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标题

作者:海间
更新时间:2014-06-27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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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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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和主人认识的日子真不算短,在奥萝拉小公主出生以前我就已经发誓为她效忠卖命。众所周知,表忠心嘛肯定有个主从行礼的仪式。那天主人用拐杖分开草丛走到空地里,傲慢地对我扬了扬眉毛:“我要你——做我的翅膀。”

我这辈子犯的最大错误之一就是,在乐滋滋地从人形变为鸟后,我立刻飞到主人身后,伸出爪子探过她的长发,在确定自己拽住她的衣领后便拼命扇动两翼向上提。


“嗷——”我捂着头以人类姿态在地上翻滚。等到满眼金星消散后,入耳的只有主人的怒吼:“你干什么呢!”

“我……做您的翅膀呀……”

“你是一只鸟,你得用你自己的身体优势帮我打探消息。我用不着你那两片小羽毛带着我飞,我要你站在窗棂边去听,去看,回来转述给我——这才是‘翅膀’。”

主人气咻咻地解释完后顺手把我变回原形,我简直像是被士官老爷打发走的远征兵,无限凄凉地迎着落日飞向那所城堡。


作为她的贴身仆人,我在每日孜孜不倦地效力的同时也在主人的王座边拥有了自己的位置——专享小树枝。这座森林里的生物都本能地对主人屈服和畏缩,我知道它们都在惧怕主人身上的暴戾之气,主人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明显地,她和那些生物互相熟识,可是她还是一心决意要做统治艾尔森林的女王,像人类那样刻意营造不平等的“阶级”。

那段日子她所过之处皆被暗影覆盖,在那黑暗里有悲伤和愤怒的流毒。当主人沉浸在往事里一味悲痛的时候,我迪亚瓦可不闲着,情报先锋队的任务妥妥落到了我身上。面对喜怒无常的主人,也只有我能在每日例行叙说外面情况时插上几句笑话,或者故意卖蠢扮丑,好逗她开心。


我实在是鄙视透了人类渣滓,不过姑娘们,我真心无意歧视你们和你们的心上人。只是在听树妖和湖之精灵悄悄谈起主人以前和那个人类的事后,我恶心得两天没吃下虫子罢了。这些七七八八的碎片消息一整合,我每次飞进王宫看到那张胡子拉碴的丑脸都觉得恶心。真不知道那些跪在他面前朝拜的群臣是怎么想的,呸,这得志的小人——不过我也飞得更勤了。既然认定了在这件事上必须支持主人,那我肯定要发自内心地去帮她。

有些事情主人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虽然她不曾以泪洗面,偶尔在暗地里她也会哭。只是我当时阅历尚浅,猜不出主人是在懊悔自己轻信人类的良心,还是在痛惜失去的那对翅膀。

我听沼泽妖精描述过主人的那对翅膀,棕色的,强劲的,大得能覆盖住主人的全身。说完后它就一脸嫌弃地看着我的那双,我只能装作矜持地收拢双翅,优雅地踱着步从它面前走开了。


主人吃得少,动得少,整日里坐在王座上发呆的时间比四处巡视的时间多得多。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消瘦下去,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却还是听她强打精神说自己根本不要紧。她总是保持最低限度的骄傲和尊严,即便是对“那家伙”——这名字实在恶心,我就不提了——痛恨到无法抑制心中沸腾的情绪,也只是在感情濒临失控之时将魔力注入土地或是击向天空。

我曾问主人是不是决定去向那人复仇,我也三番五次向主人表示我会用生命去维护她的意志。主人总是摇头,没人弄得清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主人,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宫廷里面举行了一次外来使臣觐见的宴会,我混进御厨房,趁人不注意的时候给宴会的汤,嘿嘿,来了那么一下。”以人的身体和主人说话时我总觉得在措辞上一点也不自由,就以文雅的语言把核心词汇带过去了。

“啧。真是淘气,迪艾瓦。”主人的脸上透出一丝隐晦的笑意。

“不过,王后倒是没有参加宴会。我绕到卧室去看了眼,她正躺在扶手椅上看书,可能是病了吧。不过,也没见到有什么人在旁边服侍吃药……”

“难道……”主人的脸蓦地一下子又白回去了。我自知不妙,估摸是说错了什么,连忙低下头表示恭顺。

“你要好好继续观察。”丢下这句话主人就不理我了,将我又变回了一只鸟。


果然如同主人预料的那样,王后确实有情况,她怀孕了。过了几个月后她就下了一个蛋——不对,生了一个小孩。人类的孩子不用孵化,我觉得这倒是很方便的,不像我们,还得孵个把月的蛋才能看见雏儿。在向主人通报了小公主诞生、即将受洗的消息后,我看到她的脸上泛起了红光,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头一次我看到主人咧嘴笑了,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让我发毛的疯狂劲儿;但是我喜欢,因为这是主人的笑。

“迪艾瓦,我要打扮成人类熟知的邪恶仙子,”主人的眼里燃烧着热情,“我等啊,等啊,终于,让我玛琳菲森等到了这一天!”

“好的主人,遵命主人!”我看着她一弹手指为自己召唤出一面镜子。她的长发自动盘起,身上缠满绿色的火焰。暗色的贴身绸缎和拖地长裙袅袅展开,主人徐徐伸展手臂,那黑色继而又结出漂亮繁复的花纹。

“不要傻看着迪艾瓦,你,我要你做邪恶仙子的报丧鸟,陪我去见证这甘美的一刻!”主人将一小簇绿色火焰弹入我的额头。顿时,我浑身的羽毛变为纯色的漆黑,不仅那些棕的黄的杂毛统统不见了,浑身油光水滑得像是被涂上了一层蜡。

“邪恶仙子的报丧鸟!”,我浑身发抖地跳来跳去,爪子差点抓抠不住栖息的小枝,“这个角色我喜欢!”——估摸我的主人那时也只能听到“叽叽喳喳唧唧喳”。


“我简直都等不及要见见他们爱情的结晶了,”她莞尔一笑,我立刻扑棱翅膀飞到她肘上:“就让我们一起去——征服王宫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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