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标题

作者:7as
更新时间:2014-12-11 1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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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7as 于 2014-12-12 18:15 编辑


圣诞那天,下了大雪。

博士说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到了来年春天,园田就会醒来。

在研究所内要做的工作不再像从前那样多,博士已经抽出时间跟外面的医院联系好,要在园田醒来之前将她送出去,由医院来做接下来的工作。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博士得亲自去联系好的医院一趟。

上午八点,刚用完早餐的博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总算把身体上的那些改造痕迹遮好,只剩下左眼实在没有办法——好在前几年已经有了以机械替代人眼的合法医疗服务,这样出去不至于招人怀疑。


本来只打算目送博士出门的我,看到那道消瘦的身影站在研究所的大门前,仿佛被一望无际的白色包围。


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博士面前,说出了“我能一起去吗”这样的话。

博士看着我叹了口气,绕过我继续往前走。


“博士……”


我只好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留下地上两排深深浅浅的脚印。



对于这个国家的情侣来说,圣诞是特别的一天。园田记忆中是如此,现在我搜索得来的资料也是如此。尽管我认为这一天的意义被曲解让人匪夷所思,人类喜欢这样,我不理解也没有办法。

记忆中的园田,总是忍不住侧头平视比她高一丁点的西木野博士;而西木野博士的脸比平常红润一些——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街道上的行人成双成对,也算其中一员的她们却连拉手都很不好意思。

直至园田看到了博士冻得通红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地握了上去。

将博士的手紧紧的护在自己的双手间。明明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却开始不敢看博士的脸。

一旦体会到了园田记忆中的甘甜,我对此也不再有意见了。


然而博士今天是一个人。

身体里,园田的记忆像是要蹦出胸口,不断折磨我。




下午四点半开始下大雪,而博士六点钟才回到研究所。她没有带伞,回来的时候全身都快湿透。她自己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我看了却莫名地着急。等她慢吞吞地把外套脱下来,我已经找来了棉鞋,蹲下来为她解开靴子的鞋带。

这回博士没有拒绝我。


站起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博士复杂的表情:我无法分析出那其中透露出的感情对应着人类常说的哪几种。我只听见她用前几天叙述今天要出门这件事一样的语气对我说:“帮我消除她的记忆吧,只有你能做到了。”


我能够确定我的辨识系统没有出错,却还是对博士说:“您在说什么?”

“帮我消除她关于我的记忆。”

轻描淡写。


为什么?

计算不出这其中的缘由,我愣在原地。博士没有理会这样的我,走到计算机面前坐了下来,开始继续工作。



晚餐过后,博士没有同往常一样坐在办公室里,而是来到了我的房间,对我提议说:“出去走走吧。”手上的书里还有很想继续读下去的类容,但博士的话对我来说就是最高的指令。我立刻站起身,跟随博士走出了房间。

研究所的庭院并不大,光秃秃的几颗樱树稀疏地散布在其中。博士似乎并不打算走出研究所,只是缓慢地在院子里兜着圈。我紧紧跟在她后面,听着她继续说白天提到的事。

“虽然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但迟迟想不到办法。”说到这一句时,她站定转过身来直视我。“你的话,应该能够完美地检索出关于我的部分,然后在她那里对这些执行删除。”


“……博士,您难道不在意吗?这样她就……我不明白。”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这一切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我老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博士看了我一眼,走到一旁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我,”她抬头,看向面前那棵孤植的樱树,“跟她,已经是活在不同时间的人了。”


——是指时间的变迁吗,还是年龄的差别?

我呆呆地望着博士。


“……跟你说这些,你一定也理解不了吧。”

博士看穿了我的不解,却也没有为此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不想让她看见这样的我。”


“可是……”

觉得不能让博士再这样说下去,我想反驳她,却发现自己对于博士和园田之间的事,根本无话可说。


“你应该知道吧,我已经……早就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了。”


“是……”

无法否认,无论怎样计算,都无法推翻博士所说的。

我眼前的西木野博士,跟园田记忆中的西木野真姬,有太多太多无法重合的地方。


博士苦涩的笑,带着说不清的自嘲:这是我四年来第一次见到博士带有弧度的嘴角。


如果我有心的话,此时此刻,就一定能够体会到园田记忆中那种绞痛的感觉。


“可是我知道”,我努力组织语言,对博士说,“您是……”

她疑惑地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也不太明白,但我非说不可。


“一定就像您刚才说的一样。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会这么想。”


我蹲下来,仰视着低垂的博士的脸。

任凭园田记忆中满溢而出的感情不断诉说——


“您就是真姬。”


擅自拉过她的手,与我的胸口紧紧相贴。

“她…是这样告诉我的。”


那是最接近我的存储磁盘,最接近留存在那之中的——园田记忆的地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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