。


是一张孩子们的合照,女人站在他们边上。

孩子们都穿着病服,看上去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不同。


女孩将照片翻到反面,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Jonah, Gideon, Rebecca,Delilah, Rictor, Bobby, Rebecca, Lavea, Charlotte


“他们曾经是我的病人。”

“他们生了什么病?”

“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有的是器官衰竭,有的肌肉萎缩,无法行走。”

“你治好了他们?”

“是的,除了一个。”


女人走向前,指着站在中间的黑色头发的小女孩。


“她怎么了?” 女孩轻声问道。


女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她6岁时乘坐的飞机发生了空难。除了大脑和脊髓的一部分外,全身完全义体化...”

“她是第一批全身义体使用者...”

“但结果并不乐观...”


女人的话断断续续传入脑中。

女孩愣愣地听她说完,又看了看手中的照片。


“她只活了7天。”


照片从指尖滑落,女孩转身走了出去。


女人附身捡起地上的照片,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对不起


女孩走出大楼,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简直要缺氧了...


她找到花坛边一张无人的长椅上坐下。

女人也来到她身边。


女孩闭上眼睛,表示不想和她说话。



“嗒...嗒...嗒”


女孩斜过头望向声源。


一个男人正拿剪刀戳着自己的大腿。

一下。

一下。

一下。


女孩吃了一惊,几乎跳了起来。

奇怪,没有血。

女孩这才发现他皮肤里面的机械。


男人依旧在一下一下地戳着。


女孩将头偏向另一边。

即使是这样也还是会痛吧。


“他在心痛。”

女人看出了女孩的心思。

“什么?”

“他在心痛。”

“为什么?”

“后悔,我想是。”

太阳快要落山了呢。


“他...发生了什么?”女孩小声问道。

“先天残疾,体质贫弱,还未成年就去世了。”

“什么?!他不是好好地...”

“因为还是未成年,想要做义体化手术的话需要监护人的同意。”

“而且那个时候,义体化不为大众所接受,可以说是被妖魔化了。”

“他父母也是,一直不肯,直到他去世。”

女孩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身前委托了朋友,死后终于不受父母的束缚,成功接受了手术。”

“然而他父母觉得他成了怪物,不肯承认他。”女人苦笑着说道。

“不久就去世了。”


女孩瞪大了眼睛,她回过头去看那个男人,他依旧在一下、一下。


她腾地站起身,吓了女人一跳。

“我们回去吧。”

“恩”

女人握住她的手向前走去。


今天一天对她而言足够了吧。

回去吧。


突然,女孩甩开她的手,向男人走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够了。”


男人抬眼看向她。

里面什么都没有。

真是槽糕呢...


“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吧?那就承担起这样的后果啊!” 女孩几乎吼了出来。

男人的手依然紧紧地握住剪刀,用力想戳下去。

女孩没有放开他的手腕。


“你这样做不会心痛吗!”

男人摇了摇头,笑了出来。

“可是我已经没有心了呀。”


他抚上胸口说道“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女孩一把甩开他的手。

“我想他们说得没错。”

站在一边的女人想拉住女孩,但失败了。


“你这样确实比以前更差劲了!你之前那么强烈地想活下去,想证明义体化后你可以活得更好,你也可以好好照顾家人了,不是吗?可现在呢?!”

男人愣住了,半晌才开口。

“我...我....不是...”他哽咽着。

女孩将手放在被他戳开的腿上,看着男人说:“放过自己吧。”

男人双手堵住耳朵,激烈地摇着头。

“不,不!”

他痛苦不已。


“否则...”


突然,男人又戳了下来。


“小心!”


果然如此...


男人吃惊地看向她。


女孩将剪刀从自己的手背里拔了出来,递给他。


“我可以让你不再伤害自己,但无法给你一颗爱自己的心。”

“或许你曾经拥有它...”


男人颤抖地伸出手去,却已经无法握住任何东西。


剪刀从他的指缝间掉了出去。


女孩转身离开了。


女人看着这一切。离开前,单膝跪在男人面前,将掩面哭泣的人抱在怀里,轻吻了他的头顶。

“再见了,劳伦斯先生。”


说罢她起身去追赶大步离开的女孩。





回到实验室,女孩被催促着将手放上了实验桌。


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可是看到掩盖在皮肤下的一切,女孩依然禁不住感慨。

“真是差劲呢...”


