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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乱舞paro
标题暴露一切(。)
【绯绘】物是人非
对于刀具而言,时间并没有太多意义。
岁月的流逝的确有可能抹去一个人留下的全部痕迹,却无法把一柄刀折断——话虽这么说,可当新户绯沙子再次睁开双眼时,那种被人类称为惆怅的情感还是瞬间充盈她的心间。
神社的摆饰并没有太多变化,看得出来是在刻意维持过去的模样:桌边的小碟,帘后的烛台,新户眷恋地看着这一切,她还记得当年的烛火与檀香,以及她的主人。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一时兴起,刚刚铸就的太刀尚未定名就被呈于城主面前。太刀的灵体随着刀匠一起恭敬跪下,仿佛是发自灵魂的牵引,哪怕没有明说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将要奉献一切的主人是谁:刀匠的情感会在锻打中传递给刀具,她的内心同样传承了对城主的尊崇与忠诚——哪怕她所将效忠的对象是个年仅弱冠的少女,纤细而美丽,根本无法将其与血腥相联系。
‘你就是……新户的新作?名字是什么?’
‘这……她还没有定名。’
‘哼——还没有定名啊……’她双手按在地上,城主的视线扫过时又俯了俯身,目光所及全是暗红的木板,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昏暗不明。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集中注意力,好好回答城主接下来的问话,可那金色的身影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试图把头埋得更低,下一刻却不得不抬起脸——她的下巴被人扣住,轻轻勾起明明是轻柔的,一使劲就能脱开的束缚,她却不由自主地随着这份力道扬起头,睁大的双眼中映出城主戏谑的微笑。
‘既然还没定名的话,就由我来为她取个名字如何?’城主蹲在她身前,距离近得几乎能看请她的睫毛,她不由屏住呼吸,猛然砰起的心跳令她不自在地别过脸,她听见城主在自言自语:’我记得新户说过你就像他的孩子一样,那么你就是新户家的一份子了,名字么……’
“——新户绯沙子?这真是,相当……不合理的名字啊。”
“如您所说,我的命名方式的确比较随意,”新户微笑,她自己都没想到能如此从容地应对那个人的话,“当然,您可以选择任何您所喜欢的方式称呼我。”
“这可不行。”对方皱了皱眉,把端在手中的酒盏交给随行的人,黑衣的男子接手后静静退后。新户好奇地盯着那个人的衣服看,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奇特服饰,还有那个人腰间挂着的物件……
新户若有所思,这下她终于能找出那混在檀香里的一丝硝石味到底来源哪里:没有外露的血味,没有兵器对峙的铿锵,现在被普及的是如此小巧而威力巨大——这在当年就有预兆——的火器,刀的时代似乎早已结束。总算蜂拥而上的陌生感反而让她感到安心,她知道在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人世间应该是要变了不少,可第一眼所见的事物却让她误以为自己还停留在那个乱世。
“……我希望你能认真听我说话,我给了你作为祖先佩刀的尊敬,我想你同样应该有这个觉悟,认清我——剃切家现任家主,剃切绘理奈——是你现在的主人。”
居然连名字都一样么。新户在心里叹气,她重新把目光转回把她召唤于世的少女,与一开始难掩的激动不同,现在的剃切绘理奈表情冷淡而倨傲,隐隐含着怒火的紫眼睛炯炯有神。
“抱歉,我无意冒犯您,我只是想说,您不必在意我的名字,这只是个称呼而已,”她想了想,又跟着补上一句,“既然是您把我召唤出来了,您自然有权力替下我的名字。”
——怎么可能。
新户眼神闪动,习惯性地牵起微笑,她看见剃切绘理奈又一次皱眉,思考时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抵于唇下的小动作活似她的主人——她真正的主人。于情于理,新户都应该服从这位剃切家的后裔,这也是她在主人床前做出的承诺,可在满头白发的主人安详合眼时她又后悔了:她可以供人驱使,为了持有者付出性命,可她不想其他人呼唤她的名字,不想主人的位置被他人占据——哪怕那个人是主人的血亲。
——哪怕那个人与当年的城主大人如此相似。
“所以说,这可不行,”剃切绘理奈又一次说道,她在新户诧异的注视下扭头看向墙上的字画,那是剃切城主留下的东西,“你是先祖大人的刀吧?按记载连这个名字都是先祖大人的赠物,作为剃切家的后人,我自然应该维护先祖大人留下的一切,剃切家的传承,悠久的历史。”
“包括你,包括你的名字。”
“包括我,包括我的名字?”新户缓缓重复,她看着少女慎重点头的模样,过去的记忆又一次涌现。
‘……绯沙子,’城主喃喃,突然捧过她的脸颊,盯着她的双眼又一次重复道:’绯沙子……新户绯沙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
‘我的……名字?’
她咀嚼着这番话,愣愣地抬头看去,正好对上城主垂下的视线,金发的少女已经站起身,微笑着朝她伸出手掌,紫眼睛里盛着光。
‘那么绯沙子,你愿意成为我的利刃么?’
“那么绯沙子,你愿意与我一起,继续守护剃切的荣光么?”
恍若昨日,她仿佛再见当年的城主,雀跃与兴奋盘踞心底,她还记得自己是多么冲动地直接握住主人的手掌。
‘我愿意!绘理奈大人!’
“如您所愿,剃切大人。”
新户慢慢压下身,半跪于地,向她即将侍奉一生的剃切家家主如是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