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绛雾 于 2015-7-26 22:10 编辑
『第25回,班级比赛运动大会开始,请选手们快速的移动到比赛会场』
执行委员的广播放送后,班级比赛大会开始。
准备好了的学生们,零零散散匆忙地往比赛会场赶去。
我所参加的中距离赛跑,是下午举行,这期间可以练习或者帮班上的人声援,行动很自由。
本想在教室里悠闲的休息,但是,美空和柚叶参加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没办法,只能去体育馆了。
我既没有兴趣,而且观众又多,但被她们要求,一定要去支持,只能忍耐着走去了。
她们两个人运动神经都很好,即使我不去声援,不是也能游刃有余的胜利吗。
一进体育馆,就响彻着高亢的运动鞋声音,以及观众的欢呼声
对超过预想的人数和噪音感到厌烦,已经想要回去了,但之后如果被抱怨,为什么没有来,也十分的讨厌,因此鼓劲的前进。
上午是进行排球比赛,两人参加了这项竞技。确认墙上贴着的对战表,我向二楼的应援席走。
尽量往人少的座位坐下,往一楼望去,看样子我们班的比赛开始了,在场地上看到了美空和柚叶的身影。
两人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开心的说笑,和另一旁气喘吁吁的对手队伍不同,看起来相当的从容。
有些在意谁会赢,因此往得点板看,17对3。
由于时间的关系,只有一盘比赛,这样下去的话,八九不离十是我们班的胜利。
(诶)
柚叶注意到在2楼的我,向我挥手。同样察觉到的美空一边微笑,一边向我挥手、哇,别这样,好害羞。
我按耐下想逃走的冲动,僵硬着脸向她们挥手。姑且,我是来声援的。
可能是对我的行动满意了,两人重新返回赛场。
看着拼命追逐着球的选手们,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上原さん」
「旁边,我能坐下吗?」
她生硬的微笑着,怯声怯气地坐在我旁边。
身旁被靠近而感到不安,但突然逃走也不好,就这样吧。
「不去帮朋友加油吗?」
似乎和上原さん经常在一起的人们,在外面参加比赛。
「我已经加油过了,而且稍微想帮圆堂さん和大须贺さん支援,所以中途来这边了」
「哦。上原さん参加了什么竞技啊?」
「是篮球。等排球比赛结束后,在下午开始」
班级比赛中的篮球赛,似乎球的争夺很是可怕,每次都会发生问题的比赛,文弱娇小的上原さん参加没关系吧。
上次看了篮球比赛,每每都临界犯规的行动,和参加者最后的遍体鳞伤,让我印象深刻。
参加了这么残酷的竞赛,感觉她无法平安回来。
重新思考一下,最幸苦的项目,应该是篮球比赛吧?
「天吹さん是下午的中距离赛跑吧,因为时间重叠了,不能去观看,真可惜」
「呵呵呵…」
因为时间重叠了,看不到我没用的样子,真是帮大忙了。
至于美空和柚叶来看比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就算我叫她们不要来,反正她们也会来看的。
「哇,你看!大须贺さん好厉害!」
「……果然排球也很擅长啊」
上原さん发出了轻轻的唤呼声,我往赛场上看去,正好是柚叶攻击得分的时候。
她浮现高兴的笑容,和同队的同伴击掌交换喜悦。嗯,果然是耀眼的青春啊。
柚叶的动作太过显眼,因此很难懂,但美空也暗地里精密行动。
骚扰般把球打下,让对方疲惫,或者像是在界线边沿丢球,却是在紧贴球网的地方丢球。
在任凭自己喜好的愚弄对方有趣吗,反正美空看上去很开心。看着气吁吁的敌方队伍,我有点觉得他们很可怜。
