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撒个土....
【绯绘】猫大人番外（1）
1.
“……我有罪。”紫发少女双手十指交叉，抵在鼻下，她闭着眼，眉头因痛苦而扭曲。通过百叶窗射进来的阳光在她的皮肤上映出半明半暗的痕迹，新户绯沙子缓缓睁眼，却没有看向在场任何一人，她的宣判是对自己的宣判：“我，没有资格跟随在那位大人身后，没有资格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这样颓然的新户让阿尔迪尼的双胞胎犬妖担心不已，他们对视一眼，同时低头看向坐在新户对面的主人。幸平创真盘腿坐在椅子上，他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规律地点着。对于自己被新户当成告解室神父这点幸平一点都不计较，他甚至主动表达了愿意倾听同僚烦恼的意愿，然后在新户长达两小时的沉痛叙述，终于以自我裁判来结束后，他沉默着点点头，挺直腰板端坐，看向对面萦绕着阵阵苦闷的倾诉者，终于开口：
“也就是说，之前你撩猫太过火了，导致现在根本无法直视那两个剃切是吧？”
“闭嘴。”沉浸在悔不当初之中的新户抽空瞪了他一眼。
2.
那天晚宴上某人和某人的身份曝光对新户是个沉重的打击，她瞪大双眼，不由自主地后退，然后腰撞到餐桌时单手撑在上面，这才让她勉强站着，不至于当场就瘫倒。新户的脑子一阵阵发晕，恨不得这几天的记忆全部格式化，她回想着与绘理奈猫、爱丽丝猫相处的一幕幕，越想越绝望。
这样陷入混乱中的新户忽略了周遭的许多事，甚至连某人意味深长的发言都抛在了脑后。这是新户最近犯下的一个大失误，直接导致她在自己办公室里看见坐在她的座位上好整以暇处理事务的剃切绘理奈时，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然后被青木和佐藤死死拽住拖回来。
逃跑未果，新户愤愤地用眼神剜着自己的下属们。仿佛感受到了这股怒火，两个朴实汉子根本不敢往下看。他们就这样僵持着进了门，新户在契而不舍的挣扎中感受到禁锢自己的力道在减小，她的心底一阵温暖——
然后两人猛地把新户推进办公室后立刻带上门，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直接打灭新户眼里最后一星希望之火。
3.
没有人知道那天的第五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敢去试探在那之后如沐春风的剃切绘理奈和被留在办公室里差点吐魂的新户绯沙子，除了剃切爱丽丝与幸平创真。
“啊拉，看上去心情不错嘛~秘书的事搞定了？”
“哼，那是自然。”
“哟，新户！听说你被调职了？”
“……我有罪……”
4.
能找到合适的秘书是剃切绘理奈近期为数不多的令她感到舒畅的事。
她这段时间一直过得挺不顺的：原来的助理突然回老家结婚了导致自己的工作量猛增，鬼迷心窍答应尝试爱丽丝的研究成果却在变身成2个月大的幼猫时才得知那个只是实验品。
同样变身成白色幼猫的爱丽丝在软软地咪咪叫，它对面的嫩黄色幼猫龇着牙弓起身体，连背上的毛都炸起来了，然后在白色猫咪举起前爪洗脸时忍无可忍地扑了上去。
闻讯而来的剃切仙左卫门和黑木场凉一进实验室就看到这样一副光景，剃切会长在惊讶的同时顺便招呼黑木场录下两团毛球挨在一起到处滚的视频。
5.
爷爷的到来并没有结束绘理奈的厄运。因为剃切会长有外出访问的工作，照顾她们的事就成了一个议题。
爱丽丝跳到随从的肩膀上第一个响应，她的提案立刻就被否决了，黑木场同样有在外的任务，而小姐们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走出协会的管辖范围。
第二个人选是幸平创真，近来比较清闲又养着两只犬妖伙伴的少年看上去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她们的胃足够坚强的话。幸平擅长料理的名声和他热衷怪异食物的癖好一样流传甚远，剃切家的一人两猫沉默片刻后还是剔除了这个选项。
提到了幸平创真，剃切会长倒顺着想到了另一个人，他觉得那个认真、严谨的少女应该能照顾好这种状况下的孙女们。对于他提出的人选爱丽丝晃了晃尾巴表示无所谓，绘理奈倒是盯着照片上的紫发少女看了半晌才轻轻点头。
——然后他们就在某人家门口等到了凌晨时分，绘理奈在爷爷怀里翻了个身，嫌弃地避开表妹的尾巴。
好不容易挑出的人选居然是个工作狂，绘理奈再度感到心塞。
6.
