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标题

作者:凌雪
更新时间:2013-05-24 0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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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下午三點,林素玉和Ekaterina Sadovskaia連行李也沒放下,便直接到Dreams宿舍來。


「別擔心,這三天我把你放進傷兵名單。沒有問題的。」林素玉柔聲安慰。


「是。」臥在床上,鞠妤點頭。「對不起,素玉領隊……」


「沒關係,身體最重要。」林素玉微笑道。「這幾天我們不在,曉琳已經同意幫我們照顧你。好好聽曉琳的話,那些球迷信暫時不要管了,好好吃飯、吃藥和休息,知道嗎?」


「知道。」鞠妤道。「楚真女士說我星期一可以回復訓練的……我會好好休息的。」


林素玉呼了口氣,嚴了嚴鞠妤的被子:「那好。下星期的訓練和比賽再來努力吧,嗯?」


「是,我會努力的。」鞠妤道。


再撫了撫鞠妤的額,看著鞠妤合上眼睛;林素玉站起身來,示意跟來的龍敏思暫時照顧她,再看南曉琳打了個眼色。


南曉琳會意,跟著林素玉和Sadovskaia後方一起離開鞠妤的屋子,走到地下的小型會議室去。


會議室中空無一人,只有壺裝的室溫麥茶和空杯子,放在沙發中間一張小圓桌的中央。南曉琳坐到客位的沙發上,看著林素玉和Sadovskaia手牽著手,坐到面對門口的主位上。


林素玉不知從哪兒取出練靜漪寄來的信,放在桌面上。南曉琳只是看了一眼,便抬起頭來,與林素玉紫色的雙眸對視。


「長春香河上星期天作客虹口區,和上海卓揚打聯賽。我也把郵戳的照片給機要部看過,他們辨別出是上海市從郵筒收集來的信件,於市總部分信處機器所打的那種郵戳。」林素玉道。「我們有充份理由相信,她是乘打客場賽的時機,在上海以丟入郵筒的方式寄出的。」


「嗯。」南曉琳道。研究郵戳這種事,她在特種部隊亦曾經做過,大致得出的結論是相同的。


「其實,兩年半前在靜漪走後,我拜託了你們佟氏,把整棟Dreams宿舍所有的門鎖都換過了一遍。」林素玉道。


南曉琳點頭。她在佟氏這由家用門鎖到貼身保鏢計劃全包的保安企業工作,很清楚顧客的心態。這樣全套鎖頭全換的行為,除了保安上的實際需要外,也是一種把舊人『驅逐出境』的心理宣言。


「孩子們全部知道,不能放這個人進來。事實上那時我頗花了一番功夫,才制止了孩子們對靜漪的仇恨之情,我想也沒有人會與靜漪合作才對。」林素玉道。「所以,照理她本人應該沒有辦法進來才對。Dreams的官方網站和大家的官方部落格,照理她是不敢入侵的,因為會造成隊伍間的問題,長春香河應該也會約束她的行為。至於私人聯絡方法,小鞠也應該已經全部屏蔽掉。」


「我知道。」南曉琳點頭。「這幾天,我可以幫你做甚麼?」


「果然是曉琳,太理解我。和大家姊妹說話,有時真的可以省回很多唇舌。」林素玉笑道。「在我們回來前,請和留守的左萌小姐通力合作。我知道現在是球季中途,又是週末競賽時刻,靜漪應該沒空回來神川市才對。可是,既然信是靜漪寄出的,她應該也計算到大約會在哪時到達小鞠手上。她亦有可能以各種渠道聯絡小鞠,比方說,透過我們決議不換的Dreams宿舍固網電話總機號碼。」


南曉琳凝了凝眉。「我相信你們已經設置了屏蔽,不讓靜漪的手機號碼打進來。」


「可是要打個電話,還是有很多方法的。」林素玉苦笑。「比方說長春香河的總機,又或是街上隨意買張電話卡也可以。」


「我明白。」南曉琳道。若真要用電話聯絡,公用電話亭是特種部隊最常用到的方式;其次是偷取大型機構甚至敵國政府部門分機的線路。前者現金交收,全無線索可查;後者可以誤導敵方的調查工作,到對方花了幾天大調查後發現機構內無人涉案,特種部隊已經完成工作,遠走高飛了。