然后比赛循序渐进的进行着,最后25对6,我们班压倒性的胜利。
比赛得分一半以上都是攻击手柚叶的得点。
因为辉煌的成绩,班上的大家围着她骚动起来。
「真厉害啊,这么下去说不定会获得优胜吧」
「那个队伍的话,一定有可能的」
万能型的柚叶和辅助型的美空为首,加上其他成员的配合,被大家称为连排球部都甘拜下风的最强队伍。
就算不是优胜,也保证能得到前三的成绩。
「比赛,我也要加油了」
「要适可而止一点啊」
感觉即使努力也是徒劳。上原さん,不用勉强取胜,只求你不要受伤就好。
…只不过是一项运动而已,我为什么这么捏一把汗啊。现在又不是替别人担心的时候。
「天吹さん也是,中距离赛跑请加油。虽然不能去看,但是,那个,我会替你加油的」
「嘛,马马虎虎会努力的」
不认真跑的话,某人会非常生气,我的目标是跑完全程。
虽然目标很低,可对我来说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别给我马马虎虎的,给我竭尽全力的跑」
不知何时平站在我身后。
「哇,出现了」
「哈」
像是有恩怨一样被盯着。你是哪里的不良啊。很有压迫感,很可怕啊。
「裕子ちゃん也是来帮排球比赛加油的吗?」
「嗯。我是体育委员,刚才还在当裁判。因为比赛结束了,现在在休息」
「是吗。幸苦了」
「菜月也是,比赛要加油」
「嗯。裕子ちゃん也是」
诶,这两个人关系很好吗。在同一个班级上,倒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但性格南辕北辙,真是个奇怪的组合。
话说,裕子ちゃん是谁啊。啊,对了,是平啊。普通的想一想就知道了,因为我叫她平,所以有违和感。
「天吹你也别呆在这里,给我出去跑一跑,练习一下」
「我不要。我现在在拼命地给排球比赛加油。到下午就不得不跑了,现在我才不想动」
「就是因为你这样,所以你才很纤弱啊」
「是的是的,我明白了」
「裕子ちゃん和天吹さん,关系真好」
「「哪有!?」」
到底是哪里怎么看,才会认为我们关系很好啊。
倒不如说更像关系很差。实际上,我也被她讨厌了。
之后,总而言之三人一起一直在为排球比赛加油。
在比赛期间聊天或者吵架,不知不觉全部的比赛都结束了。
获胜的队伍,不出所料是我们班。
上午的比赛结束后,我和两人分开,跟美空和柚叶一起去吃午饭。
从下午开始就要开始跑了,中午却吃了很多,或许有点不好吧。
这都是因为柚叶和美空妈妈,做的便当太好吃了。
「啊,真好吃。果然大须贺ちゃん做的便当很美味」
「谢谢。美空さん的妈妈制作的便当也很好吃」
「呵呵,谢谢。我也想要像大须贺ちゃん那样擅长料理头脑灵活的新娘啊」
「请」
想要的话,给先到的第一名。
我这么说,柚叶莞尔微笑道「我还打算一直当千晴さん的婚约者」
……你差不多给我放弃吧。虽然是个好人,但婚约者之类的果然还是不行。
「哎呀,千晴。时间快到了,不去赛场吗?」
「啊,嗯。我先去拿放在更衣室里的毛巾,之后再去赛场」
「已经没有太多空余的时间,快点去吧」
「我知道了」
「要加油哦,千晴」
「嗯。不要来看了,我很害羞的」
「好,我知道啦」
和她们分开后,我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现在的时间段,应该谁也不在,但为了以防万一,和平常一样,打开门前确认情况。
不小心打开门的话,有可能谁在换衣服,因此发出尖叫。
明明我也是女人,对方也是女人,为什么一定要发出悲鸣呢。真残酷的事啊。
总之,在门前侧耳倾听,从中传出2个女生的声音。
啊,事先确认了,真是太好了,我放开门把手,等待她们换好衣服出来。
在附近等待的话,可能会被怀疑有没有偷窥,还是在远一点的地方等吧。
(…嗯?)
