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标题

更新时间:2017-02-17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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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安眠曲、无尽的幻夢』


大家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

不知不觉都走了一个月了。

老师说现在走的路连一半都不到呢。

平躺在草地上,仰面所见的是深邃黑暗的高远苍穹。少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到那闪烁着的点点光芒。

如果早点睡着的话,应该能再见到爸爸妈妈和哥哥吧。

怀着美好的梦想,少女充满期待的闭上了双眼。

月光下,沉睡的少女就像是一尊精致无暇的大理石雕像。


血。

红色的血。

红的发黑的血。

那是谁的?

老人的。

少年的。

男人的。

女人的。

还有你自己的。

我自己的?

对啊,你不记得了吗?

空余头颅的尸体露出了似喜似悲的扭曲表情。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声音一起从它的口中吐出来。

你是谁的头?

我是谁的头呢?我是谁的头呢?我是谁的头呢?我是谁的头呢?我是谁的头呢?我是谁的头呢?我是谁的头呢?我是谁的头呢?我是谁的头呢?我是谁的头呢?我是谁的头呢?我是谁的头我是谁的头我是谁的头我是谁的头我是谁的头我是谁的头我是谁的头我是谁的头我是谁的头

头颅的面容不断变化,最终定格为一张惊恐而痛苦的年轻男子的面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年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他赤裸的胸膛上满是伤痕,充满血丝的双眼中满是疲惫。他无力地喘息着,虚弱的身体动弹不得。

“又做噩梦了?”

男人走进他的床边,将汤药放到床头的柜子上。

青年将脸转向另一个方向。

“小猫咪,不要这么亏待自己。”男人充满宠溺的抚摸着青年正气凛然的脸,在他的耳边轻柔低语,“主人可是会很心疼的。”

“滚。”青年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你这么不乖,我要怎么办才能让你听话呢?啊,要不让你看看那个家伙是怎么被主人调教的吧,那可是一位真是一位美人呢。”

男人语调中的恶意让青年察觉到了什么,“多撒,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啊,我忘了你已经看不到了。”


Wakana站在距离岸边最近的礁石上。拂晓将海面染成一片金黄,也替这位美丽少女的纯白衣裙添上一抹色彩。她正在唱着歌。带着丝丝悲伤的高音,乘着海风向地平线的那一边飘去。她紧缩着眉,侧脸在阳光下圣洁的不可思议。

斯卡特沿着海岸不紧不慢地走着,以青年人特有的矫健步伐。他饲养的鹰库帕正在海岸上方的天空中盘旋,锐利的鹰眼观察着水平线可能会有的风吹草动。

斯卡特紧握着手中的长矛,凝神听着礁石上少女的歌声。

Wakana唱的是村中自古流传下的安眠曲。他年幼时也曾听母亲哼唱过,村中的小孩子们也会在游戏中唱起它。

唯有这位少女,才能唱出如此凄美的,宛如人鱼一般的歌声,他心想。

斯卡特再一次从心底被这样的美丽深深吸引。他忍不住和着她的声音清唱起来。

“闇が夜明けに変わる頃

はじまりがおわりを食べている

その暗黒と

その黎明の

うつくしさ ”


这是Wakana和斯卡特的一日之始。巡逻海岸,以及抚慰亡灵。


这个小村庄位于卡洛海岸上。原本平静的生活,自从奥洛艾迪公国通往布里托大陆的温丽尔航线开辟之后就消失无踪了。十数年前,劫掠皇家商船未果的一伙海盗,偶然来到了这个村子里。那是噩梦的开始。自那以后,村庄便时常遭到海盗的袭击。直到那位荆棘花公爵出任元帅,以雷霆之势扫清了整个卡洛海域里的海盗,村庄才慢慢好过起来。

尽管如此,每到仲夏的夜晚,当青色的双月重逢时,那些因此亡故的无辜者的灵魂还是会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为此,就需要有人来安抚他们。


“Wakana,你还好吗?”将外衣披到Wakana的身上,斯卡特注意到她面上深深的疲倦之色。

“为什么要有海盗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Wakana望着地平线的那一端,轻声地问,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她自己。她的神色有些恍惚,但更多的是深深地迷茫。

“是啊,为什么要有海盗呢,”斯卡特神色复杂地看着身边的人,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感觉。

Wakana是他的青梅竹马。他从来都是她除了家人以外最为相信的人。但若不是他所负责的夜间警卫的时间和她外出的时间相合,恐怕他连和她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清晨的阳光照在少女洁白的长群上,显得更加无垢。纵使这名少女披着宽大的破旧外衣,纵使她的面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困倦疲累,她所有的平和圣洁的气息还是在一举一动中展露无遗。

斯卡特很想亲吻她的发顶,告诉她自己会和她一起面对那些悲伤的不幸的事,让她不要再沉浸在那些亡灵的低语中。

但是他不能,他连拥抱她都不可以。

“谢谢你,斯卡特,我觉得现在好多了。”

接回自己的外套,看着面露歉色的少女,斯卡特沉稳的笑笑,示意自己不在意。


不多时,接替的齐耳特和多撒到了。

“神官大人,”见到Wakana也在这里,打闹着过来的两人立即站好。

“啊,恩。”Wakana无奈的笑了起来,“和以前一样叫Wakana就可以了,神官大人什么的,我只是一个待选者啊,放松点吗。”

“那个,嘿嘿,”齐耳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Wakana姐姐看起来跟勃朗特老大叔,啊不不不,是勃朗特老神官很像。”

“我跟神官看起来很像吗?”齐耳特的话让Wakana顿时乐不可支。

“哎呀,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这个!”

