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鞠去取水好久了。」楚菱看了看大鐘,道。
「她順便去洗手間了吧?」癱在另一張長椅上回氣的薛荔道。
「大概吧?」手捧平板電腦以作記錄的林素玉也側頭,但聽見的只有琴婉、善慧等人走位的吆喝聲。
南曉琳霍地起身:「有些不妥。」
周兆穎正在拿毛巾給南曉琳,對方卻忽然跳起來,把她給嚇了一跳。
「怎麼了?」林素玉警覺起來,問道。
「我好像聽到妤的聲音;我出去看看。」南曉琳剛才疲倦的神色已經一掃而空,一下子跳了下長椅,以久經訓練的穩定步伐走到門口,在半掩的門板旁邊側聽了片刻,神色立刻凝重起來。
這時林素玉與也察覺有異的Sadovskaia也已經跟來。下一瞬間,連接訓練場和走廊的雙扇大門外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南曉琳把手臂一橫,示意林素玉和Sadovskaia跟在後面;自己一下子拉開門,跳了出去,便看見走道上練靜漪和鞠妤拉扯的局面。
鞠妤的右半身被打翻的水瓶濺濕,流水滴在護膝、襪子和球鞋上,全身劇烈掙扎,想要掙脫練靜漪死死鉗住自己的手。南曉琳只感到血氣上湧,眼睛一下子火紅起來。
Sadovskaia當機立斷,斷喝道:「是練靜漪,你想對小鞠怎樣?快放開她!」
這一喝立時引起訓練場中全體隊員、教練員的注意。訓練中斷,所有人都聚到門口和走道另一邊。比較心細的楚菱、秦知華和善慧則繞到訓練場的另一邊出口去,以鎖匙開門,跑到走廊上,從練靜漪後方包抄。持鑰匙的Dreams隊長楚菱順手跑去把後門鎖上,防止練靜漪事敗逃走。
練靜漪卻似完全察覺不到訓練球場中的騷動,只是繼續拉著鞠妤的手,道:「小妤,跟我走吧!只是訓練而已,之後我會跟素玉解釋的!你聽我說好嗎?我真的……」
球場正門被人以加密卡片開鎖,來的人正是行動小組二人中較為年輕的馮凜夜。她們也料到各種可能性,在輪流吃飯後,輪流出門到宿舍四周巡察,但發現後門有不妥時,仍然遲了一步。馮凜夜在發現懷疑是屬於練靜漪的車子後,立刻一邊回報事件給拍檔、一邊衝進來,剛好趕上了這一個局面。
林素玉擺手,阻止了馮凜夜意圖道歉謝罪的動作,又打了個行動小組特有的暗號。馮凜夜會意,拿出了小型手機,以隱藏鏡頭對準練靜漪。
這時鞠妤掙扎之間,突然福至心靈,想起南曉琳曾教自己的招式,便突然改抽手為外推,再掄起左手,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以手刀猛刴練靜漪右手手腕處。練靜漪先吃一記反推,手背腕部的關鍵位置再吃痛,力氣減弱,被鞠妤一下子抽回了右手,立刻踉踉蹌蹌地跑回南曉琳那邊。
「啊,這招用得好。」林素玉也忍不住讚嘆。
南曉琳也顧不得鞠妤全身濕透,緊緊抱著她,把她護在懷裏,與練靜漪互相瞪視。
「南曉琳,上道的話,現在就放開小妤!」練靜漪沉聲低喝。
「我一早便告訴你,妤不想跟你對話,也不想再見到你。你為何還要苦苦相逼,更做出這樣的傻事來?」南曉琳勸道,意有所指地看了林素玉與Sadovskaia一眼。
「別開玩笑了!要不是你,小妤也不會變成這樣吧!」練靜漪咬牙。「你要爭小妤,便堂堂正正的與我較量,這樣甜言蜜語地欺騙小妤,哄著她遠離我、老是擋在我們中間,算甚麼意思?」
甚麼?!一眾Dreams隊員毫不客氣地翻起白眼來。這樣的形勢,瞎子也看得出來,是小鞠在躲著練靜漪,而南曉琳正在保護小鞠。這練靜漪到底在想甚麼,把整件事都倒過來想了?