虽然想要移动,但似乎里面在流传我班上的传言,不由得侧耳偷听。
「唉,排球和足球都是那个班获胜,我们班应该没有胜算吧」
「没事没事,我们班篮球不是很强吗。而且中距离赛跑,是那个运动白痴天吹出场,应该没问题吧?」
「但是,另一个人是田径部吧」
「啊,是平さん吧?那个人跑得不怎么快」
「诶,真的吗,她明明跑得很快啊」
「在田径部算慢的,我们班出场的是田径部的正选,应该能轻松获胜」
啊,虽然平自己说她没有才能,不过,真的是跑的比较慢的那方啊。
就算没有社团活动,也在做自主练习,就算如此她也不能左右才能吗
「对了对了,从田径部的人听说了,平さん从一年级开始就非常认真,但跑步时间却完全没有变长」
「诶,好可怜。这不是不适合田径部吗?」
「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没有才能。但被周围的人委婉的说了,不过因此较上劲,在拼命的练习。明明就是无劳的努力」
「…………………」
要是换好衣服,就不要呆在那乱说话了。我这边也没有太多时间等你们。
但在这个时候我进去的话,就会变成麻烦的事了,尽可能不想和她们碰面。
「天吹」
「!?」
突然从背后被打招呼,心脏和肩膀同时跳动。没有发出大的响动,我都想夸奖自己了。
我回头看到,平一脸不高兴的挽起胳膊站着。……该不会是听到刚才的声音吧。
「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再不去的话,比赛就要开始了」
「诶,难道是特意来找我的?啊啦,平意外的很温柔啊」
「不是!为了让你不逃走,我特意来抓你的」
「事到如今,我干什么要逃走啊」
「谁知道」
被用将信将疑的眼神看了一眼,我缩紧脖子。
从这里逃走的话,之后不知道会被怎样对待,而且我也做好了准备。
自己来说也觉得不太好,今天难得的很有干劲……的感觉,稍微有一点吧。
「已经到这个时间了。走吧,平」
那么,在更衣室里的女生察觉到我们之前,先离开这。
而且平似乎没有听到,也不是件特意说给她听的有趣的事。
至于毛巾,没办法,只能不要了。
「稍微等我一下」
我不等她先走了,她慌忙的跑过来,和我并排站在一起。
似乎打算看着我,不让我逃跑,一直跟着我到赛场为止,明明不用那么做,我也不会逃走。
嘛,反正是同样的比赛,目的地也一样。
『——中距离赛跑的选手,请在指定的地方集合。』
开始前的广播放送了,稍微有点太悠闲了。
「不好,再不快点的话」
「……呐,天吹」
「平?」
明明比赛快要开始了,不得不快些走了,她却突然停下脚步,在这伫立着。
她浮现了难看的神情,我在意的皱起眉头。
「我是,笨蛋吗」
「就算被这么问」
为什么现在问我这种事。
而且我并不了解平的事。像这样的对话,也是最近的事,我不可能知道。
平时的话,我会开玩笑的说「很笨不是吗?」,不过,现在似乎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不是那样轻松的气氛。
……她到底想让我怎么回答呢。
「我所做的事,相信的事,都是完全没有价值的吗,真的是浪费时间吗?」
「…………」
「被努力之类的话骗了,因此意气用事,假装没有察觉这是浪费时间吧?」
「……平」
啊,原来如此,看起来像是没有听到,实际上把更衣室里的话全都听到了。
她们的声音相当大,就算不靠在门前听也会听到。
更何况是和自己相关的话,不可能不在意。
「啊,那个…我到底在说什么呢。走吧,天吹……」
露出缝补似的笑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向前迈步。
明显是在介意的脸,却装作没事那样。
我对她的事,什么也不知道,但现在这个时候,可能知道了些。
「你很笨,不是吗?」
「……诶」
「笨蛋」
「哈!?你打算和我吵架吗!?」
我想不出安慰的话,鼓励的话我更是说不出口。
要是温柔的人,大概会更擅长吧,但是很不巧,我并不是那样高尚的人。
「他人怎么说,是徒劳还是不对,都是由本人决定的」
「……」
不认识平的家伙,压根不知道她努力的价值,就算是我,也不明白她是如何的拼命努力的。
但是,她有着忍不住想要支持她的直率的眼神,并找到自己努力的价值。
相信总有一日一定会出现结果,并且拼命努力的人,我不认为她会停止,也不认为她很可怜。
「但是,果然还是很不甘心啊」
「天吹?」
自己的极限自己最清楚,为什么一定要被别人说三道四。
净是看结果,为什么擅自决定过程是没有价值的。
「…………」
突然发现一反常态燃起来的自己,不禁咬住了嘴唇。
不知不觉我握紧的拳头出汗,粘粘糊糊的很不舒服。
