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凌雪 于 2014-3-11 08:08 编辑

2029年2月底，聯賽春訓前夕的神川市菖區，Dreams宿舍1003室。

晚上10點，書桌的燈仍然開著。散著一頭及胸的長長直髮，楚菱坐在轉椅上，與《國際排球在線》的記者湛藍進行音訊通話。

「總之，今年東亞運和路易斯盃（大冠軍盃的次一級盃賽）的展望也是進入四強；亞錦賽的展望則是保證八強的位置，再爭取第五名。我們的主要對手會是中華台北、泰國、北韓、阿塞拜然等等，但我們也不會輕易認輸的。也許我們身高並不如北韓或阿塞拜然隊，但我們會以靈活的戰術和穩健防守搭救。」楚菱笑道。「今年，我想雨虹的傷勢應該也是老樣子吧？況且她也要應付飛鷹的賽事。要支持今年這個國際賽賽季，接應二傳位置也要靠我倆通力合作才行。」

『我明白了；雨虹也是這麼說呢。香港隊能同時擁有你們兩位接應二傳，實在是十分珍貴。』湛藍悅耳的廣東話語音從耳機傳入楚菱耳中。『謝謝Claire接受訪問。這次的訪問內容應該會出現在《CVL中的香港人們》欄目的。今個星期是Claire你，和江雅晴的專題呢；我會把完稿Email給你們的。』

「咦？聖主恩出身的江雅晴嗎？想不到她也會接受訪問啊。」楚菱訝道。「我以為她一向只透過長春香河發官方消息而已。她連官方BLOG也只是例行公事地發發比賽和隊上公關活動日程，賽後訪問也一概回絕的不是？」

『雅晴只是因為弱聽的問題而比較低調而已，其實也不像有些友社那樣認為，會拒人於千里之外。』湛藍道。『我和葒是以Skype文字訊息的方法訪問她的，她實際上很友善，也親切地回答我和葒提問的問題，而且也十分樂意提供各種情報，比方說練靜漪和Louisa Zhang已經正式分手了的事情。』

『練靜漪』，久違的名字突然被提起，楚菱咬了咬下唇，才道：「是甚麼時候的事情？」

『應該是國家隊冬訓期間的事情吧？其實應該也只是不久之前而已。』湛藍道。『詳情我便不太清楚了，只知道Louisa Zhang已經啟程回南京了。Claire也是圈子中人，應該也知道，Louisa Zhang這位江蘇、安徽兩省連鎖超市大王的太子女，和手機電子零件大亨練家的總裁獨生女交往的事，當年鬧得沸沸揚揚；練靜漪在被交易到長春香河時，果斷帶著Louisa小姐出走，除了被引為CVL佳話外，似乎也成為上流社會社交界的大事。』

「我知道。」楚菱道。

『現在她們分手的事出來，長春香河的意思是不想高調公開，以免得罪安樂超市集團和練家。』湛藍續道，『我和葒商量過了，這件事並不會報導出來。但畢竟當時Dreams也牽涉其中，而且因為，嗯，你也知道是哪一位的事，我想你們也應該要知道這件事才對。當然了，素玉和Claire也是信得過的人，你們一定會保密的，是吧？這方面我是不擔心的。』

楚菱從中學時期開始便在國際體壇上歷練，乃是極之挑通眼眉之人，如何不明白湛藍的意思？便笑道：「那我明白了。改天請讓我與Kitty一起用餐，再來說小唯一年前發生的『那件事』。」

『好的。』湛藍道，『春訓後再聯絡。』

「好，春訓後聯絡。』楚菱道，結束了音訊通話。

流理台上，熱水壺正在加熱冷水，發出『隆隆』響聲；除此以外，沒有任何聲音。楚菱向後靠到轉椅靠背上，呼了口氣，看著窗外公園的樹頂，以及別的公寓的剪影。

那是2026年球季結束後的事情。那時她們已經打完第一個球季，一鳴驚人，取得乙組全年冠軍，並得到升上甲組的資格。Dreams的人氣穩步上揚，灕、Erin和Anzhela敏思這些國家隊青年隊組不必說了；小唯、小鞠和靜漪也這麼受歡迎，自己和Yulia也被選進香港隊。一切也如此順利，直到小鞠和靜漪的事情終於爆發出來，小鞠在宿舍天台心臟病發作，被送到醫院急救的時候，她們才驚覺，事情居然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