“齐耳特的意思是说——”

“多撒你这个家伙!”

抚摸着臂上库帕的脊背,斯卡特隐秘而温柔地注视着因为聊天显得精神活泼些的Wakana,也许在不远的未来,这个人如此天真可爱的一面就再也见不到了。


太阳渐渐上行,这时已经到了两人的斜上方的位置。

齐耳特百无聊赖的用脚拨弄着一个石子,“我说多撒,我们这样一遍又一遍的警卫真的有用吗?”

“能早一点发现,都能为村子多带来一丝希望。”多撒拍了拍齐耳特的肩膀,示意他看向水平线,“那里,是不是有什么?”

“嗯,我看看。”眼力极佳的齐耳特细细观察着,海平面上确实有着什么,而且那看起来就像是根棍子。很快,那东西就露出了全貌——那是一面旗帜。接着出现的,是自小而大的巨大的三层风帆。继而是庞大无比的船身,它的两侧都吊着许多的小艇。

“齐耳特,我没有眼花吧,”多撒在看清了那面旗帜上绘着的纹章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同伴。

“多,多撒,我想你并没有看错。”齐耳特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公鸭般的嗓音听起来十分滑稽。

血红的花和黑色的荆棘环绕这盾的四周,十字型的剑位于盾的正中央。

这正是举国闻名的荆棘花公爵的象征。

是贵族,而且还是荆棘花公爵,这个认知让两人吓了一跳,可是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先去敲钟吧。”多撒镇定的指挥着,死死地盯着那艘船。

“我知道了。”齐耳特点点头,大步地跑向了不远处的小山丘。

当——当——

带着些许闷滞感的钟声,久违的在这个小村庄里再度响起。


“再见了,我亲爱的孩子,”将亲吻印在女儿的额上,母亲明白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自己最亲爱的女儿了。

“我会回来看你的,妈妈。”Wakana深深的拥抱着母亲,泪水早已止不住地掉落。

“到了帝都一定要听导师的安排,我们都不在你的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难得听到兄长对自己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Wakana在感动之余又不禁有些好笑。

“爸爸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戴上这个吧。”父亲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放到Wakana的手上。“这是——”打开布包,Wakana发现一枚精致简约的指环正静静躺在她的手上。

“这是你爸爸前几天特意到海里找的,”黝黑的中年汉子笑着揉了揉小女儿的头顶,“你马上就要成为神官了,爸爸想,这种东西应该还是允许带的吧。”

闻言,Wakana立刻向自己的担保者,老神官温和的点点头,Wakana立刻珍重地将指环带到手上——但是,太小了,直到试到左手的小指,才堪堪吻合。

这个小插曲让父亲有些尴尬,但看到Wakana为此再次露出了笑颜,顿时又觉得真要被笑了也没什么了。

马车缓缓开动,Wakana忍不住从车窗中探出身去,最后一次和家人们挥手,“妈妈——爸爸——哥哥——”

听着身边少女的哭喊,老神官忍不住在心底深深叹息。

对不起。


穿著华贵袍子,腰间佩著长剑的英俊男子坐在村长那把铺着破旧蓝色天鹅绒的椅子上。衣著考究的随从和仆役站在他的身侧,还有金发银甲的高大骑士。

这是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这是往常老神官为人们唱诵圣歌的地方。

村庄的所有人都被带了出来。不论男女老少,以村长和猎手为首,全都跪在男子的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明所以地跪在人群中,斯卡特只觉得自己因为缺乏睡眠而产生的头疼更加严重了。望著停泊在岸边的庞大船只,明明是不会动的死物,却给了他比鲨鱼和巨鲸更加沉重的压迫感。斯卡特咽了咽唾沫,掩去心中不住浮上的心悸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就在这时,他看到身边的多撒正不著痕迹地将自己尽可能的缩起来。装作这样别人就看不到。

人群中有不少人都如多撒那样做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让男子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恶意嘲笑意味的轻笑。

笑声让斯卡特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屈辱感,他正想抬起头,直视那个人以示自己根本就不怕,却感到后背被一只手轻轻压下。他隐秘地转过头,发现母亲正向他投以恳求的目光,那只手正是多撒压在他身上的。

别问为什么,求你了。

多撒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这让他不禁咬紧了牙关,莫名的屈辱感越来越盛。就在这时,一声惨叫在他的耳边炸开,让他的头皮整个发麻起来。

那是齐耳特,那个有著阳光笑容和刚长出的柔软胡须的小伙子。就在今天清晨他们还见过面,可现在这个可爱的小伙子的胸膛被一把长剑狠狠地贯穿了。红的发黑的鲜血浸透了沙地。亲眼见到儿子的死亡,齐耳特的母亲当下晕了过去。

“所有人,老实的跪著!”骑士大声的宣告著。斯卡特那个人漫不经心地将剑刃拔出,在看下齐耳特的头颅之后,将剑随意地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继而走到了众人的前面。

“看到了吗!不老实的下场!”

齐耳特的头颅被高高举起,那张残留着惊恐和痛苦的脸,深深的烙印在了斯卡特的内心深处。

他的脊背屈下了,他低下了自己从不低下的头。于是他看到了和多撒一样将身体紧缩的人的手。

那只手紧紧地握着,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正一点一滴的从指缝中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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