为了冷静下沸腾的感情,沉重的深呼吸。
「平,自己想做的事就去做吧」
「……什么啊。难道是在鼓励我?」
「谁知道」
「哼,明明就是天吹却这么狂妄」
努力也好放弃也罢,都是本人决定的事,所以随便的去做就好。
——可以的话,能不后悔。
「喂,快点去赛场吧,晚到的话会被当众叫出名字的」
「那还是真想避免」
虽然还有些不高兴,但已经恢复精神了。
不跟霸气的平一起的话,总觉得会失常。
我们一边互相吵嘴,一边快步走。
走到赛场的操场后,往中距离赛跑选手聚集地赶去。
平是第三组我是第二组,率先开始跑的我和她分开,到前面排列。
就这么等待片刻,下午的活动开始的鞭炮声响起,终于第一组开始奔跑了。
运动场四周围绕了很多观众,不管是谁都很兴奋的声援。一想到自己也要像杂耍般奔跑,突然觉得很难为情。
接下来就是第二组开始跑了,我到前面做着准备运动。
一起赛跑的人数加上我是5个人。从刚才偶然听到的情报里得知,其中有两个田径部的人。
田径部也好文化部也罢,反正和我没关系。
听到格外大的欢呼声,我往目标终点看去,看来第一组跑完了。
根据执行委员的指示,我走到自己被分配到的轨道,在起跑点位置排列。
无意中我看到平一脸可怕的瞪着我,所以马上前进装作没有看见。
糟糕了,要是没出息的跑完,之后很有可能会被痛揍一顿。
(啊,真麻烦————)
充其量只是班级比赛,即使认真了也得不到什么。
但这只是对我而言,对平来说『不仅仅是班级比赛』可以了事的东西。
「请选手们到位置上排列」
终于轮到我了。
我短暂的深呼吸,笔直的凝视前面。
「准备」
——碰,启动器的枪声响起,我的脚同时向前前进。
就算是相当好的开始,但我还是处于末尾。那是预想之内的事情了……我的队伍里的人,都跑得不快?
跑在最前面是两个田径部的人,在后面的两人紧追不舍,虽然不是田径部的人,但应该也是运动部的部员吧。
然后拉来空暇最大的人,当然是跑在最后的我,明明还没有跑完一圈,就拉开了这么大的距离了。
虽然很想赶上,但再提升速度的话,体力就会不够,就只能维持现在的速度了。
我的目标不是提高排名,而是跑完全程。
(虽然这么说,但再这么下去一定会晚点的)
以同样的速度奔跑着,可和前面的人差距越来越大。
跑在前面的她们,什么时候跑到我后面,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冷静地分析着奔跑,终于第一圈结束了,开始向第二圈突破。
不增添负担的福,体力消耗的很少。现在可以说是顺利进行吧。
但和前面的差距,不断拉开,现在我是独自在跑的状态。
(呵呵,会被当成笨蛋吧)
就算被现在看着我的观众嘲笑,之后被同班的人抱怨,我都没有关系。
但讨厌我的她,会怎么想呢。对跑完全程的我,会怎么和我说呢。
以现在的速度前进的话,最晚也能到达终点,然后以无可非议的结果结束。
但这样的『结果』有什么意义?有什么价值。
『结果就算没有出现,可努力的过程不是虚假的,也绝不是徒劳』
「……!!!」
『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我是…如此相信这句话』
我也,相信着。
『我所做的事,相信的事,都是完全没有价值的吗,真的是浪费时间吗?』
所以,我不想让她放弃。
(……那么)
差不多没有体力了,手脚的动作都开始迟钝了。
看到了排队等候的选手们聚集的位置,稍微只把视线转移到那边。
虽然只看到了一点点,接下来开始跑的选手中,平一脸焦躁的神情开始做准备运动。
也许是心理作用,一瞬间觉得和她目光相对了。
(为什么露出那么胆怯的眼神啊……)
诉说努力的她,露出了那么直率的眼神,但她现在却像是在恐惧跑步一样。
或许她在担心会变成和我一样的情况也说不定。
(那还真是很困扰啊)
第二圈结束,接下来是第三圈。
还剩下400米,这是最后一圈了。
「————哈」
大力呼吸,然后吐息。
这是久违的紧张感,但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我…………真是个笨蛋啊)
之后就只有身体听不听我的话了。
「……………!!」
脚用力,强力的踢着地面。
反弹的支撑着摇曳的身体一样活动着手臂。
步伐加大而且脚的动作加速,身体全部都运用奔跑。
我强烈的加速着。
比刚才还要快,比跑在前头的他们还要快,
不是用中距离的速度,而是用短距离的速度在跑。
在残留一点的体力消耗完前,我的目标不是终点,而是以“第一名”为目标。
以平时的跑步方式的话,会来不及,我『认真』地在奔跑。
改变姿势,印象是以前的我。
(……果然,非常的累!)