當然靜漪只是個平民,買電話卡或利用隊上總機的方法,已經完全足夠。


而Dreams宿舍的總機號碼是固定的。若任務是防止Mia與靜漪在電話上有所接觸,那她們能做的,便主要是佈置人手的工作。


「你想我和左萌小姐幫Mia擋電話?」南曉琳問道。


「是。」林素玉點頭。「我們和小萌夾過口供了,一律說小鞠回家休養。至於鞠家,電話全部換成新號碼,靜漪是找不到的。我們會把小鞠屋子的內線自動轉到總機,全部由小萌收聽。若小萌下班了,就由它自己響到夠吧。」


南曉琳點頭。「若她打到宿舍總機,萌小姐會幫忙擋;若是手機,便由我來處理,是這樣吧。」


「正確。」林素玉道。


「我明白了。Mia的手機這三天就由我接管吧。」南曉琳道。


「拜託你了。」林素玉道。


Sadovskaia為自己、戀人和鎗友斟了涼麥茶。南曉琳也不客氣,就那樣喝了起來;同時在心中暗暗盤算照顧和保護鞠妤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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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ams的大軍在星期五中午開拔,前往太原市去。


鞠妤則被留了下來。林素玉以Dreams的班主身份,向中國排協CVL部門、媒體與球迷發佈緊急消息,宣佈鞠妤將被列入傷兵名單五天。鞠妤有心律不整的事情全CVL皆知,每年賽季必有一、兩次這樣休息,球迷也見怪不怪。不過各種球迷關注迴響仍然塞滿官方網站和鞠妤的官方部落格,但因為鞠妤要靜養,閉門謝客,球迷的留言都留待星期一,鞠妤閉關靜養期結束後,再行閱讀和回覆。


在林素玉的指示下,周兆穎和左萌在倉庫中找來幾套前幾年、已經變成剩餘物資的隊伍T恤和長褲,給南曉琳作換洗之用。


星期四傍晚,南曉琳驅車回家一趟,帶回來留宿四天的換洗內衣等物與相關食材,並帶來特殊的平板電腦和一些奇妙的裝備。


南曉琳回到鞠妤的屋子,第一件事便是拔了房間分機的電話線,以及把鞠妤的手機來電與短訊全部轉接到一部黑色的手機中。


屋子只有一張床,本來南曉琳打算稍稍挪開几子,以藺草的地墊為床舖的;但在鞠妤按著心口忍著悸疼的堅持下,睡到床的外側,與鞠妤並肩睡臥。


星期五的中午。送走Dreams隊友並吃過午飯後,鞠妤半倚坐在床邊的坐墊上,靜靜地看著南曉琳以電腦程式組裝甚麼東西。「這是?」


「幫一個案子度身訂造的保安系統線路。」南曉琳道。「有些個案需要特殊的通報管道;不是所有委託人都願意報警。但原理也是相似的,也是要出乎入侵者的意料地攔阻他們,又或是在他們出手阻止之前成功把被入侵訊息通報給委託人知道。」


「嗯?」鞠妤一呆,隨即明白過來,也就不說破,只是說道:「那就是要和可能的入侵者鬥智了嗎?」


「是的,這也是捉心理的一種。」南曉琳道。「不過我們接到的通常是見得光的公司或機構的生意。不能見光的機構或社團,比較傾向於用他們的人來作保安,不會依賴高科技系統的。」


鞠妤側頭:「那保鏢呢?我聽說佟氏也會做派遣保鏢的生意。」


「那就不是我的職責範圍了;我的工作主要是開發和設計。」南曉琳笑道。「佟佳家三兄妹,佟大公子和佟二夫人便主力負責這個。我則與佟三小姐和佟大公子的夫人合作,擔任開發的事項。另外還有幾位同事,分別負責訓練保鏢與技術支援等工作。其實佟氏算是中小企業,很多事情我們也必須一腳踢,所以有時也要客串一下把實習生摔出去的臨時師傅就是。」


「哦……」鞠妤稍稍傾前,看著南曉琳手臂上結實有力的肌肉,以及一些淡淡的疤痕。


她本來以為退役軍人的傷疤會更多的,但曉琳的手和腳上沒有鎗傷之類的疤痕。連重些的割傷也看不見,倒是有些淺淺的、已經看不出來是甚麼的傷痕。左右手指側有薄繭,有點像持筆太多的繭,但卻在不一樣的部位。


這是傳說中的拿鎗的繭嗎?還是別的原因而起的繭?


