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bubbles 于 2015-1-26 18:07 编辑
「喜歡的默契」
凌晨四點多。
夜幕下,都市默然。光芒與熱度,都被夜色稀釋盡。
難得擰熄了光害,靜靜矗立著的高樓與民居,似是一座座孤獨的海島。
簷篷緣、水管中,疏疏落落的水滴叮咚作響,與拂過的微微風聲和唱。
這是我們的城市。寧靜雖冷,卻又觸手生溫。
沉甸甸地沉澱到底,星與月兒輕飄飄地漂浮其上,光芒淡然、似是雙眸微合。
人類抓不著的心思飄零一地,梳理開深的、淺的,一切無聲的,沉默的海。
在凌晨暮色中,與寂寥對比,焦急的想念和在乎更是灼熱。
就像在暗房中點起火燃燒鎂帶,綻出強烈奪目的白光。
雖然時值暖春,但深夜的寒意仍然能使人發顫。
當然,這個溫度感知並不適用於在大半夜駕著光速衝刺的自行車選手身上。
在暢順無人的馬路上,自行車順著慣性持續加速,劃過一個又一個的街口。
涼風掠過臉頰,但呼嘯著的是自己。
衛衣帽子下的索繩和柔軟的髮梢一樣往後飛舞著,像是兩根小小的尾巴。
大岔口的路燈撕裂凌晨四時的黯淡星光,為割開沉默海洋的運動員拉出一個長長的影子。
雙腿蹬踏板的迴轉速早已追不上輪胎飛快的轉速,飛輪叫囂著的嗒嗒聲一聲比一聲急促。
已屆加速極限,明知再猛踩也是徒勞,但凛還是不由自主地加重著蹬踏板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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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早前。
鈴鈴鈴。好吵…
嗚喵…這是什麼…
鈴鈴鈴。讓人焦躁的警鈴聲正高聲鳴叫著,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是…再多睡五分鐘…
「喵啊吵死啦—!」凛氣急敗壞地翻身,一把抄起床頭的手機。
在注意到標示著凌晨四點多的數字之前,凛首先看到的是那十多個未接來電。
手機並沒有震動,然而鈴聲大作依然。凛這才反應過來。
深吸一口氣,凛火速從被窩裡爬出來,跑到客廳的電話旁。
「喂喂…?」凛沒精打采地打著招呼。
「我就知道是這樣—你手機調到靜音了吧?」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對方就急急開了口。
「杉本?怎麼了喵…」
「你知道西木野同學今天要去派對吧?」
「醫學系的聚會嘛,當然知道…凛可是跟真姬一起住的喵。」
「嗯、似乎…出了點狀況。小柳剛脫身了,打了電話給我。」
頃刻間,睡意全消。對呢,剛才的未接來電都是來自小柳的。
凛側頭夾著電話,立刻奔到衣櫃前。
身上穿著的短睡褲也不願意浪費時間脫,直接就跳進了寬鬆的棉質運動褲裡。
「另外邀了幾個畢業了的學長,似乎很多人都喝多了玩瘋了,小柳有點擔心西木野同學…」
「凛去接她。」打斷之餘,衛衣也直接套在了睡衣的上面。
「嗯,等一下、凛換手機打給你喵。還是打這個號碼嗎?啊好,凛打去手機—」
丟下電話,凛隨手把針織帽往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上一扣,抄起手機鑰匙就往玄關處跑。
「星空,你知道在哪裡嗎?」
「啊、那個地址凛知道的,就在校舍附近吧。」
「你那邊過去應該不遠…我剛出了門,很快會到在便利店那邊等你。」
「杉本要來嗎?」凛踩著鞋跟,跑跳著跨上那部十二段變速自行車。「嗯…謝謝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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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早前。
掛上和小柳的通話後,杉本嘆了一口氣。
要讓女孩子大半夜一個人去一個滿是陌生人的派對接室友,這是哪門子的爛人啊。
又深深嘆了一口氣,杉本猛地掀開被子跳了下床。
反正那傢伙一定會說要去接西木野的吧?