拿出真本事几秒后,脚就变得沉重,很难再跑。消耗比予想以上还要猛烈。
但速度没有降低,意识中只有快跑,活动着脚。
多亏了这个,情况变得不一样了,这次差距越来越小了。
可能是心理作用,因为观众的呼声,我心潮起伏,总觉得很有趣,这种心情真是就久违了。
「千晴さん!不行!!!」
不知在哪我似乎听到了柚叶的呼喊声。
那声音过于的拼命,过于的悲伤……让人不禁想要停下脚步,但我还是无法停止。
因为我决定到最后一刻,拿出真格认真的跑。
话说,我明明说了不要来看,结果还是来了,一定美空也在哪里观看吧。
(平也在看吗)
现在她露出了怎样的表情,还真想看一看,是吃惊,还是已经看呆了。
或许之后会被骂,为什么平常都不拿出真格。
她是怎样认为我的认真,虽然是由她决定……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能正面的接受。
看到了最前面的人的背影,应该是可以追上的距离。
(虽然都到这里了……但可能会很危险吧)
没有感到脚的触觉,就像是失去了脚本身一样。
这种感觉也久违了。这是到达极限的证据,平时的话,在这个感觉袭来之前,就会停止动作了。
但是,不能停止,也不能减慢速度。
我不得不挣扎。把认为是不可能的事,成为现实给她看。
(终于,追上了)
不由得浮现笑容。
对方似乎没残留下什么体力,因此没有继续加速。这是,机会。
弯道到来时我活用着上半身,不让迟钝的身体放慢速度,从外侧超过两个人。
还剩下大约100米的直道。必须再超过两人才能拿到第一,但从直道胜出,单纯只能靠速度。
虽然比前头奔跑的田径部的人更有速度,但距离不够,也没有继续加速的体力。
倒不如说身体的状况越来越差,脚已经超越了极限,手臂也跟铅一样重,身体不舒服的想要反胃。
只有,一点点了。只差一点点,只要把我带到那就好了。
「……!!!」
咬紧牙关,踢着地面。
排名什么的,都无所谓,在拼命的自己,就像白痴一样,我也有这样的自觉。
但是,被别人看不起,真的很不甘心,在努力的人被贬低,看到就讨厌。
结果还是为了自己————但这是我对她的声援。
(只有,一点点了)
又超过了一个人,剩下只有另一个人了。
终点就在眼前。
(这就是,最后了……!)
「!?」
猛然无力,身体在摇曳。好像是超过极限的身体,拒绝活动了。
脚无法用力,踏不出步伐。
在这么下去,就会和平常一样摔倒在地。变成这样的话一切都结束了。
明明终点就在眼前。
却不得不放弃之类的。
哈哈……什么啊,这个。
别开玩笑了。
(不是随便能放弃的东西!!!!)
体力早就消耗殆尽了,剩下的只有毅力了。
把拥有的所有的力量用上,强拉强拽的扯动着身体,把一切都豁出来一样前进,像冲一样的朝向终点。
(能行!)
……的话就好了。
「呀啊啊啊啊!?」
「诶?哇啊啊啊啊!?」
没掌握好平衡感斜跳入终点线,还连累旁边的人一起摔倒在终点线上。
因为一起摔倒的原因,旁边的沙尘飞舞。
冲击之后我睁开眼,近距离看到的是女孩子的脸,自然双手放在了她胸前。
一定会被四周说是「这一定是进了吧」的危险姿势。
但完全听不到观众骚闹的声音。四周安静的惊人,一定谁也不禁哑然吧……从各种意义来说。
看向被我推倒的人,她涨红着脸,眼里含着眼泪。
那是当然的,被学校公认的变态当众推倒,自然会很想哭。对不起。
既没有被甩巴掌也没有被踹飞的好人,但我内心的罪恶感更加强烈了。还是能干脆的打骂我的人比较好,因为这样心理比较轻松。
「快…快点退后啊……」
「对不起。没剩下能动的体力,只能等待救援了」
「呜…」
她动着身体想从我身边离开,但却没有活动沉重的身体的力量。
不久后执行委员和老师慌张的跑过来,帮我离开被害者的身边。
结果还是变成这样的结尾了,不过很像是我的做法不是吗?
