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标题

作者:Eclipsewolf
更新时间:2017-03-05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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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8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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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在後頭,這裡先來個這章的人物介紹吧。

如果看官們能留點分留點言的話小狼會很感激的。嗯真的。


01 藺相如(趙國右大夫)

小名奈奈,黑髮黑瞳,一般自稱為「在下」

人物對應:近藤七郎(防人語參考自風鳴翼)


02 趙惠文王(趙國君主)

小名由衣,深棕髮海藍瞳,一般自稱為「寡人」

人物對應:堀江由衣(瞳色參考自龍公主)


03 (便當了的)廉頗(趙國左將軍)

小名南,紅髮紅瞳,一般自稱為「本將」(在大王面前:「末將」)

人物對應:高山南(天羽奏)


04 繆賢(所屬趙王的宦官之首)

小名彩陽,銀髮紫瞳,一般自稱為「我」(在大王面前:「小人」)

人物對應:高坦彩陽(雪音克麗絲)


05 秦王(反正我已經搞不清楚是那個王了)

小名由香里,淺棕髮琥珀瞳,一般自稱為「由香里」

人物對應:田村由香里(把原型搬過來就對了)


06 商秧(秦國宰相)

小名陽子,粉髮藍瞳,一般自稱為「本相」

人物對應:日昱陽子(瑪麗亞)


注:當劇中人物真情流露/過於激動……還有喝醉時自稱通通會變回「我」


事先說下……把你們的邪惡念頭給我收起來!

這可是全年齡文!吼!

以下正文。

——————————

Scene Q:discotheQue


— 「喜歡」和「愛」之間的距離,究竟有多大?


作了一個夢。

驚醒過來,夢的內容卻記不清了。

就連是怎樣的夢也判斷不了 — 看這窩囊的樣子,應該是噩夢吧。

只有某種說不清的感覺殘留了下來。

無比內疚、無比後悔 —


奈奈發出一聲驚呼,自殘酷的夢境回到現實時,太陽依舊隱於山巒之後,一切仍是萬籟俱寂的狀態。

頭腦深處傳來一陣陣的痛,明明身下是再舒適不過的高床軟枕,她卻再找不到那怕是一絲一毫的睡意。

對。即使是較自家那硬蓆好上不知多少倍的床鋪,也無法把她牽回那能麻痺一切的夢鄉裡去 —

「……!」

總算是清醒過來了些許,只見掀開被子,坐起身的奈奈先是驚愕地眨了眨眼,接著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身旁 — 然後順利覓到了預想內的那個人。

由衣就躺在她旁邊,細長的眼睫毛不住顫動著,一縷髮絲橫在了那姣好的面容上,及後被均勻安穩的鼻息刮回原位。

近乎下意識地撫上了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自指尖傳來的一絲暖意告知著奈奈眼前的一切一切都不是夢。

黑髮女子的眼神失去了焦點,往日出謀劃策的腦袋遲遲轉不過來,就這樣機械式地動著指頭 — 直至由衣一把將那只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抱在懷裡,身子更乘勢倚上了她的肩頭為止。