沒辦法—只能去了。雖然也不覺得會有大礙,但讓她一個人去,怎麼想都不太對。
就算是小柳和西木野熟悉的前輩們,對那傢伙來說依然是陌生人。
匆匆忙忙地換下睡衣,隨即就拿起家用電話。
一手穿著外套袖子、一手在手機通訊錄中翻找著以「ほ」開首的一欄。
等待大概睡得正沉的星空把接電話接起來的空檔中,小柳也回電了。
確認了小柳坐上了計程車,剛掛掉手機,另一邊的話筒也恰好接通了。
「喂喂…?」真是沒精打采啊。
「我就知道是這樣—你手機調到靜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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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更早前。
站在凌晨的馬路邊,寒意仿是打從骨髓裡滲出來似的。
明明已經入春了。
活動著凍得僵硬的手指,小柳在冷得不怎麼靈敏的屏幕上撥出了另一通電話。
「小柳同學?」意料之外,在這個點的電話居然也很快接通了。
「給我凛醬的號碼!」小柳沒頭沒腦地丟下一句。
「誒、小柳同學竟然沒有嗎…」電話中傳來迷迷糊糊的回答,聲音的主人顯然是剛被吵醒。
「手機號我有啊可是沒人接—我想要凛醬家裡的電話啦!」雖然吵醒你有點抱歉—
「誒…你不是和西木野去了派對嗎,怎麼不問她—」對方頓了一頓。「發生了什麼嗎?」
「我溜出來了—」小柳呼了一口氣。「有幾個不認識的、畢業了的學長來了,都喝瘋了—」
「啊?要我來接你嗎?小柳同學住得離校舍相當遠啊。」那邊的聲線明顯清醒了起來。
「不用了、我拿到了計程車的電話號碼。」小柳的聲音浸透著深宵派對後的疲憊。
「喔、啊啊——那西木野呢?」
「不太妙—學長們都在起哄要讓我們後輩喝…我一個人要躲倒是沒問題,可是真姬那傢伙又是一副逞強不懂推辭的樣子…我沒法子,只好自己先溜出來找救兵啦。」
「誒?!」
「啊、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畢竟是在學姐家啦。」
「哦…嚇我一跳,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只是那傢伙喝得有點多…我覺得通知一下凛醬會比較好。」
我就算了,那個天生的派對焦點想要開溜,難度可是高得很啊。小柳想著。
「要是有室友來接的話大概就能脫身吧—所以說杉本君你有凛醬的號碼嗎!」
通話停了一秒左右。
「我有的。我幫小柳同學打給星空。」
「誒?我可以打…」說完之前就被打斷了。
「小柳同學先掛線去叫計程車吧。我有認識的司機,號碼我會發訊息給你,請用這個吧。」
「誒?」咦?
「很晚了,上車時請再打給我。就說你剛上車了,現在回家這樣吧。」
不容分辯的話語。
「我會用家裡的電話聯絡星空,所以手機我能接起來的。請打過來。這樣比較安全喔。」
「啊、好的…」聽著杉本君再度的提醒,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不由自主就乖乖聽話了。
稍後。
真姬在一個色調暗紅的世界裡醒過來。
雖然同是暖色系,但想必不同於緋紅色的我,你的一抹橙色在這個房間中顯得異常耀眼。
房間中一片凌亂。
綴著金色流蘇的帷幕片片垂下,縷上精巧邊框的畫框和典雅的花瓶隨意地靠在牆上。
低頭,只見一個個包裝花哨的禮盒在天鵝絨沙發後面、散在厚重的地毯上。
而抬頭滿眼所見的是更讓人眼花繚亂的閃亮飾品,低垂的水晶燈光芒映得有點刺眼。
腦海中昏昏沉沉的,思緒混亂得好比一團被貓咪把玩了一整個下午的毛線球。
也許是酒精產生了作用,正在侵蝕我的精神。
頭很沉、腦袋很熱,嘴裡苦得很。
黯淡的視界中,你蜜色的眸子一眨一眨,暈開翠色似是折射著光影的珍稀金珀。
你扶著倒下的話筒杆半跪坐在地毯上,活潑的笑容在我眼中竟蕩漾著一絲魅惑。
一身黑白色調的裙裝,在你身上竟也意外地適合。
你的眼眸、你的身影,讓整個房間中的寶物都黯然失色。
我張口嘗試呼喚你,喉嚨卻乾澀地發不出聲。
於是我欺近身,抓住你祼露的肩膀。
你的指尖碰上我的臉,輕柔的觸感悄悄帶來一陣酥麻。
隨著我的動作,我們雙雙倒在地毯上。
我著迷似的靠近,似有似無地感受到你睫毛的微顫。
喜歡你。愛上你萬歲。
明明乙醇帶來的影響應該隨時間流逝而減輕,但抱著你的同時我的意識卻愈發迷濛。
昏沉之中我聽見你呼喚著我的名字。
對,叫我的名字…漸漸地,意識進一步遊離。
春風輕輕地吹拂。
喜歡你。我忍不住將這個秘密輕聲告訴你。
流金般的光線漸漸流進我的感官。
於是我不由自主地闔上雙眼,任由我那除你以外沒有其他的思潮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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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一扭把手,飛馳著又拐過了一個路口,咻地乘著慣性一口氣衝上上坡路。
衝勢隨著距離漸減,自行車踏板的轉速也緩了下來,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轉動著十二段的變速器,凛稍稍蹬起身子,一下一下地吃力踩著。