靜漪說她和小鞠是『和平分手』的；但看小鞠的反應，以及心脈受重傷導致心律不整的情況來看，根本完全不是那一回事吧。

據與靜漪及小鞠住在同一樓層的敏思和幸露回想，其實在季中的時候，已經隱約覺得有些不妥。不過那一來是私事，二來敏思在夏休時回去國家隊參加亞青盃和世界女排大獎賽、幸露實際上也有家庭伴侶，夏休時也不在Dreams宿舍長住，她們也並不清楚詳情。

小鞠出院並閉門休養後，素玉領隊找了靜漪去教練室，她們單對單談了一個小時。沒有人知道她們談了甚麼，但大家都看見靜漪氣沖沖的跑出教練室，也完全不跟Ekaterina教練和隊友們打招呼，便直接走出訓練場館，回到宿舍，摔上房門。兩星期後，便傳出了靜漪以93萬人民幣轉會費轉投長春香河的消息。

沒有人跟她們這些隊友說過一句話；靜漪也是、小鞠也是、素玉領隊和Ekaterina教練也是。

可是，過了這麼多年，再蠢的人，在看見公開亮相的靜漪和Louisa Zhang時，也知道是甚麼一回事了。

楚菱自己在中國排協CVL分部的公關活動時，就親眼看見過Louisa Zhang本人。說句實話，真的很像，連說話的語聲也像，只是Louisa年紀比小鞠大，也比小鞠更成熟和跳脫一些而已。

小鞠總算趕在春訓前好起來，與大家一起籌備2027年球季在甲組出道的事情。但她心律不整的問題一直無法完全治癒，訓練量和出賽時間因而都需要嚴格限制。也因為如此，鞠妤這位南陵女子高中校隊主力兼Dreams主力接應二傳，必須婉拒進入中國青年軍的邀請。畢竟有心律不整的隱患，小鞠已經無法負荷中國國家隊所參加的世界最高強度賽事了。

在CVL也是如此；小鞠是無法打足聯賽34場賽事外加盃賽的。她和知華便頂上了小鞠必須休息傷出的位置，她們三人一起捱過春訓期間的表演賽，以及排協盃的賽事。

老實說以楚菱自己的想法，並不在乎是打正選還是坐後備席。只要有薪金可以拿，又可以兼顧大學學業，其他事情，她不會想太多。但小鞠在乙組已經打出了名氣和人氣，變成現在這樣，還是令人悕憈。

當年她們親眼目睹小鞠的崩潰，目睹靜漪穿上長春香河的寶藍色風衣，與那個長得跟小鞠幾乎一模一樣的人一起在長春的公開場合露面。想不到，她們居然也有親眼目睹靜漪和那個人分手的一天。

她並沒有詛咒任何人的意思；但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竟然難以制止自己投以冷笑的衝動。

小鞠現在還是Dreams的隊友。楚菱輕笑一下，其實Kitty講得對，她們真的是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尤其是素玉領隊和Ekaterina教練，更應該知道。

楚菱看了看Skype視窗，素玉領隊和Ekaterina教練也顯示為在線。看來即使她們今天在自家，也還沒那麼早休息呢。

這樣的話，直接以Skype音訊聯絡，應該可以吧？

以左手操縱滑鼠，楚菱按下了『Suyu』的Skype圖示。文字訊息視窗彈出，楚菱開始飛快地打起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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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solation　BY凌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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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年3月。冬天殘餘的寒氣還沒過去；但正午的天氣已經開始變得和暖。天色風和日麗，正是最適合練習射擊的天氣。

春訓前夕，Ekaterina Sadovskaia、崔羽鳶、佟曉姬和南曉琳這四人組又再集結練習，這次是獵鎗飛靶項目。林素玉也來了，鬧著玩的在Sadovskaia的教導下，在訓練場上試射無甚殺傷力的軟膠子彈假獵鎗，竟然也似模似樣，教練直鬧著要林素玉也入會來接受訓練，有一天可能可以代表國家出賽。