南曉琳久經真正的戰陣,涵養功夫甚深,也沒有被練靜漪的狂妄言論激怒,語音依然平靜:「小鞠念在曾與你隊友一場,現在又同在CVL的職場上,方才不把事情做絕,也沒有叫人來趕你走。收手吧!感情事是不能勉強的,把事情做到盡,也不能得到任何東西,陡然自損學養而已。倒不如見好就收,留個美好回憶,日後跟妤也好、跟舊隊友也好、跟素玉表姊和Ekaterina也好,都可以坦誠相見吧?」
一番話軟中帶硬,楚菱、秦知華等閱歷較深之人也暗暗點頭,只以為是中國軍隊的特種部隊成員都是如此精英;其實南曉琳自幼便學習管理學和帝王學,那都是富家小姐的必修課程,在軍中又修讀心理學,瓦解對手心理防衛、搏取中立者同情的喊話與談判術,本來就是她的強項。
不過楚菱和秦知華有一點是對的:能成為特種部隊這樣的精英軍部成員,也不能只憑武勇又或機械技術。智力、毅力和心理素質也是極重要一環。
在南曉琳懷中的鞠妤感到心臟開始悸動,知道是剛才那一下驚嚇牽動了心脈的舊傷;但仍然強忍不適,抬起頭來,倔強地瞪視練靜漪。
練靜漪卻似完全誤會了鞠妤眼神的意思,又或根本不在乎,道:「小妤,是不是南曉琳,唔,又或是林素玉那些傢伙,以Dreams的正選席位甚麼的要脅你?她們可能有財有勢,又是教練,但有我在,我不會怕她們,你也不用擔心,我不會讓她們得逞的!」
「喂、喂……」本來打算喊話的林素玉也頓感哭笑不得。練靜漪是甚麼時候變得那麼不懂得看別人臉色的?如果讓練家二老看見她們精心栽培的獨生女兒變得狂妄到這個地步,不知會失望成怎樣?
周兆穎看見鞠妤半身濕透的樣子,立刻跑回球場,拿了巨大的乾毛巾來,遞給南曉琳,讓南曉琳替鞠妤包好身體。
「沒有任何人要求我做任何事,我就是不想再聽你任何狡辯,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連!」鞠妤道,「過去的事就算了,我已經無話可說。無論如何,從你講分手的時候開始,我們就徹底完了,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行我的獨木橋,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了,除了工作需要沒法子外,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說得好!」一眾這幾年與鞠妤一塊走過來的隊友紛紛鼓掌。
鞠妤說完心中的話,一口氣鬆了下來,便覺得天旋地轉,南曉琳連忙扶住了她。
練靜漪看著鞠妤柔順地靠在南曉琳身邊的樣子,又看見大家以毫無溫度的目光看著自己;她自幼就是練家獨女、受盡萬千寵愛,排球事業又是一片順景,哪兒受過這樣的事?再望向並無表態、只是安靜地注視自己的林素玉和Sadovskaia,練靜漪忽然『恍然大悟』。
「哦,我明白了!鞠妤,你太令我失望,想不到你是這樣的女人。」練靜漪『咬牙切齒』、『痛心疾首』地道。「當初你是怎樣承諾了我的?才不到三年,你就變心,為了討領隊歡心,跟人家的表妹搞上,這種髒事也做得出來?」
「你在說甚麼?」南曉琳沉聲道。