虽然最后很惨,身体也坏透了……但心中的鼓动让我很开心。
不管结果如何,认真在跑的过程,对我来说已经够有价值了。
「天吹,能走吗」
「一步也走不了」
「真是的,还真有跑到一步也走不了的家伙啊。…但是。就算是你想做的时候,也会竭尽全力去完成啊,说实话,对你重新认识了」
「哈」
被毒舌的体育老师支撑起身体,脚完全无法用力,所以不能好好的站起来。手臂也轻轻地麻痹着,无法抓紧老师。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老师背起我把我运到保健室……这到底是什么羞耻游戏啊。好害羞。
「在那里的变态」
「突然叫我变态好过分。话说,不是马上就到你跑的时候了。为什么在这里?」
往保健室方向走时,平过来跟我搭话,老师善解人意的停下脚步。
「身体没问题吗?」
「没事。习惯了」
「为什么到最后袭击旁边的人啊。难道是认真跑到兴奋发情了?」
「才不是!那是不可抗力!」
「是吗」
在怀疑着,这家伙绝对在怀疑着。再稍微跟我说些慰问的话就好了。
虽然是已经知道的事,但她是真心讨厌我吧。
「…为什么都变成这样了,还要认真的跑?…难道是因为我的话?」
「怎么可能。我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心的在跑而已」
「不甘心?」
呆然若失的平说。
「喂,平。认真跑步虽然很麻烦,很幸苦,很糟糕…………但是还不坏」
现在的心情一定是多亏了平。感谢的话无法从口中说出,虽然没有说,但我现在真的非常满足,非常开心。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平露出发呆的神情收紧瞳孔。
——嗯,这才像她。
「不快点去的话,就要开始了。还是你要逃走呢」
「怎么可能!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变态!」
把想说的话说完了,她背向我们向起点走去。
看不到她的跑姿,虽然很可惜,但一定没关系的。
看来我的真格,不会白费。
「老师,我已经到极限了,之后就拜托你了」
「…嗯。你很努力了天吹」
听到这句话,我安心的闭上眼睛。
超越极限的身体,从刚才开始就很想要休息。
我要做的事已经结束了,之后就交给老师,好好充分的休息吧。
不久,手枪的声音响起,一定是下一组开始跑了。
希望能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就好了——我这么想着,慢慢的睡着了。
*
睁开眼睛后,视野里看到了柚叶。
她一脸担心的看着我的脸。
「千晴さん!」
「嗯…睡得真好」
看起来这里是保健室。
本想撑起身体,但却被她阻止。就像是对待严重病人一样。
嘛……不阻止也没事,我的身体现在只能暂时的摆动一下而已。
已经很久没像刚才样般运动了,所以反弹效果很厉害。
到现在为止我是睡着了吗?还是失去了意识了?
突然柚叶的脸贴近过来。
虽然靠得很近,但因为平常经常从近距离看到女孩子,有了抗性,因此我不怎么吃惊。
「为什么要那样乱来呢!」
「诶?嗯,不知不觉有这个心情了」
「不,不知不觉……请更加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
「又不会死人,用不着这么担心吧」
「………但是,也有再也走不了的可能性!!你的身体已经很糟糕了,为什么还要继续伤害自己!」
「………………」
她很认真,很悲伤,是真心的在担心着我,这种心情十分心痛的传达给我。
柚叶果然知道我身体的情况,知道的话,就明白为什么那么过分的娇惯我。
…身体的状况是从外婆那听说的吧……明明都跟她说一定要封口,跟谁都不要讲。
「柚叶知道了我身体的情况吧」
「是的。所以我不希望你胡来」
「……原来如此」
都被知道了,这就没办法了。
话说,她这么生气还是第一次。是在生气吧?
