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作者:伊兰迪尔之剑
更新时间:2021-04-26 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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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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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好险……”杏子伸手擦了擦汗。说实话她也感到十分紧张。在冲向魔兽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好要怎么一击制敌,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一击制敌,对方的反应,强度远远超过了她们的想象,沙耶加也因此受了伤。既然攻击是要冒着风险的,那索性就冒着更大的险示敌以弱,以换取困住魔兽的机会,哪怕只有那么几秒。

“是啊……”沙耶加大口地喘着气。以往面对的魔兽虽然身材高大,但动作笨拙缓慢,利用建筑物和高度庖丁解牛,躲避还击,就能慢慢地击破。可这次的敌人身形虽然小了很多,但迅猛敏捷,且智商极高,连她都吃了大亏。沙耶加摸摸肋骨,似乎还有些隐隐作痛。

“那个孩子呢?”杏子缓过神来,转头问沙耶加。沙耶加这才想起来还有孩子要保护,连忙向孩子的那个方向望去。还好,还在。“沙耶加,你去把他抱过来吧,我喘口气。”

沙耶加几个纵身,跃到了小孩的身边,将他抱起,再慢慢走回杏子身边。

借着月光,两人试着观察了一下这位被救了的孩子。只见他衣衫褴褛,长长的乱蓬蓬的头发,脸上脏乎乎的。杏子试着撩开了他的乱发看了看他的脸,也许因为脏,也许因为暗,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只看得清他的双眼无神,眼睑下垂,似乎很虚弱的样子。她同时注意到孩子脸上有一块非常大的胎记,几乎盖住了他的左半边脸。

沙耶加看着也皱了皱眉头。虽然她对于相貌并没有偏见,但眼前这个孩子的长相绝对说不上漂亮,甚至连普通的“端正”这个评语也够不上,那块胎记真是太显眼了。但他低垂无神的双眼让沙耶加十分心疼。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杏子弯下腰扶着小孩儿的肩膀问道,但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走吧。”她对杏子说道,“把孩子带到亮一点的地方再问问他吧。”

“万一就是个哑巴呢。”杏子扁了扁嘴,显然被忽视的感觉也不太好,还是哑巴这个解释能聊以安慰。

“那也带到外面再做打算啊。这里发霉的气味让我很不舒服。”

“你没事吧,战斗时的伤好了吗?”

“没事了。已经治愈了。我们出去吧。”

“好。”杏子点点头,拉起小孩儿的手正准备对他说“我们先出去找点吃的好吗”的时候,脏兮兮的孩子居然说话了:

“薇尔妮,感觉到有危险。”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红蓝两位少女面面相觑:是“她”呀……

“薇……薇尔妮对吧……”沙耶加弯下腰看着薇尔妮的眼睛,问道。自称薇尔妮的小女孩点了点头,沙耶加又问道,“危险是什么?是刚刚的魔兽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让两人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好家伙,万一要再来一只什么魔兽,那她俩只能抱着小薇尔妮先逃跑了。沙耶加强忍着砰砰跳的心,继续问道,“那是什么危险呢?”

“追猎者。”

“追猎者?”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名词,沙耶加抬头,看到的是同样一脸茫然的杏子。

“我说……”杏子正想问问沙耶加什么是追猎者(她觉得也许是自己在听麻美姐的概念补习课时睡着了没有听见这个词的解释)时,突然空气中一股强大的波动让她不由自主地掐断了话头,握紧了枪柄,“沙耶加,有新的敌人!”

“我也感受到了。”沙耶加一边压低声音回答道,一边把薇尔妮护在身后。

“非常强大但是紊乱的波动。不确定是不是魔兽。”杏子转身同沙耶加背靠背,空着的一只手牵住了薇尔妮,“怎么办?再打一架吗?”

“今晚太过疲劳,继续战斗过于危险,先把薇尔妮带走吧。”

“带去哪?”

“追猎者万一就是冲她来的呢?我们先把她带回家吧。”

“哈?阿姨要是问起呢……”杏子下意识说道,又突然闭了嘴——问到的话,自己不也是能让她轻易相信吗?

“啊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么做……”沙耶加深知杏子的脾气,如果让杏子用自己便利的能力去撒谎或是骗人她实在是不十万个不愿意。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杏子只能心中苦笑一下,点了点头。

“准备撤退吧。”两人背着靠背,保持警戒,小心地带着薇尔妮离开了旧厂房。


两位少女走出破旧的厂房,清冷的月光照在她们身上,虽然变身状态下不会感到寒冷,但她们的心里的寒意并未减少。

因为小薇尔妮的一番话,杏子和沙耶加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以提防不知会从哪里出来的“追猎者”。一场激战过后,两人虽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但体力和精力都有不小的消耗。如果再遇到像刚才那样棘手的敌人,也许只能想办法逃走了。

渐渐行至路灯下,也许是因为路灯暖黄的光亮的原因,杏子和沙耶加紧绷的神经渐渐松了下来。渐渐的两人也不是那么警戒了,从背靠背变成了一人牵着薇尔妮的一只手并肩而走。

感觉就像是夫妇带着女儿啊。杏子有些走神,开始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她斜眼看了看手边的薇尔妮,小姑娘还是低着头垂着眼,也不知是情绪低落还是疲劳。看着她身上破烂的衣物,杏子不由得有些心疼。小薇尔妮之前是在流浪?还是家里十分贫穷?如果是在城南区的话,这两者都有可能。

沙耶加则没有想得那么多。她更多地在回味刚才的战斗。虽然之前就有推论,可凭自己的眼睛看见、自己亲身去战斗所感受到的震撼与窒息感是从前难以想象的。魔兽的动作之敏捷、智能之高,远超想象,这次战斗带给她的压迫感也超过了之前任意一次魔兽讨伐。


两人沉默着沿着窄巷走了一路。

“杏子。”沙耶加在沉默着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后,突然开口说话了。

“啊?”杏子被沙耶加的呼喊打断了胡思乱想,有点茫然地回答道。

“我觉得今晚这场战斗对我们而言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诶?为什么这么说?”