「難道不是這樣嗎?南曉琳,你可打的好主意,利用你表姐的權勢胡作非為,也只有鞠妤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才會和你同流合污!」練靜漪當初和張綺紗的交往,便有認為張綺紗的超市集團千金身份與自己相當的意思在;自幼對商人爭名逐利的見聞、加上幾年來跟張綺紗經歷的浮華生活,令她的心性漸漸起了不良變化,故此立刻便覺得鞠妤是貪財好利,殊不知那只是她自己內心潛意識的投射。「我可是調查過你們的,跟你搞上後,小妤便常常以正選、先發出場,這不是你們的『潛規則』是甚麼?」
「練靜漪,我警告在先,我的女朋友不是你可以信口污蔑,你現在收口還來得及!」南曉琳的語調突轉平靜;了解她如林素玉、Sadovskaia等人立刻警覺。馮凜夜看見南曉琳左手抖動,同是練家子,她知道這位前南家的六小姐已經怒到極點,臨近出手邊緣。
練靜漪卻根本沒有把南曉琳放在眼內,只是冷笑一聲,繼續道:「別傻了,這招對我根本沒用!你表姐也不敢對付我,何必在此說這些大話?呀對了,Adrienne,怎說也是校友一場,我也得提醒你,這個小妤長得很可愛沒錯,但我想你不知道她的隱疾吧?她只是空有一張好皮囊,實則一點風情也無,而且床上毫無情趣,就像一條死魚……」
『呯!』
隊員們只覺眼前一花,練靜漪已經捂著滲血的鼻子,踉蹌退後。只有早有心理準備的林素玉和Sadovskaia、還有武藝不在南曉琳崔羽鳶之下的馮凜夜,看見其實是南曉琳高速衝前,以左直拳狂毆過去,正中練靜漪的鼻樑,再閃電回到原位,扶住鞠妤。
「哎呀呀……」林素玉冷笑輕呼,卻完全沒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你……」練靜漪的聲音含了鼻音,聲音也變得色厲內荏了起來。「你忘了我是誰?連你表姐也讓我三分,你竟敢打我?!」
「我就是打你,怎樣?」南曉琳罵道,「你以為素玉表姐真的不敢整治你?她念舊情罷了!少在這兒噁心人了練靜漪!你當初是怎樣對妤的,瞎子都看得見,你也不想想你當初是幹了甚麼,才令一隻蟻也不忍踩死的妤,對你也徹底失望?你從不考慮妤的感受、也不考慮你隊友、你教練和領隊的感受的嗎?你這種自私自利、到處傷害人畜的東西,稱呼做『人』都污辱了人這個字,走在街上突然被陌生人打一身,也不會有任何人可憐你,只會覺得你活該!」
「你……」練靜漪左手摀住流血不止的鼻,右手戟指南曉琳,指尖卻忍不住顫抖。
鞠妤這時已經驚得呆住,捂著心口,抬頭看著凜然回望練靜漪的南曉琳。
練靜漪倒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也知道以自己的三腳貓防身術,是奈何不了特種部隊出身、徒手搏擊能力出眾的南曉琳。但又下不了那道氣,一眼見到林素玉只是漠然站在一旁,便對她喊道:「喂,素玉,你們Dreams的人幹的好事!你們是這樣以暴力對待別人的嗎?」
林素玉心中冷笑,故意側了側頭:「曉琳不是Dreams的隊員或職員啊,你們之間的事,與Dreams沒有任何關聯吧?而且,靜漪小姐說甚麼暴力對待?我可沒有看見甚麼暴力行為啊!」
以楚菱為首的一眾Dreams留守組也不是蠢人,對練靜漪的惡行也早已義憤填膺。聽見領隊這麼一說,立時達成默契。
「甚麼?」練靜漪愕然。她望向後面的Sadovskaia和隊友,只見Sadovskaia也冷漠地看著自己、其他隊友或是不屑的轉過頭去、或是小聲聊、大聲笑,完全擺出置身事外的態度。
「哎呀,剛才發生甚麼事了嗎?」
「不知道啊。呀,要吃個葡萄糖的糖果嗎?待會又要開始訓練的了。」
「可惡……你們這班同流合污的傢伙……」練靜漪的鼻血終於止住了,但鼻樑已經紅腫難分。「我要報警!要驗傷!」