溫暖的吐息就吁在奈奈頸邊,過於接近的距離教她一整個僵硬了起來,唯恐驚醒了在自己身上熟睡的那只貓兒。

然而現實往往跟理想背道而馳,就在奈奈艱難地嘗試著自那人的臂彎間脫離時,對方動了一動,雙手直接擁住了她的脖子。

身子幾不可聞地一震。

就像是回到了那個晚上般,明知道自己無法跟那個人再進一步,卻就是狠不下心把對方遠遠推開。

是在玩火,只是她並沒有自焚。

不過就犧牲了一個無辜的人罷了 — 念及此,她的身軀深處昇起了一陣涼意。

自失去生命的那具軀體身上傳來的,深入骨髓的冰涼教奈奈打了一個激靈,黑玉般溫潤的眸子也隨之黯淡下來。

無神的瞳往下移了移,接著對上了近在咫尺的那雙海藍。

蒙上了一陣水氣,似是猶在夢中的眼瞳間是奈奈難以看透的深邃海洋,當中卻又泛著一絲毫不突兀的清明。

「……醒了?」

手上添了一分力氣,由衣貼在她耳際輕聲吐出的這句說話教奈奈又是一震。

只見她反射性地抓住了抱住自己脖頸的手,「……由衣。」

「怎麼?」棕髮如絲般流瀉,趙國君主索性整個人賴在自家大臣身上,也不管身下的她是否抿起了唇,露出複雜且為難的神色。

「……為什麼……你,還能這樣做。」

在那名擁有著一頭張狂紅髮,笑容如太陽般燦爛的人逝去之後。

於你的命令下。

晲著由衣那像是毫不在乎的表情,奈奈使了點力拉開她的雙手,心上是一筆一劃的痛。

「因為我想這樣做。」

掙脫奈奈那不甚堅定的束縛,由衣笑得無比張狂。

翻了個身,一國之君居高臨下地睨著被其壓制在身下的臣子,緩緩說道。「寡人就是想這樣做,有問題嗎?」

如果我說有的話,你是不是就會把那個人還給我?……不,不可能吧。

奈奈覺得好累。心好痛,她想抬手掩住此刻的自己,雙手卻被由衣先一步困在了頭頂。

不得已,黑髮女子只得袒露著如斯軟弱的表情,艱難地動起了唇。

「……不要這樣,好嗎?」泫然欲泣的語氣。

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啊,我的摯友。

睨著無力的她,由衣像是要嘲諷她心中所想般勾起了嘴角。「你覺得自己有資格這樣說嗎?— 奈奈。」

是了,她們連朋友都不是了啊。

在那個人逝去後,她和她之間,就只剩名存實亡的君臣關係而已。

還有一個早就扭曲了解不開了的承諾。

想到這一切一切的奈奈痛苦地半閉上眼,壓在她身上的君王卻像是毫不在乎地笑了。

「告訴你吧,寡人的右大夫。」

空著的手曖昧地撫過她的臉頰,然後捏住了她的下巴:「我啊 — 想通了哦。」

「明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君主,卻還得被種種猶豫所束縛什麼的,寡人可不會再幹這種蠢事了喔。人生苦短,不好好隨心所欲一把實在是太對不起自己了……對吧?」

指頭滑過黑髮女子的鎖骨,有點粗魯地拉開了下方的衣領。

迎上奈奈那震驚共慌亂的眼神,笑得越發高興的由衣任由指尖在那大好春光間遊移。「— 比方說,繼續那些被打斷的事兒。」

棕眸間搖曳的是火焰,肆意妄為的**。

認知到由衣想要作什麼的奈奈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瞳,微啟的唇想要力挽狂瀾,卻被對方乘機侵佔。

靈活的舌在牙齦間遊走,尋覓著突破的空隙。

然而黑髮女子緊咬著牙關,任憑由衣如何挑逗也始終堅守陣地,一步不退。

抬首對上那雙黑眸,一國之君從中窺見了明明白白的抗拒。

即使說不出話來,這個人也以行動表明了她的意向。

— 可由衣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去顧及她的感受。

不甘心地在那人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指尖沾上了僅屬身下人的緋。白皙的手指輕輕撫過奈奈那蒼白的唇,為其抹上了鮮豔奪目的口紅。

滿意地輕咬著對方頸部的肌膚,由衣輕輕笑了起來。「喜歡嗎?」

理所當然地沒有聽見回答,但她不介意。

空出一只手拉下那人的腰帶,右手仍然牢牢地鎖著奈奈的雙手,指尖悄然滑進了衫內。

微涼的手貼上腹部的那個瞬間,奈奈的身軀猛然一顫。

「……不要。」

掙扎的力度大了起來,卻還是敵不過由衣的堅定 —「說什麼呢。」

挑逗似地在上頭畫著圈,由衣的話間是滿滿的笑意。

「明明就有感覺了,不是嗎?」

對方那粗重起來的呼吸迴響在耳邊,她抬起頭,迎上了那雙不再清澈的黑眸。

奈奈咬著唇,竭力抑制著身體的自然反應:「……停下來。拜託。」

不要連我倆的曾經也毀掉,好麼?