总体而言，剃切家的两位小姐和名为新户绯沙子的新人之间的相处还是不错的。这名少女不辜负剃切会长对她的高评价，把她们的生活起居安排得井井有条——完全符合猫的一切生理需求。
对她们的关心无微不至——根本就是在养猫。
绘理奈扭头，往旁边多挪了几步，某人把脸按在爱丽丝背上来回蹭的画面实在是傻得让人看不下去。明明前一天还是对她们俩毕恭毕敬的样子，怎么一从幸平家回来整个人的风格都变了？
‘愚蠢的猫奴，居然因为区区爱丽丝的皮毛就神魂颠倒了。’绘理奈上上下下打量着满脸傻笑的新户，抖了抖胡须，试图用猫脸做出冷笑的表情。虽然家里的装潢还算不错，但没想到这人在看猫方面的品味真是令人遗憾。
7.
绘理奈仰着下巴在优雅踱步，没走两步就被人捧着肚子腾空抱起。
“喵呜？？？”
“该洗澡了哦，绘理奈~”
“喵！！！！！！！”
8.
新户绯沙子收获了一手的抓痕和一颗破碎的心，她垂头丧气地抱着爱丽丝往浴室缓慢移动，白色猫咪软绵绵的叫声也没法治愈她的伤痛。
“绘理奈只是害羞啦，你不用在意这个哦~”如果她能听懂猫语的话大概会因为这个安慰痛哭流涕吧，但在场唯一能听懂爱丽丝的喵喵声的只有和她同一情况的绘理奈。
嫩黄色幼猫躲在桌脚后面把自己缩成个猫球，她抖了抖耳朵，直到听见门合上的时候后才悄悄探出头去看情况。她烦躁地甩着尾巴，低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现在的指甲是都乖乖收回的状态，但在刚才挣扎地却下意识把它们弹了出来。
绘理奈的尾巴悄悄环过来，尾巴尖正好遮住前爪。某人在被抓时，瞪大的琥珀色眼睛让她心里止不住的愧疚。
但……但洗澡这种事…..太不知廉耻了！
9.
在情感的较量中最后还是对新户的愧疚占了上风。
‘这次是我失态了，作为补偿……嗯，下次她想摸摸时就随她吧，虽然不太符合我的作风但也是没办法的事么……’仗着自己脸上有毛看不出红晕，绘理奈对自己这样解释道，然后她仰头瞅了瞅挂在墙上的时钟，圆盘状的表盘明晃晃指出洗猫的某人已经在浴室里呆了一个小时有余。
‘她们…….怎么这么慢？’绘理奈在心里嘀咕着，然后伏着身体轻手轻脚地蹭到浴室门口，支着耳朵探听里面的情况。
‘爱丽丝真乖啊……坐着别动，我给你把香波冲干净……’
‘啊啊，甩水的模样也超可爱！等……别直接拿我衣服蹭啊，等会儿还是要用吹风机吹干的哦。’
‘放心，等烘干了就能恢复蓬松了……哈……不要突然钻我怀里啊，难道直接这样把你兜出去？’
呵呵。
绘理奈木这猫脸跳到沙发上卧下，下次在那个猫奴有不敬行为时还是糊她一爪子好了。
10.
不得不说猫咪状态的绘理奈比人类状态的剃切大小姐要坦率得多。绘理奈猫可以在生气时给撩猫的某人送上警告的一抓，也能在寂寞时蹭在新户怀里抱着尾巴卖萌，让对方放下手里的一切事物来陪猫大人玩耍。
而剃切绘理奈只能冷眼看着自己选定的秘书在汇报完工作后就在原地立正等待她的下一个任务。
新户绯沙子不仅工作效率超群，在敬语和礼仪上也都挑不出错，公事公办得令人火大。
呵呵。
剃切大小姐面无表情地翻开任务书。
11.
“啊拉，稀客嘛~”
重返岗位的研究员剃切爱丽丝愉快地朝表姐挥手致意，她身旁的黑木场凉微微点头，发间同色的犬耳格外显目。
‘啊，真是稀客。’
刚刚转职秘书的新户绯沙子在自己家门看见了似曾相识的场面，银白色发的少女笑嘻嘻地向她举起双手，被人捏住前臂只能在空中胡乱甩着尾巴的嫩黄色幼猫真是眼熟。
“这是绘理奈小姐？！”她突然睁大双眼，惊恐地瞪着爱丽丝看，身体已经自发地从对方手里接过猫咪搁在怀里抱好，还顺手给猫咪撸了撸颈毛。
12.
又一次迎来“因为一点小意外就变成这样啦~”的绘理奈猫的暂住，新户的各种考虑明显比上次要周到得多，她一边抚着据说不会留下任何变身期间记忆的绘理奈猫，一边和剃切爱丽丝小姐进行深刻讨论。
“请问…….您给的这个包裹是……？”
“别在意这个，很快就会用上的~”
“……那在变身期间对吃食有什么限制么？最好吃什么呢？”
“别在意这个~”
“猫砂的摆放…..和以前一样可以么？”
“别在意这个~”
“对了！还有洗澡！绘理奈小姐似乎不喜欢别人帮忙洗澡但总把她一只猫放在水池里真是让人不放心啊…….痛！”
“都说了别在意这个啦~”爱丽丝摆手，在揉了揉幼猫头顶后准备告辞，多亏了绘理奈的一咬不然还不知道她的秘书要问到什么时候。
‘不过真是天真啊……’当爱丽丝钻进车后座时她还能看见新户矗在门口揉猫，‘明明上次都没失忆的说，真是好骗。’
‘——就和绘理奈一样~’
13.