「應該報警的大概是我才對吧,練靜漪小姐。」林素玉臉色一凝,「長春香河的練靜漪小姐,你應該知道Dreams訓練球場是私人地方吧?外頭也是立了告示牌的。請問你未經批准,擅自進來Dreams訓練場,是想做甚麼?該不會是想做間諜,甚或想搞破壞和騷擾隊員?唔,剛才你已經騷擾過我們的隊員了,我們全部人都看見的。」
在場一眾球手,以及周兆穎、趙怡等工作人員一齊點頭。
一身排球運動裝備、頭紮馬尾的林素玉雙手抱胸:「你的鼻子為甚麼弄成這樣,這我並不清楚;我們訓練場內部可沒甚麼閉路電視,也翻查不出你受傷的原因。不過我想,就算真的是我們場中人出手,那又如何?練靜漪小姐大概知道擅闖私人地方,無論被屋主怎樣處置,只要不是重傷或出人命,也算是屋主合法自衛的範圍吧?這種事通常連警察也不會去管的,上了法院也是枉然。」
說到這兒,林素玉輕輕一笑,瞟了臉色變白的練靜漪一眼:「你看,長春香河的球手利用以前待過Dreams一年的好處,擅闖Dreams的訓練場當間諜,這等醜聞,如果讓中國排協和CVL聯會知道,不知道長春香河和那位球手會受到甚麼處置?球迷又會怎樣看長春香河和她們的主力副攻手呢?」
練靜漪的臉色變了又變,這才發現自己處於極之不利的境地。
之前自己在街上等候的時候,Dreams之所以無人驅趕,是因為街上畢竟是公眾地方,只要自己不做偷窺之類的行為,即使是林素玉,也無法趕她走。假若Dreams沉不住氣,自己也可以抓住不放,即使弄到報警,也是她有利。但現下情況不同了,她變成擅闖私人地方的人物,雖然Dreams並無財物損失,鞠妤亦無明顯外傷,但主動權變了在Dreams手上。現在輪到Dreams抓住她不放,無論是交給警方還是通報CVL,自己也討不了甚麼好去。
想到這兒,練靜漪不由得深感悔恨,自己竟然挖了個坑給自己。還是這其實是林素玉的陷阱,故意留了這一個保安缺口,讓自己自動跳進來?
無論是哪一個,練靜漪也知道,這次的虧她是吃定了。
林素玉輕笑,完全無意同情已經滿臉灰敗神色的練靜漪。「我沒有興趣知道你有甚麼想跟小鞠說,也相信小鞠本人也沒興趣知道。我只想說,明天曉琳會跟曉姬一起代表佟氏保安實業,與你們練氏電子商議明天春天納米機械訂單的事情。聽說到時會是練伯父親自主持這場生意。我相信小鞠和練小姐的事情,明天大概會變成很不錯的午餐談資。」
「你……哼,算你狠!」練靜漪悻悻然拋下狠話,高傲地回轉身去,便想從來時的後門方向離開。
「練小姐,我想你弄錯方向了吧?」林素玉冰冷的語聲從後追來。「而且,你真的認為Dreams會就這樣讓你離開?」
練靜漪憤然回頭:「是,我承認是我誤入了你們的『私人地方』了,這樣還不成?難道你們還想把我監禁在這兒?你們都把我打成這樣了,還不夠你們洩憤?」
「啊呀,練小姐言重了,我們哪會幹出禁錮的事情來呢?而說起打傷你,這種事我可不知道呀。」林素玉道。「只是呢,Dreams和望月雖然不是甚麼財雄勢大到可以欺人的企業,但也不代表我們可以被人這樣小覷呀。『迎送往來』的禮儀,我們還是懂一些的。凜夜。」
馮凜夜聽見點名,立刻把手機交給已經趕回來的崔羽鳶,再步前。「小姐。」
「麻煩你幫我把這位窺探我隊練習的友隊隊員給『護送』出去。」林素玉道。「手法由你們全權決定。」