“以前的魔兽讨伐虽然也很累,可渐渐地掌握了诀窍之后就发觉机械而简单。如果不是今晚亲眼看见和碰上,我也许真会觉得,魔兽并不是那么危险:如果真的这么想之后再遇上今晚那样的敌人,恐怕……”

“啊啊是啊,”杏子也反应过来了,“那不是完了?弄不好就直接死了。”

“嗯。这场战斗确实是给我们提了个醒,不能麻痹大意。”

“说的也——”杏子想说“说的也是啊”,可“是”字还没说出口,她就硬生生地掐断了话头,“沙耶加危险!”杏子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沙耶加往自己身边拉,几乎与此同时,一道刀光在沙耶加刚刚站的位置闪过。

杏子把薇尔妮推到沙耶加怀里,绰枪在手,转身准备迎敌。可当她看到敌人的面貌时,几乎震惊得忘了此时应该做什么。


在成为魔法少女后,同多少敌人战斗过?如果拿这个问题问杏子,也许她只会挠挠头然后说“记不得了”。但如果问到今晚之前,和多少种敌人战斗过的话,那她会肯定地回答“一种”——那就是魔兽。魔兽以外的敌人的话,她只在某个奇怪的梦里同花花绿绿、如同拼贴画内容物一般的怪兽战斗过。就在刚才,沙耶加被敌人持刀袭击,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敌对的”魔法少女,然而眼前的敌人完全不能称为“魔法少女”:虽然勉强能分辨出人形轮廓,但对方全身上下被一阵沸腾翻滚的黑雾、或者说黑气所笼罩着,也无法分辨出更多有关衣物的轮廓,对方的武器——一把日式太刀反射着昏黄的路灯的光芒。

杏子同时注意到袭击者的位置有些奇怪。就刚才一瞥所见,敌人的武器只是一把太刀,并非长兵,方才一击不中,杏子急转身过来,总共也就半秒不到的时间,而此时对方的位置距离二人竟有十步之远。

好快的速度。眼前的袭击者收刀入鞘,却并未退去,反而再次向她冲来。杏子冷哼一声,挺枪而上,打算正面交兵:然而对方竟然在距离她七步之远的地方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不好!杏子突然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急停住脚步向右后侧闪身,果然对方的刀锋从她刚刚站的位置的后方径直地切入。虽然已经尽可能快地反应了,但她依然有些躲闪不及,右手小臂被利刃所划伤。

剧痛!杏子手劲一松,长枪咣当落地,但不容她喊疼,对方刀尖一转,向她平挥而来:若是不加回避,怕是以后得用“半个”来计数杏子了。她只得尽力后仰,才堪堪躲过刀尖,敌方武器带来的寒意让她脸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攻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见着平削未能得手,对方改为双手持刀,高举过头顶准备向下劈去。

完了……好快的动作……此时杏子才将将用自己未受伤的左手撑住地面,还没法发力横滚躲闪。看来,就要到此为止了……杏子心中哀叹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叮当”。

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让她猛然睁开眼,只见沙耶加出剑招架住了对方的攻击。“杏子!没事吧!”沙耶加大喊到,奋力挡开刀锋。

“没事!右手受了点伤。”杏子这才想起自己的长枪落在了地上,连忙一个侧滚翻起身之后捡起,催动魔力疗伤。

沙耶加和黑影刀光相见,一时难分高下。虽然袭击杏子的黑影动作迅猛诡异,但在缠斗时明显被沙耶加压制。近距离快速的搏斗也没法给她施展居合斩的机会。就在对方挡开了沙耶加的一次攻击之后,她只感觉眼前一空,那道黑影居然又一次凭空在自己面前消失了,随后竟同刚才攻击杏子一般如出一辙地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危险!”杏子只看见黑影弹开沙耶加的长剑,略微后退一步作势收刀,就感觉不好,便用力将自己的长枪向沙耶加身后投去。果不其然它消失在了两人眼前,却出现在了沙耶加的背后:这样一来,正好摆好居合斩的起手式。但杏子此前掷出的长枪却正朝着它飞来。似乎也是没想到杏子能有这么一招,黑影也只来得及格偏了飞来的投枪,是它不伤及自己的要害部位,却还是被枪刃剌伤了左肩膀。

黑影犹豫了一下,战局出现了几秒钟的停顿。它环顾了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但好像没有什么收获。随后它用自己的右手捂着受伤的地方,向后跳了两步,几个腾跃蹿上房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成功击退了敌人的杏子却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相反,她有些愣神地看着离去的黑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才猛然醒悟过来一般,环顾四周,慌乱地寻找薇尔妮。

“薇尔妮呢?”杏子也顾不上问沙耶加有没有事,急忙问道。

“她很好,”沙耶加也似乎惊魂甫定,朝一个方向抬了抬头。杏子沿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只有一个垃圾桶,“事出紧急,我只能……”

“沙耶加你……”杏子也不知要骂她还是夸她,连忙冲过去打开垃圾桶。好在里头并没有什么恶臭垃圾,薇尔妮蜷缩着身子,依然低着头,“小薇尔妮你受苦了,没事吧?”杏子一把把她抱了出来,安慰地询问她。

薇尔妮摇了摇头,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们两个大吃一惊:

“追猎者,是冲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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