在三个小时后新户绯沙子终于明白了剃切爱丽丝一再强调的“不用在意”到底指的是什么。
她正对着自己床上隆起的一团目瞪口呆，从被子缝隙里垂出来的细长尾巴是熟悉的颜色但不是熟悉的长度。
她犹豫了下，还是手贱地摸了把。
“呀——！！”突然的尖叫让新户一个激灵，她立刻收回手，扭头看过去，正好看到某人从被子里弹起来的瞬间：金发，猫耳，从背影看应该是全果，还有刚才的尾巴……
“果然最近太累了么……”新户一手手背抵着额头在喃喃自语，她晃悠悠想往外走，却因为手腕上的阻力不得不停下来面对现实。
“你竟敢…..摸我尾巴?！”剃切大小姐顶着双猫耳低吼，眼角微微渗着泪。
14.
真是尴尬。
新户绯沙子面朝房门跪坐，脸色赤青白换个不停。她在把剃切大小姐要的谜之包裹给对方后就想出门切腹了，却被大小姐压着要求先土下座反省。
背后细细簌簌的穿衣声停下后又响起了在袋子里摸索什么的声音，接着是剃切大小姐森冷的咬牙切齿：“爱丽丝……这是怎么回事？”
‘阿勒绘理奈你已经第二阶段了么~不愧是我的发明时效真准~’剃切爱丽丝的炫耀颇为放肆，明明只是个人通话声音都大到连新户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某人的腰板更挺直了些，她心惊胆战地关注着后续，‘不过放心啦说好的3天变回来可不是骗你的哦~我在凉君身上已经试验过很多次啦绝对没问题！倒是看不到绘理奈的猫耳化有点可惜啊……要不拍张照给我？’
“…….”剃切绘理奈没说话，新户觉得她的怒火快积攒到极限了。房间的氛围空前的压抑，就差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绘理奈真小气！居然用沉默抗议……亏我还为你赶制了药呢！都是你说要要用猫状态去引诱你家秘书我——’
“啪！”
通讯器被大力扣在桌上的声音让人怀疑它的屏幕是否还能完好。新户抖了下，她乖巧地继续研究自己房间地板上的纹路，铺在大腿上的手指半点不动，钉在她后脑勺的视线在格外漫长的五分钟后才被撤走，她悄悄松了口气。
15.
当新户绯沙子终于得到允许站起来时，她和剃切绘理奈都有意避开了眼神接触，默契地不再提起之前的突发事件。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我要休息了。”剃切大小姐轻咳一声，假装这只是个日常的小插曲，“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晚安。”
“是的，绘理奈小姐，可……”
“好了！刚才的事全部都忘掉！无论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全部忘掉！”
“不、不是说这个，但是……”
“我……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误！但一直提……一直提这件事，我、我会生气的！”半猫化的剃切大小姐在性情上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当她双拳攥紧，脸涨得通红，转过身朝着新户闭眼大喊时，某人立刻就被萌了一脸，靠着残留的理智才能艰难地举起自己的右手示意：“可是……您的尾巴一直缠在我的手腕上……”
16.
剃切绘理奈再度于床上把自己用被子裹成一团，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威严都在这被耗光了。剃切大小姐深深觉得自己去找爱丽丝帮忙就是个错误！不经考虑就服下爱丽丝的药也是个错误！最大的错误是自己居然……居然想和这个猫奴更加亲密……什么的……
从小就不怎么和同龄人相处以至于一直get不到正确交友方式的剃切大小姐心里五味俱全，她把自己缩得更小，连猫耳都无精打采地垂了下去，但在下一刻又立了起来：她听见重物被轻轻放下的闷响以及……
剃切绘理奈的心脏咚咚地响着期待，她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半个人都钻了出来。她依然是躺姿，直直盯着正坐在靠床的椅子上翻书的新户绯沙子，后者微笑着搔搔脸颊，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却又是满满的认真：“果然还是不太放心这种状态下的您，请允许我在一旁侍奉。”
耳朵抖了抖，剃切绘理奈翻身背对新户却没有作声，半晌后才传来几不可闻的细语：“那就……麻烦你了……”
17.
——原来她有听到啊，‘不想一个人’的意味。
剃切绘理奈把被子又往上提了提，把脸颊遮住大半，哪怕现在并没有人能看见她脸上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