黑髮女子望著壓在自己身上的摯友,淚水不受控地自眼角滑落。

那人的臉是如此陌生,明明是應該再熟悉不過的人,奈奈卻再喚不出對方的名字。

「哼 — 嗯。」由衣溫柔地抹掉她臉上的淚痕,「你真的是很愚昧呢,右大夫。」

有些事物一旦毀掉了扭曲了,大概就再回不去了吧。

「我不會再讓步了。」

不管是國土還是你,我都不會再乖乖奉上。

「這樣做的話,就能把你困在我身邊了吧 — 奈奈。」

由衣不打算否認。即使這僅是一份醜陋的執著,她也甘願義無反顧地沉淪下去。

一把拉開薄薄的中衣,由衣低下頭,為了把那個人綁在身旁而獻上了唇。

唇瓣輕落在胸口時身下人顫了顫,然而不管她再怎樣努力,纏繞在兩人四周的還是寧靜。

連聲音也不願讓我聽見麼?— 也對。

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一國之君接著抬起了頭。

映在眼底的不是意想中的厭惡憎恨。那雙黑眸間滿溢的是一種太過複雜的感情,只見奈奈緊咬著唇,晶瑩的淚無聲自眼角滑落。

明明決定了貫徹始終,心卻在瞥見那人痛苦難過的樣子時抽痛了起來。

幾近窒息的痛苦,下意識地,由衣放開了手。

雙手抵在奈奈兩旁,她任由對方拉好衣領,然後在那人不再有任何動作時微啟雙唇。

「— 為什麼不反抗?」

良久良久的沉默,「……我不知道。」

側過身子,奈奈知道只要自己伸出手推開,即使再怎樣不濟也總會有一絲逃離的機會,雙手卻沒有了舉起來的勇氣。

『我們……還是朋友吧?』

某些事物依然不是說抹去就能抹去的。

比方說當初在城頭上的抱擁,比方說曾經留她一方空地的諒解。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然而往事歷歷在目,叫她迷失在了穿插著過去的現實間。

「……由衣。」

奈奈終是主動對上了那對深藍眼眸,那是她早就看不透的海。「我……」

即使是你做了那麼多過份的事的現在,無論如何,我還是放不下你。

放不下啊,那個在碩大的宮殿間寂莫地笑著的你……

奈奈甚至說不出自己是為了什麼而落淚。

兩個身影在腦海中交疊,她努力想要抓住其中一個,卻又無法完完整整地抹去另一個。

懦夫一般的……自己。

默然了下,由衣伸手擁住了看似單薄的她。

馬上感受到了抗拒。「……別。」

她做不到。儘管思緒一隅仍舊牽掛著眼前的人,那被鮮血染紅的回憶卻讓她的身軀先一步作出了反應。

不管她的抗議,由衣躺回她身旁,唇貼上了奈奈耳邊。

「……我不會讓你走的。」

聞言奈奈震了一震。「你知道的。……我的心已經不在這兒了。」

那時候奉上的除了髮帶,還有她的心 — 她的所有。

聽她這樣說,由衣只是默默擁緊了她。過了好一會,趙國君主才澀然回道。

「……至少能留住你的人,那就夠了。」

只是想要抓住什麼而已。喜歡的在意的人一個一個離自己而去,而由衣只想說「夠了」。

夠了,都毀掉吧。

我不要再在乎,即使綁住的只是一具軀殼也好,那就已經夠了。

見奈奈沒有回答,由衣輕嘆了下,在對方背後露出了極度疲憊的神情。

「我要準備早朝了。你再休息一下吧,我會派人在外頭看守。」

再說下去的話,只會繼續互相傷害而已。

她不認為自己作錯了什麼,應該說感情什麼的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她和奈奈,從朋友到君臣,君臣到情敵,情敵到 — 到了現在,由衣已經無法界定了。