每一蹬感覺都用盡了全身的體重,快要感覺到**酸在小腿和大腿的肌肉中堆積起來。
髮間微微滲出薄汗,把耳鬢間太陽色的髮絲濕成一綹。
坡度漸緩,不遠處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燈光也映入眼中。
急急踩到店門前,在微弱的光線中可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向凛揮了揮手。
「…喲、」凛大口大口地喘氣。「杉、本、!」
「嗚哇,你也來得太快了吧—」
「快、走、喵!」凛下了自行車就徑自推著杉本。
「知、知道了!」杉本回頭抱怨。「轉彎就到了啊!」
兩人站在陌生的門牌前,凛沒有猶豫地按下了門鐘。
叮咚—屋內依稀可聞的喧鬧聲稍歇,便聽見了噠噠噠接近中的腳步聲。
大門喀啦一聲打開,眼前是凛見過幾面的醫學院學姐。
「前輩好、我是真姬醬的室友星空凛—」凛打招呼。「凛是來接她的—」
「啊—星空同學!」學姐一瞬間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屋內的人好奇地探出頭來。
「是誰啊?」「不知道,我只看到個很高的傢伙—」「好像要找西木野啊。」
「誒—怎麼,男朋友嗎?」「不是吧?」「喂喂西木野同學,再留多會啦—」
「騙人—這不是籃球隊的杉本嗎!」其中一個學長走近。「你是西木野的男朋友—?!」
「不是喵—」一旁的凛搖搖頭。
被個子太高大的杉本吸引光注意力的學長這才留意到旁邊的凛。
「要來接真姬醬的人是凛喔—。」
「嘛、快進來快進來—」學姐搶在一臉疑惑的學長回話前開了口。
兩人踢掉鞋子,甫踏進客廳,便看見在坐在矮桌旁邊,顯然是迷糊得一塌糊塗的真姬。
凛也不說話,徑自穿過人群就走到真姬旁邊。
「真姬醬—?」凛搖了搖真姬。「回家了喔?」
「謝謝前輩們今晚的關照了。」另外的幾個學長還想開口挽留,杉本卻微微欠身搶先說道。
「凛…?」雙頰通紅的真姬扶著凛的肩膀,看起來一臉疑惑。「…杉本同學?」
「是是—是凛喵—」凛扶起真姬,對方卻整個人靠到自己身上,一個站立不穩就坐倒在地。
「晚上好。」杉本訕笑著對多半沒留意到的真姬打了招呼,轉頭看向凛。「要幫忙嗎?」
「喲—!」凛邊扶穩懷中緊緊抱著自己的真姬邊回答。「凛來就好—」
「前輩—凛我們先走了—。」好不容易把軟軟的真姬背起來,凛回頭道別。
「給前輩們添麻煩了。」
「其實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才對。」學姐將兩人送到門口。「沒好好看著她,抱歉…幸好你們來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收場呢。」
揮手作別了學姐,杉本幫著凛把快要睡著的真姬扶好在自行車後座。
「呵欠—」杉本推了自行車一把。「那麼我們星期一見囉。」
「嗯—」多載了一個人,凛搖搖晃晃地蹬起踏板來,回頭應道。「杉本—謝謝喵—」
「不客氣—」杉本揉揉眼睛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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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東方開始泛起了魚肚白。
鳥兒的啼聲在寧靜的海翻起漣漪,提醒著一天正要開始。
初升的曙光從雲間穿出,暖暖地在身上灑上一抹金色,讓人聯想到甜美澄澈的蘋果汁。
隨著太陽升起,道旁盛開的櫻花樹也似是亮起了色彩般,在街道泛起一片粉色。
在下坡路的輕鬆加速間,清晨的春風撫過兩人,涼涼的感覺讓真姬酒醒了幾分。
在自行車上抱著戀人,似乎昏昏沉沉地作了幾個夢,卻想不起來。
「凛。」抬起摟著凛腰部的手,拂去被風吹到眼前人肩上的櫻花花瓣,真姬喚了一聲。
「嗯—」凛的回答滿是笑意。「真姬醬睡醒了?」
「嗯。」真姬自顧自地點點頭。「…對不起。」
「不用喵—凛知道沒事的喔—」凛笑了笑。「只是想快點接真姬醬回家啦—」
「嗯。」真姬抱著凛,低低的應了一聲。
騎著自行車從空中折射著陽光的灰塵中穿過,凛一頭與旭日同色的髮絲也燦然閃耀起來。
側坐在後座,靠著凛暖暖的背,靜靜地聽著只屬於兩人的心跳,總感覺莫名安心。
「真姬醬?」
「什麼?」
「凛也很喜歡真姬醬喔—」
明明坐在背後,真姬卻清楚看見了那個飽含笑意的蜜色眸子在對自己說話的樣子。
仿如那個夢一般。可是這似乎不是秘密了呢。
真姬稍稍加重了懷抱的力度。
知道嗎…雖然不擅長,但是喜歡凛的心情,我是很想傳遞的喔。
嘛我這裡也已經四點多了。已經睏得神智不清了。
希望沒有錯字…吧。
雖然每一次都覺得自己寫得很任性,但這一次也許是歷來最任性的一篇了…
一如既往地沒什麼重點…加上任性的視角切換任性的時間點等等……
怕拿捏不好。但又喜歡這個樣子。(麻煩
雖然如此,我還是希望有人會喜歡…(笑
另外…關於真姬的夢…那是凛醬UR引發的腦洞。圖見→這裡
那一小段曾經發過…所以看過也不出奇。不過有改動過就是了。w
啊當然,如果有哪裡覺得不好,或是太混亂之類的,請務必告訴我。
大概是最隨心所欲但也是最惴惴不安的一篇了w
感謝閱讀。
\ 凛醬maji angel! 真姬maji ang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