用郑重的语气说话,比起平时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那个,柚叶さん难道在生气?」
「因为谁都不会生你的气,所以我才在生气。实际上,我是最没有生气资格的人……」
「虽然不太了解,不用再这样了。总之,让你担心了,很抱歉。这么麻烦的事,我只做这一次了」
「…………嗯」
让她担心了,我认真道歉。
就算下次谁叫我做,我也绝对不干。这个真的超幸苦的。
「之后稍微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用了特意去医院,我也没问题的」
「明明身体都不能动了,根本没有说服力,我会陪着你的,所以一起去医院吧」
「…………诶」
总觉得变成了非常麻烦的事情了。
拿出真格的代价,还真沉重。
「大须贺ちゃん,饮料我买来了…哇,千晴!!」
拿着纸盒果汁的美空,看到起床的我,匆忙的从保健室进来。
到我身边后,露出从心底放心的表情。
「太好了,已经醒过来了」
「只是熟睡而已」
「你真是个笨蛋」
她露出温柔的眼神,抚摸我的头。也让她担心了。
「身体怎么样了?有什么想喝的东西吗?」
「没事。稍微睡了一下之后好了很多。啊,但是现在想要喝果汁」
「好。橙汁可以吗?」
「嗯。谢谢」
「大须贺ちゃん要绿茶吧」
「是的。谢谢,美空さん」
特意的把吸管悄悄交给我。
实际上刚才开始就有点口渴,收到后马上就喝完了。两人满意的看着这样的我,我觉得心情不太好。
这两个人经常把我当小孩子对待啊。明明是同龄。
无意识浮出闹别扭的脸,她们看着我困扰的笑了。
「比起这个班级比赛还没结束吧?不去帮班级声援吗」
「我要一直呆在这里」
「我也是」
「啊,真是的。你们要是呆这里的话,我会在意的睡不着觉,等班级比赛结束后再来吧」
「但是……」
「没办法了,大须贺ちゃん,别看千晴这样,她可意外的感情很纤细呢,我们先走吧」
「…我知道了」
美空带着不情愿点头的柚叶走出保健室。
比起在这个地方和我呆在一起,去给班级声援更加的有意义。
咦?说起来我到底排第几名来着。竞争的不是名次而是时间。
(嘛,算了)
之后问一下就知道了,而且我也不感兴趣。
嗯。再睡一会补充一下体力吧。
闭上眼后,保健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是谁在那里?这么一想我移了下头,看到入口处平站在那里。
在我要说些什么前,她默默地走到我身旁,在床旁边的空椅子坐下。
诶,是来看望我的吧?不过那张脸还真的很险峻。
「没事吗?」
「嗯,还好」
「是吗。那就好」
她慎重的开口……我觉得太不像她。
之后沉静状态持续,她终于坐不住了,零零碎碎的吐出些话语。
「那个,天吹不是不擅长运动吗?不擅长运动的人,再怎么认真都跑不了那么快」
「说实话倒不是不擅长运动,只是身体不太好,体力跟不上而已」
「……是这样啊。平时都不认真的运动,是因为“根本不能太过运动”啊」
「…………」
「我根本不了解你的事,还跟你说要努力,这些残酷的话。我真是个笨蛋」
「平不用介意,就算我有个健康的身体,但也会因为太麻烦,不愿意认真」
「……」
就算是这样的身体很不便,但平时的日常生活基本不会受到影响。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体力比平常人要差,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我不努力绝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是自己太过松散懈怠了。我就是这样的性格。
「啊,那个……今天很开心,都是托了平的“福”。谢谢你」
「为什么你要向我道谢啊。……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
「诶?为什么……」
从远处哨子的声音回响。也许是班级比赛结束了。
不知不觉都到这种时间了。
「我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出现结果。不这么想的话,会很痛苦,会无法再努力了。
但无论怎么拼命的努力,不管是谁都让我放弃。就算再怎么努力,前方什么也看不到,这只是在浪费时间。
好几次我都打算放弃,但我固执的不想认输」