但至少,她明確地認知到「自己想要奈奈留在身旁」的這份心情。

所以自己沒做錯吧,由衣想著,悄地翻下了床鋪。

睨著側過身,背向自己的那道身影,她無意識地伸出了手。

一縷陽光穿過刻著華麗花紋的窗,為那人那披散的髮朦上了一層看不清說不透的金。

幾乎可以預見指尖遊弋其中的順滑觸感,由衣的手卻在最後一秒頓在了空中。

那是一幅美麗得教人不由得併住呼吸的畫。

還有就連伸手觸及也似是一種罪惡般的那個人。

衣擺在地上拖出了微響,片刻後木門關上,奈奈把被子拉過了頭。

肆意蔓延的寧謐間,淚又一次落了下來。


明明什麼也不願再想,卻還是作了夢。

某個無名之地,眼裡所見的僅只一草一木一藍天,是了,還有那聳立的崖。

如若被鋒利無比的刀削過般的斷崖,底下是終年不散的霧。

理了理被晨露弄濕的衣領,奈奈落寞地笑笑,抬首看向了那湛藍的天。

是跟那人有所不同的藍,卻還是勾起了一分思緒一分愁。

意識漸漸融入那變幻無常的天間,她的腳步半自動地往前挪去。

說不出為什麼,即使明白繼續往前的結果就是萬劫不復,卻仍無法停下。

步伐在崖邊頓了頓,就在她傾身,讓風把自己推送出去時,一雙手從後擁住了她。

「……奈奈醬。」

她想張嘴回應,然而話語湧到唇邊時盡都成了虛妄。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言,再熟悉不過的……抱擁。

淚一道道滑過臉龐,奈奈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淪在那教她眷戀的溫柔間。

思緒紛紛揚揚,由始至終,她都沒能喚出那個人的名字。

唯有那痛苦得幾欲破碎的音在朦朧的夢中徘徊不斷。

— 對不起。

— 對不起……


皺著眉頭,接應清晨傳喚入宮的商秧不甚客氣地推開了寢殿的門。「大王 —」

半倚在床柱旁,只披了一件單衣的君主聞言別過頭,朝她笑了一笑。

陽光自窗簾的縫間灑落,為那人的臉添上了一分蒼白。

「來了啊……」

睡意仍然侵襲著意識,但一國之相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怎樣了?」

低下頭,由香里的手下意識地捏緊了被褥。

良久良久,就在商秧快要沉不住氣時,空氣中響起了幾近無聲的言 —「我夢見她了。」

「她現在……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由香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現在的她……」