剛才的午餐,雖然只是兩個菜的中式料理,但非常好吃。若不是自己在休養,為了不加重心臟負擔,必須嚴格限制飯量,她必定會再添一碗,把蘿蔔中國芹炒肉片吃完。


南曉琳發現鞠妤的目光,抬頭道:「Mia,怎麼了?心臟痛?」


「沒有……」鞠妤撫了撫心口,搖頭。「曉琳以前在哪一個軍種服務呢?海軍、陸軍?還是空軍?」


「是你們說的所謂特種部隊。」南曉琳簡單地道。她以前所從屬的部隊,真實名字屬於高度機密。像他們這種有命退役回來的成員,其文書證明全都是一般的特種部隊名稱,但實際上那些部隊名稱是個暗號,軍方高層能讀懂那暗號並知悉該退役軍人的真正身份。至於位階,則是真實的位階。


「哦……」鞠妤側頭,「那真的是要進行很多特殊訓練和任務嗎?」


「是的。其實軍人都要接受嚴格訓練,不過我們進行訓練的時間比較長,也牽涉到較多和體力與操作武器無關的項目而已。」南曉琳道。「任務也不只打打殺殺那麼簡單,事前的準備功夫也很重要。不過現在想來,我好像當伙頭的時候比較多,我想我10分鐘內煮兩道菜的本事,也是那個時候學會的吧?」


「哦……」鞠妤點點頭。她不太看電視或網上劇集,對軍隊、警察之類的事情也不太理解,對南曉琳這樣簡單的敘述已經完全沒有疑問。「曉琳做的飯菜也很好吃啊。」


「謝謝。Mia做的甜點也很美味。」南曉琳笑著摸摸她的髮。


「我也會做一般的飯菜的。」鞠妤笑道。「雖然真的沒有曉琳做得那麼美味。」


「那我就不客氣,有機會來試吃看看好了。」南曉琳伸了伸懶腰,「呼,有人幫我煮,可以偷一次懶,真是最好不過了呢。」


「噗嚇!」鞠妤掩嘴失笑,又抬頭,看著穿著前兩屆隊伍T恤的南曉琳。


這樣高挑又結實的身形、這樣穿著她們隊伍的T恤和運動褲,感覺就像Dreams的隊友一樣。


在很多很多年前,也曾經有一位隊友,這樣盤膝坐在自己屋子的坐墊上,快樂地對自己笑著,與自己說話。


不過,那個留著精心梳理的挑染棕色長鬈髮的女子,沒有穿過曉琳身上的這一款T恤。這是2027年賽季,她們升上甲組後所穿用的隊伍宣傳用T恤;那時那個人已經在長春香河了。


那一年,那個人帶著張綺紗在公開場合露面;在長春香河的比賽轉播上,鏡頭也會瞄準到球場觀戰的張綺紗的身影……


那已經是兩年多前的事情了。這些年來,隊友們有時也會來自己的屋子,有時是探望和共食、有時是受素玉領隊或Ekaterina教練的請託,前來照顧心脈傷發的自己。


此刻,是曉琳坐在面向床的一邊的坐墊,輕鬆地盤膝坐著,似乎把電腦上的設計圖做到一個段落,放下了平板電腦和筆,隨手拿了自己擱放床底下的啞鈴在舉著玩。


削短的黑髮、以中國人標準來說算稍深的輪廓、明亮的醬紫色的眼睛;這樣的女子,剛毅得不像一般的女性,卻有男性所沒有的柔和線條。


那是如此的美麗啊;面貌、身段、心靈,也這麼俐落、清澈,雖然還殘留一點退役軍人的殺伐之氣,但仍然無損那種樂觀和充滿光明的性格。


同時擁有男性的剛毅和女性的柔和,這樣美麗的人,真的鍾情於自己嗎?