谁都是看到了希望才前进,要是绝望清楚的摆在眼前,肯定会对前进感到躊躇。
到现在为止不管多么的痛苦,都没有放弃,都是因为她的坚强。
「但是天吹支持我。把努力的真正价值告诉了我。所以……我还是要努力。
即使看不到之后的结果,我也要努力,因为这个过程绝不是徒劳」
被用直率的眼睛看着,太过害羞而不去看她的脸并移开了视线。
「……啊,该怎么说呢……随你的意去做吧?」
「我会继续的。即使谁也不相信我,我也要自己相信自己。今天也是,虽然没得到第一名,但我好好的跑了」
「好的好的。嘛,适当的加油吧」
「嗯。…………谢谢你,天吹」
那个表情已经没有了迷茫,仿佛摆脱了一切的清爽的脸。
看到这个,虽然不愿承认,我还是安心了。
「还,还有,那个……认真奔跑的你,相当……那个啊」
「那个?」
「~~!!没、没什么!!笨蛋!!我回去了!!给我察觉到!!」
「……哈」
为什么突然不爽了。
她的脸通红,应该是相当的生气,但让她生气的理由,我就不知道了。
「再…再见天吹」
「平,稍微等一下」
有件想问的事,所以伸长手腕想要拉住平,不过……
「啊」
「诶?」
大概是伸手的位置弄错了,我的手碰到她身体的某个部分。
那相对女孩子来说,是很保守的大小,但确实是她的胸。
很柔软的触觉从指尖传来。
虽然很小,但触感还不错,我在想些什么啊,脸一下子变的血色全无。
「这个是……虽然你可能不相信,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只是,那个,不可抗力而已。我只是为了问一下我的排名才拉住你的…」
我拼命解释的话语,消失在寂静的保健室内。
平就像完全成熟的番茄一样红着脸,微微颤抖着身体。
啊,糟糕了,这个模式好糟糕。
就算想要逃走,身体也动不了,就这样凝视着她的动向。
「平さん?那个……」
「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抬起椅子了!!
这到底是拿来做什么的!?不不,实际上我是明白的,只是在逃避现实而已。
「停下,平!拿着那个很糟糕的,我可能会死的!而且这里是保健室!我姑且还算是一个病人!」
「谁管你啊,变态!你才不是什么病人,只是个大变态!!!」
完全失去理智了,呜呜呜!!!?
到现在为止因为**,被人打过骂过,但第一次感受到,生命会有危险的怒气。
难道平对这种事没有免疫吗。她满脸通红,快哭出来了。不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在不想办法的话,我就会无抵抗的被椅子砸中。
想不出让她平静的方法,就这么沉默着,终于她要向我施加危害了。
无论如何请不要有生命危险,我内心祈祷着,随后对马上降临的冲击施以防护。
「呀!?」
「诶!」
她运气不好的被绊住了,因此失去平衡。
头上挂着的椅子从她背后倒下,发出了很大的声音,该不会是砸中自己了吧,她不自然的往我这倒。
我还没恢复气力的手臂,无法接住她,就这样直接被她压倒在下。
我勉强承受住从上而下的冲击。
「呜,吓了一跳」
「…………这是我的台词」
恰好她的上半身隔着被子,交叠在我身上。
平的脸在我胸口稍微往上附近埋着,因此看不到她的脸。
但是…………总算没有了生命危险。呼。
「呀!」
「?」
我本想她终于要起来了,可她却发出了短暂的悲鸣,就这么凝固了。
哇,因为脸靠得很近,我看到了她漂亮的瞳孔。
「…………」
「……平?」
虽然不太明白,她一脸惊慌的表情。
如果大意的发出声音,让她再暴走的话就麻烦了,虽然我老实的沉默了。
但再这么被她压着,也很难受,所以希望她能快点退下。
……嘛,虽然她露出了有趣的脸,就这么看着也不会看腻。
但一直在这么下去就不好了,我想办法怎么让她冷静下去,这时,保健室的门突然打开。
进入的人看到我们后,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在…在做什么呢你们!?」
「菜月!?不,不是的,是天吹她勉强我的——」
「捏造——————!?」
为什么上原さん每次出现的时机,都不怎么好呢!
但现在不管从哪看,被袭击的人都是我!
「呜……!果然,我最讨厌天吹了!!!」
「请随意」
我目送着,一边尖叫一边冲出保健室的平,和追着她的上原さん。
我浮出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