一只手悄然覆上了她那用力得指節發白的手。輕輕嘆了口氣,陽子換上了溫柔些許的語調:「那你想怎麼做?— 大王。」語尾卻又無比認真。

但見由香里疲倦地靠上了自家宰相的肩,「……出兵吧。」

「你決定了?」

明明那時起就決定了按兵不動。

「是的、……寡人決定了。」半閉上眼,秦國的王微聲說道 —「小隊精銳就好。但……無論如何,都要把她帶回來。」是的,不管一切代價。

就在陽子準備進一步詢問時,由香里搖了搖頭,少見的軟弱姿態把這些都擋了回去。

「……奈奈她,哭了。」

只有這一點,由香里無法忍耐下去。

「救援的同時,加快軍隊培訓的速度吧。」迎著晨曦,她以君主之姿淡然下令。

「— 大戰將近。」

故友什麼的,在愛情面前都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字眼而已。


門又一次被粗魯地推開,只是來人再沒有挾著滔天的怒氣。

狠狠地瞪了守在門外的鐵甲軍士們一眼,繆賢抿緊唇,關上門後覓起了曾經的下屬。

無費多少心力,她便在那小得可憐的院子旁找到了此行的目標。

當真是雷厲風行啊,趙國的那位君主。

在早朝上宣布左大夫已因罪伏殊,兵權由一名喚作「白起」的年輕將軍接手。更甚者提出右大夫一病不起的「事實」,職位還留著,職權卻轉交給了其他大臣。

滿堂嘩然。一日,不,半日之間,趙國的局勢就翻了幾翻。

眾臣都隱約起了種山雨欲來的感覺,卻在一國之君那冷得不能再冷的面色下不敢造次。

身為知情人之一的繆賢固然著急,然而宦官就是宦官,她無權也無力為那人發聲。

好不容易等到了由衣的一句「散朝」,彩陽三步併作兩步,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奈奈所在的偏殿。「……奈奈。」

低聲喚了那個人的名字,可那人就只背對著她,一動不動的身子靠在通往院子的門楣上。

不發一言。一聲不吭。

心揪痛了下,彩陽移動至奈奈身旁,小心地坐了下來。

「你……」話音未落,銀髮女子便因眼前所見的一切失了聲。

即使她的聲音明明確確地傳遞到了那人耳邊,對方的瞳間仍然泛不起一絲漣漪。

失焦的眸映不出任何景象,盤據於奈奈眼底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某種色彩。

一種名為「心死」的色調。

『為什麼要逃?』

應該說是似曾相識的,但這一次,彩陽再提不起責罵的心思。

「奈奈……」輕喃著那個名諱,她的手擁上了對方的肩。「……你沒有做錯,真的。」

風刮過一地落葉,迴響的沙沙之聲是如此落寞。

「— 那麼,罪魁禍首是誰?」

那個人不知何時轉過了頭,滿是蕭瑟的黑色眸子對上了她的。

奪去了南的性命的人,是誰?