自己的樣貌大概只算是端正吧?又不像曉琳那樣充滿元氣和能量。一旦喜歡上某個東西,便很難放手;又不太長袖善舞,只是喜歡靜靜地供應甜點、早點回到家中安靜看書和休息……


心臟的跳動仍然很吃力,一陣疲累傳來,她按住了心口,閉上眼睛。


不行,體力太弱了,沒有辦法思考這種事情。


胸腔中的心臟,帶著微微的雜音,無法最有效地把血液和能量運送到全身。手腳漸漸變得無力,呼吸也急促起來。即使是炎夏、即使是訓練過後,身體仍然感到寒冷,渴求更多空氣和力量。


那一年,靜漪在寒冷的初冬時份,把衣衫不整的自己趕出屋子,反鎖了屋門,任自己怎樣敲門,也不再回應。走廊的過堂風吹來,心口開始痛楚,自己捱回斜對面的屋門,拿著鑰匙的右手在顫,完全每法開鎖。


好冷……


靜漪,為甚麼這麼對她?為甚麼叫她穿成這樣,卻無情地趕她出去?


好累、好累……她可以不再聽靜漪的話嗎?可以不聽從這些令自己感到厭惡的要求嗎?


那時,她是多麼的愛靜漪啊;可是,為甚麼,對靜漪的一些要求,會起來那種骯髒黑暗的嫌惡感呢?


這兒好冷、好暗。


回到屋子,也只是一樣的冷、一樣的暗而已吧?


無論到哪兒,也是一樣的。


靜漪以甜言蜜語為誘餌,引她接近;再露出真面目,狠狠的虐待她。剝光了她的衣衫、一下一下的刺破、撕裂她的心臟;最後把她丟在冰冷的地獄焦土上,任她自生自滅。


那一年,每天、每天,都是那樣子煎熬著……


曉琳、曉琳,你在哪?


妤好冷、好怕……


察覺了鞠妤的疲累和疼痛,南曉琳挪動座位,坐到鞠妤旁邊;想了一想,直接把鞠妤摟入懷裏,輕輕拍撫。「Mia,痛嗎?讓我檢查一下,嗯?」


「唔……」鞠妤半昏暈的點頭,身體軟靠在南曉琳懷裏。


南曉琳摸了摸微弱的腕脈,咬了咬下唇,直接撫上鞠妤吃力地起伏的心口,感受心跳。「Mia醒來太久了,再睡一會吧?我在,好好睡,甚麼也不要想。」


「嗯……曉琳……」鞠妤以氣音呢喃,抓著南曉琳的T恤下襬,慢慢陷入沉眠。


南曉琳拿了毛巾被來,裹住鞠妤的身子,慢慢放她平躺到自己的大腿上。


昨天下午和晚上,Mia開始感到疲累時、一個人躺著昏睡時,也會吃力地抓著心口,蹙緊了眉;有時還會流淚、痛苦夢囈,模糊不清地喃著求救的話。


這幾年,Mia在睡著時,都是這麼痛苦的嗎?


簡直就像嚴重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似的。Mia還是專業運動員,有堅毅的心志和強大的意志力。白天以全副意志忍耐著強顏歡笑,晚上在夢中也無法痛哭出聲,令人更心疼。


她寧可Mia任性些,不再忍耐,找個地方痛哭一場,這樣反而比較容易拋開往事。


不過,現在這樣也沒有關係。再重的傷、再嚴重的發炎,也再不要緊。因為自己會陪伴Mia,溫暖她,聽她傾訴,保護她免受騷擾,扶持她再站起來,再品嘗人生各種幸福快樂的滋味。


就像那一年,經歷了九死一生的任務,自己作為僅有的幾位倖存者之一回來那樣;起初身心都受傷,但在軍隊中的悉心調治下,他們幾個人也漸漸好起來,放下目睹人間地獄與同袍慘烈犧牲的創痛,站起身來,繼續任務和人生的各項挑戰……


終有一天,可以站起來的。只要有適合的治療、只要有傾訴的渠道、只要有同袍、前輩、家人和朋友的理解和支持……


只要有愛,就可以走得出來。


「Mia,我在,我會一直保護你。」南曉琳小聲輕喃,右手撫著鞠妤的身體,左手拿了平板電腦來,繼續上網,把擬好的草圖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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