“你被送来的时候情况已经很糟糕了,这是唯一的办法。”女人没有抬眼。


女孩耸耸肩,没说话。


检测完毕,线路良好。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这依然不能让女人放心。

为什么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意?!


她站起身,看着女孩的头顶。

真想打开这里面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鬼...


“你没有办法给别人你没有的东西。”

“什么?”

“爱自己的心。”

说完,食指用力戳了戳女孩的手背。


可这只让女孩觉得有些痒罢了。


女孩举起手,仔细地观察起手背。

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受伤的痕迹了。


“这是好奇心。”


说着,将手背在女人面前炫耀了下。


被拍开了。


“反正你会帮忙修好的。”

“保护好自己是你的义务吧。”


“唔...”



“全身完全义体化。”

“?”

“我...是这样的吧。”


女人点了点头。


“手术成功了?”

“是的。”


可女孩脸上并没有她期待中的喜悦。


“从那个小女孩开始,我是第一个活下来的吗?”

“......”


一丝凄然从女人眼中划过。


前面还有多少人接受过实验?他们都和那个小女孩一样吗?无论如何,自己,都是因为他们...


“你知道,任何进步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变量...”

“我知道。”


女孩看了眼女人,露出一丝苦笑。

啊,这下我也是帮凶了吧....


“这不是你的决定。”

这个孩子太善良了。


女孩抬起头望向她。


“往日的一切由我来背负就好。”


女孩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如果说自己是建筑在尸山血海之上的成品,而她,却是一路走过来的,这一切,她都无可避免地看在眼里。她比世上的任何人都希望成功,不是吗?


“我没事。”


她握住了女人的手。


女人伸手将她拥入怀里,用力地抱住了她。似乎这样就能阻止她胡思乱想。

女孩慢慢伸手抚上她的后背,手心里满是她的心跳。


真是有力呢。


“你的身体动过手术吗?”女孩将脸埋到女人的肩上。

“这。”

女人轻笑着。

她握住女孩的手按着自己的后腰。


“一场车祸。”

“恩...还好没事”


女人对于她表现出的关心很受用。


“对了,想去你的房间看看吗?”

“我的房间?”

“是。”

女人微笑地走到门边。

“走吧。”


晚上也可以出门了吗?想着女孩有些兴奋。





不出意外的,房间还是在这栋大楼中。


好在女孩对房间的印象不错。


月光从圆形的窗户照了进来,一室静谧。


女人走到窗边,望着天空。


“月亮真美啊。”

“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存在了呢,等到我们都被湮没时也会在吧。”

“人们一直在改变着这个世界,很棒吧?”

“但有时候又会觉得残酷呢。”

“所以当我看到月亮时就会觉得安心。无论发生什么,它都在那呢。”


“你说是不是?”


女人回头看向女孩。


她跟着点点头。


“你在想什么?”

“有心事吗?”

“恩...你和他认识吧?你了解他的过去。”


女人点点头,

“是的,我认识他。”


两人在床边台阶上坐下。


女孩小声说,

“能见到他真是太好了。”

“什么?”

“我昨晚一直在想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只是猜测,可是今天看到那些小孩的照片时,我确信了这一点。”

她对坐在身边的女人点点头。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将我变成这样,但...”

她看向摊开的双手,一道月光透过两人的缝隙撒了进来。

女孩用力握紧将月光握住。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超越你们的存在,可是我确实变强了。今天我当想着去抓住那只猫,身体可以轻松地赶在它前面。被戳的那一下我也完全可以避开。”


女人拍了下她脑袋。

“抱歉,抱歉。”


女孩接着说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份力量。”

“但他刺下来的那一下,我突然明白了:我想要保护他,保护他免受伤害,无论是因为别人,还是他自己。”

“我想这就是我被给予这份力量的原因吧,成为强者,保护别人。”


她看向女人的眼睛亮亮的。


女人沉默了一会,说

“这很好。”

“你这样想很好。”


说着她站起身,

“但你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知道!”

女孩站起身,


“我不会再让类似的事发生了。”


女人笑了,

“明天开始,你会学着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别人。那么,”

一吻落下。

“晚安。”


说完她走了出去。



女孩用手摸了摸额头,

晚安

她向后倒在了床上。





女人走出大楼。


半晌,从口袋里拿出一截黄色药剂。

女孩的脸又浮现在自己眼前,认真地看着自己。


看来你是派不上用场喽...

她轻笑着,将它放回了口袋。


女人大步走进了月光里。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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