奈奈勾起了一個淒然的笑。

她承諾了回到由香里身邊,所以對上由衣時她只能逃避。

南想要保護自家徒兒,本著最後的忠誠,她慷慨就義。

由衣……由衣她……

每人都有著各自的理由。沒有一個人能夠佔據「正確」,也沒有一人應被稱為「錯誤」。

但事情就這樣發生了,而且無可挽回。

兩人無言以對。良久良久,彩陽手上微微使力,叫那人倚上了自己的肩。

輕撫著奈奈的髮,銀髮女子這樣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但這樣下去不行。」

唯有這一點,彩陽無比清楚。

所以她必須要作點什麼,那怕是 — 跟自己的主子為敵。

擁著那個失去了往日銳氣的人,彩陽淺淺地笑了笑,紫色的眸間抹上了一筆決意。

「……你是清楚的吧?我被你所吸引的理由。」

當初的她是那麼茫然無措,但那人聽完後只是笑笑,雲淡風輕地給了她最完美的解答。

就像沒什麼能夠難倒那個人般,那名黑髮女子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

還有那份獨一無二的溫柔。

奈奈……你是不應該因為這些而放棄信念的人啊。

地位是多麼卑微也好,把鳥兒自籠子裡放出去這件事她還是做到的。

不計犧牲。

在奈奈耳邊悄聲說了數句話,彩陽灑脫地牽起嘴角,掛上了昔日那好勝的表情。

「沒事的,就交給我吧。」

我能夠為你做的,大概就只剩這件事了。


「是你最喜歡的食物啊,寡人特地叫御廚弄的。」

「……」

—————

「不悶嗎?寡人把你的書和琴帶過來了。」

「……」

—————

「你 — 就那麼不待見寡人嗎?」

「……」

—————

「……說句話吧,好嗎?」

「……」

嚥下喉間的苦澀,由衣擁住了那個不反抗也不回應的人。

就像只過度精緻的玩偶般,如果不是她還有呼吸還會進食,大概就跟逝去了一樣吧。

偏殿那華麗的床鋪間,只見趙國君主把頭靠在自家臣子肩上,喃喃說道。「別這樣……」

即使如此,被她所抱住的黑髮女子仍然默不作聲。

工作了一天的疲憊如影隨形,由衣閉上眼前,一絲倔強自那雙湛藍的眸間一閃而過。

就算是毀了你,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旁。

不然 — 不然的話,我就什麼都不剩了啊……你明白嗎,奈奈。

……也是呢。

就算是你,大坻也不會理解我吧。

浮沈於不見底的夢間,由衣的嘴角無意識地彎成了一個澀澀的弧度。


那是一個烏雲密佈的夜。

「失火啦 —」

黑髮女子放下手上的茶杯,轉身移動到了高牆圍繞的院子內。

「失火啦 —」

批改奏摺至深夜的一國之君愣愣地抬起頭,被睡意侵襲的眸眨了眨,一臉茫然。

「失火啦 —」

身被夜行衣的某道身影靈巧地躍到簷上,朝立在院邊的那人拋下了繩索。

「失火啦 —」

只見兩人低聲交談了一句什麼,接著相互頷首,往各自的方向而去。

……

「大人!大人您沒受驚吧,皇宮某處起火了……大人?」

「怎麼不吭聲了……等……這不會是……」

「你再找找,我先去跟大王匯報!如果屬實,那就真的不妙了啊……」

「大人……」連你也要離我們國家而去了嗎?

……

眉皺得緊緊,由衣指揮著一眾宮女及衛士滅著殿內大大小小的火頭,同時環顧四周。

據目擊者們所言,火頭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燃起的。

所以說是有多名內鬼混進了宮殿裡頭嗎……不對,但起火的都不是什麼要地……

就在一國之君陷在思考裡頭時,一名匆匆地奔來的侍衛闖進了她的視野。

「大王!」在由衣煩躁地喝停那個冒失地上前的人前 —「大人,大人她……」

那個瞬間,無以名狀的恐懼襲擊了趙國君主的心。

「……你說什麼?」

「大人她 — 不見了!」


裂痕已然出現 —

世界迎來了崩毀的倒數計時。

……

顧不上控制大局,把指揮權臨時拋給守軍總管後棕髮女子便急急往偏殿趕了過去。

明明早就心知肚明,卻還是不願放過那微不可聞的希望。

所以心痛什麼的只是錯覺,也是作繭自縛吧。

是被人乘虛而入……擄走了嗎?會這樣做的……鄰近的燕?魏?……

腦海間轉著無數念頭,卻就是不願去想那最大的可能性。

「—」

阻止不了啊,自欺欺人的自己。

然而即使是夢也終有醒來的一天,更何況是一觸即碎的、……奢望。

光可照人的樺木桌子上靜靜躺著數項物事。

一封沒有字的信,一支點墨未沾的筆……還有那根髮帶。

她曾經含笑為那人綁上的髮帶。

握在手裡,由衣把眼眶的酸澀生生壓回去,接著漾起了一個較哭還要難看的笑。

終是連你也離開了。

短短數天的溫存就如曇花一現般飄渺,她在不知不覺間咬破了唇。

「傳寡人命令。」

嗓子染上了一分深沉。

「往四方門加派人手,嚴禁任何人士出城 — 其他的跟寡人來。」

心底的一角摔成了無法復原的碎片,話音剛落,由衣便下意識地往西門奔去。

明明就再清楚不過,明明一切都攤在了眼前,她仍然不願去想。

比方說一直往西就會抵達秦國。

比方說那個人的心其實很久之前就不在這裡了。

比方說……自己真的孤身一人了、這種事。

好想什麼也不管地盡情地哭一場,但貴為一國之君她沒有這個資格。

早在被當作質子送出城時,她就被奪去了很多事物。

乘上了衛士拉來的馬,就在由衣疾奔至宮口時,一支羽箭攔住了她的去路。

不待她有所反應,燃點著火焰的數支箭矢便落到了侍衛身前,而其用意昭然若揭。

由衣伸手拉住了馬。抬起頭,她彷彿能看見一抹銀白一閃而逝。

「— 『魔弓』。」連你也站到了奈奈那邊麼?