馮凜夜眼底精光一閃。她們行動小組成員盡忠職守,並不摻雜私情;但不代表她們之間對練靜漪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在心中沒有自己的判斷。聽見小姐說練靜漪可以任她處置,馮凜夜倒不會像南曉琳那樣打人,但也毫不客氣,一把抓住練靜漪的衣領,向場館正門就拖。
「你這狐假虎威的看門狗,憑甚麼對我如此無禮?!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叫凜夜是吧?信不信我告到你家破人亡?!」練靜漪又急又怒,口不擇言;馮凜夜只作完全聽不見,只是稍稍把速度加快一點,把練靜漪整個人拖得失了平衡,更顯狼狽不堪。
下午2時53分,一身黑襯衫黑褲的馮凜夜,把一個披頭散髮、尖著嗓子叫囂的女子拖出Dreams訓練場館正門,再把那女子狠狠摜到行人路上。刺耳難聽的咒罵變成痛呼和呻吟。
馮凜夜眼角瞄到已經有途人認出練靜漪而發出輕呼,便輕輕拋下一句:「別以為是舊隊員,便可以隨便回舊東家當間諜。」也不等練靜漪回應,便轉身回場館,『呯』地關上了鐵製的大門。
「啊,真的是練靜漪啊!」挽著菜籃的大媽看清了練靜漪的模樣,立刻面露不屑神色。
「她在這兒幹甚麼呀,該不會真的做間諜吧?」剛下課的小學男生以懷疑的目光望向練靜漪。
本身是Dreams死忠粉絲的紳士毫不顧忌地露出憤怒之色,揮動手上的拐杖:「水平太差了!現在的年輕女孩太沒教養,長春香河和你都是,練靜漪!」
善慧站得離門口最近,看見了那一切,不禁暗暗嘆服素玉領隊的行動小組成員,連操縱輿論也很有一手。
南曉琳看著大門完全關閉,才低下頭,雙手輕輕拍撫鞠妤的肩背,溫柔呵哄:「已經沒事了,妤,以後那傢伙不會再來騷擾你的了。」
「嗯、嗯……」鞠妤用力點頭。剛才她把心中一直瘀積的憤怒和悲傷,隨著對練靜漪的怒吼一次宣洩;此刻心中近乎虛脫、卻無比暢快。「可是,曉琳剛才……那樣真的沒問題嗎?」
南曉琳微笑搖頭,握著鞠妤冰涼的手。「沒事的,放心,她不敢怎麼樣的。再說,有素玉表姐在啊,沒問題的。」
「剛才小鞠說曉琳小姐做了甚麼?我可甚麼也看不見啊。」楚菱忽然道。
「就是啊,我也看不見曉琳小姐有甚麼異動啊,就只是練靜漪在那兒叫囂吧!真是,明明已經是別隊的人,還跑來自討沒趣。」曹冬雲沒有和練靜漪共事過,損起練靜漪來也毫不猶豫。「我只看見練靜漪抓住小鞠不放而已喔,其他事情,我甚麼也不知道。」
「是呀,後來不是小鞠甩脫她的嗎?」雙手抱胸的琴婉也道,「練靜漪也還不甘心,在這兒叫囂,結果素玉領隊下令,嗯,保安員給『請走』她了嘛!」
善慧看了又回復無表情的馮凜夜,道:「是呀,我們也可以做證,我可看不見甚麼誰打了誰的事。」
「大家……」鞠妤知道眾隊友是在為南曉琳掩飾,感動得紅了眼眶。
林素玉也放下手機:「我已經聯絡雪漪派人來『迎接』練靜漪。不用擔心,練家會給小鞠和曉琳一個好解釋的。」
南曉琳點頭;這也省回明天見練老先生時,還要自己和曉姬解釋的喉舌。她把鞠妤摟緊了一些,輕拍戀人結實但顫抖的背。「沒事了,我會保護你的。已經沒有事了。」
鞠妤連連點頭,抓住南曉琳腰間的衣衫,讓如釋重負的淚水落下。
遮住陽光的浮雲終於有所動靜。盛夏常有的陣雨落下,地面的悶熱空氣被驅散,雨水帶來了一絲舒暢的涼意。
惡夢,終於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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