縱觀整個趙國,箭術出神入化的由始至終只有一人。

也只有這一個人能夠策劃,並將這大膽的脫逃計劃完美實行。

竟是、連自己主子的命令也無視了麼。

由衣瞇起眸,無垢的藍色眼瞳終是抹上了一分陰霾。

所以說啊……

是你們迫我的,別怪我。


這天注定是個不眠夜。

……

曉得自己的另一個身份的人,這個世上大概不超過五個吧。

彩陽為兩架愛機充好箭矢,藏身在殿頂陰影間的身影在覓到主子的縱跡時還是微微顫抖了下。手指撫上弩機表面,明明應該是守護那人的弓,此刻卻 —

苦笑著搖了搖頭,彩陽熟悉地架起弓,臉上悄然露出了名為「倔強」的神色。

沒有一位君主會留一個曾經的背叛者在身邊吧。即使她並不想要傷害對方。

身為趙王手下的暗衛隊首席,宦官令不過是她平日偽裝用的身份。

畢竟誰也不會在意王身邊的一個看似手無搏雞之力的宦官。較之自己,隱藏在王身邊的其他暗衛更為他人所警惕。

而事實上她也沒學過什麼武功。

弓箭手,尤其以暗殺為主的弓根本不需要搏鬥術。那些只會成為她的累贅。

她需要的僅只悄無聲息的隱伏、敏銳至極的觸覺、……分毫不差的準繩。

箭無虛發。百發百中。

如魔般神出鬼沒,以及從無落空的箭 — 這就是她,由祖國一手裁培的「魔弓」。

只是……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彩陽把弓對準了自己的王。

為了把已成死結的局解開。

為了那個人能夠變回叫她一開始便淪陷其中的那副模樣。

— 為了依隨本心……活一次。

寶石般閃爍的紫色眸子有著遠超常人的夜視力,她輕輕吁出口氣,手指扣上了扳機。

在這兩綑箭耗光之前,「魔弓」究竟能拖住他們多久呢。

彩陽不知道,亦不願想。

閃避著反擊的弓箭同時絆著一干人等的腳步,她很快便把無謂的思緒置之度外。

本能地上弦、放箭、上箭、避箭。

恍恍惚惚間,彩陽聽見了那兩個人的聲音。


「再見。還有……對不起。」

真是的,你又沒有做錯什麼。是我一直以來都受到你的幫助才對。

「……你會不露痕跡地回到她身邊吧?」

嗯,是啊……其實不是。對不起,我說謊了。

畢竟光靠這樣你是逃不掉的。我說過要把籠子拆掉,所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吧。


抱歉啊,相如……奈奈。

你一定要回到那個人身邊,答應我吧,好嗎。

然後、— 忘了我。


「值得嗎?」

其實您早就明白了,不是嗎。

「為什麼、連你也……為什麼你們一個個都要背叛我!」

您知道的,您可以鎖住一個人的軀殼,卻永遠也留不住她的心。

恕屬下無能。也許由始至終,我的忠誠就沒合格過。


謝謝您當初給了我新生。

我從沒想過對您引弓相向後還能苟活下去。只是、只是 — 聽我一言吧。

醒過來吧,好麼?我的主子。



— 如若計劃好了般,傾城的雨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就如當初在秦國的那一晚般,黑影在屋簷間穿梭,足下的卻是再熟悉不過的建築物。

奈奈在面巾的掩蓋下咬緊了唇。謹慎地避開一隊隊的兵士,她堅定地往西門而去。

就在那扇大門近在眼前時,半空響起了一聲驚雷,雨接著滴滴答答地下了起來。

不過是一瞬間的閃光,但已足以讓守城的兵士發現她。

「站住!來者何人……」

一個轉身敲暈了衝上前的兩名衛士,就在奈奈準備不顧一切地闖門時,耳邊響起了一聲奇怪卻絕不陌生的低鳴。

保持著當下的速度,增援的士兵接近至三尺之內時,她奮力躍了起來。

雙肩被一對強而有力的爪子抓住,只見俯衝而下的黑影一甩一接,改變身形往上時奈奈也伏上了牠背部的白毛。

事先被某人放出,從而及時護主的純白大鳥長鳴一聲,數個起伏後便越過了那大門。

奈奈一臉蒼白地緊抓住伙伴的背毛,心底某處痛得說不出來。

她順利落在白鳥背上的那個瞬間,無以形容的痛撕碎了她脆弱不堪的心。

就像是失去了某個無比重要的……人。「」

下意識地想喚出誰的名字,語言卻又一次落在了茫然間。

奈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身體被雨水打得濕透,而她只覺得好累好累。

那是身上的累,也是心上的痛。

白鳥在急速飛行好一陣子後落到城外,虛弱地叫了聲後變回了一只手掌大的白色鸚鵡。

她被焦躁地等待著的自家大犬背了起來,不待奈奈說點什麼,牠便朝西方奔去。

分不清是雨還是淚的液體模糊了眼,她感覺意識正離自己遠去。

卻有一股信念頑固地支撐著她,教她守著最後一絲清明。

不知道移動了多久,只聞大犬急急剎車,自喉間發出一聲低吼,四肢凍得僵硬的她接著一個不穩滾到了地上。泥濘覆上了她的身子,只是奈奈再沒了爬起來的力氣。

就在那雙黑眸乏力地閉上前,彷彿自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嗓音遞到了她耳邊。

沾滿了故人之血的軀體被擁進了懷裡,奈奈最後殘存的記憶是一聲叫人懷念的嘆息。


「喂。」

「……你好。在下是……」

「又是一個沒有地方可去的人吧?」

「……如果要說的話,是的。」

「瞧你這樣子,就不用考那無聊的文試武試什麼的了。」反正我家食客也不少。

「這 —」

「別誤會,我看得出你跟他們不同。是說有真材實料的話怎麼要來找我啊……」

「……」

「嘛,你應該從外頭那些人處知道了,我是繆賢。或者叫我彩陽也行。」

「那在下就叼擾了 — 彩陽。」

「你這傢伙,有夠不客氣的。有空記得幫我出謀劃策啊。」

「一定。」


「— 本相說過,如果你再把她弄哭的話,本相是不會輕饒你的。」


……/言語成就的束縛。


——————————

那麼,「趙國內亂篇」這就告一段落了。

究竟小天使有沒有步南姐後塵……不知道(畢竟這明明是YUKANANA卻莫名變成了某人的後宮傳什麼的大家都不想看吧那只好讓她們領便當走人了)(被打飛)

其實彩陽說得對,沒有一個人完全錯了,也沒有一個人是絕對正確的。

由衣的黑化與其說是咎由自取,倒不如說是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愛情這種東西果然很複雜我不懂寫(捂臉)

由於想把劇情一口氣跑完原本的共浴(刪)及同床共枕這種明明很美好卻被我搞得一地狗血的情節就塞到下章了。

對。是時候放點福利了不然咱的YUKANANA魂都要把我掐死了(死)。

那麼過幾個星期再見……我真的真的會努力填坑的(眼神死)。

如無意外下一部就是「秦趙之戰篇」。(我真的搞得來戰爭場面麼……)


P.S.:關於這章的BGM,有人推薦了我玄殤COVERS的《芊芊》我是覺得滿好聽的雖然沒有咱家Tears Night好聽……(被打飛x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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