代表國家出賽？她們還沒代表夠嗎？林素玉和Sadovskaia一齊苦笑，拉著看好戲的佟曉姬和南曉琳一起溜出訓練場，回到俱樂部去吃午飯。

餐點是簡單的三文治、熱湯和熱茶。崔羽鳶調製草莓果醬茶，佟曉姬倚坐在沙發靠背上，聽捧著熱湯湯杯的Sadovskaia講述從楚菱那邊聽回來的，身在長春的練靜漪與其女友張綺紗分手的事情。

「是這樣啊……那兩個亂來的傢伙，終於也足到了這一步呢。」佟曉姬道。「當初還鬧著要去紐西蘭註冊呢，嚇得兩家差點要斷絕她們的經濟來源。才兩年不到便又走上這步啦？」

「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啊。」林素玉笑了笑，「看來Vikki早就知道了吧？」

佟曉姬呷了口杯裝熱湯，道：「你知道這個圈子很小的，當初練大小姐和Louisa的事又那麼張揚，想不知道都難。」

林素玉也苦笑了一下：「是。」

「南京市安樂超市集團的張先生請了我大哥去，說是想加強他公寓房子的警備，順便為Louisa僱請一位保鏢。我們以為要派人去長春，但對方卻說主要是在南京活動。」佟曉姬道。「這樣我們便知道了Louisa回南京了。另外Louisa自己也有動作，她向所有姊妹淘－－包括熟和不熟的－－廣發Email，說為了慶祝她回復單身並回到南京，打算開派對，邀請大家出席。Adrienne也收到邀請。」

Sadovskaia和林素玉同時望向南曉琳。

南曉琳聳了聳肩，撥了撥黑的削薄短直髮：「我也收到Email了。老實說我和她相熟，也已經是小學和中學時的事了啊。我又不是甚麼嬌小姐，只是個在佟佳家手下混口飯吃的打工仔而已，還要上班的，她們那些私人飛機飛去南京，在高級酒店訂套房開派對，玩一晚再飛回來的事情，我可玩不起啊！」

林素玉安靜喝茶，看著這位醬紫色雙眸的表妹、兼家庭伴侶近兩年的鎗友之一。

這位小自己三歲的表妹，名義上是三舅父、任職會計師的南孜在外的私生女；實際上是二舅父兼御皇總裁南效搞出來的，只是因為某些原因，由單身的弟弟認頭罷了。這在南家是公開的秘密；雖然三舅父疼她如己出，後來也帶她離開南家大宅，但在家族的處境難免尷尬，也因此遇到不少醜陋的事情。

畢竟身份特殊；加上曉琳自幼便長得高大，才藝學習的表現平平，也沒有美貌，並不受老太太待見。她乾脆削短頭髮，顯現出自己的中性美來，這更招大舅母、二舅母等人的嫌惡。可是，也是這位曉琳，在南家垮台、為御皇擔任企業會計師的三舅父也被牽連入獄時，以14歲的稚齡一手守住自己名下的兩棟房子、以及老太太給她的那一份遺產，令她在日後讀書時、還有父親（叔父）出獄後，能有安身之處。

高中畢業後，她毅然從軍，好讓表姐，也就是林素玉自己，不用費神照顧。這一參軍便杳無音訊6年之久，直到2027年9月，南曉琳退役回家並到佟氏保安集團去報到，大家方才知道她被分配到特種部隊，並從事一些她們這些平民知道了的話、可能會被滅口的極秘密任務。

現在的南曉琳是退役軍官身份，退伍前的最高軍銜是中尉。回歸平淡後則掛名佟氏保安集團的高級開發顧問，主力負責開發新保安系統。

林素玉知道，由於年紀相近，曉琳小時候也許和練靜漪、張綺紗等人相熟，也是靜漪的中學和高中學姐；但畢竟南家已垮了台，曉琳後來更從軍，已經完全脫離那個世界了。

可以說，她們這些倖存下來的姊妹們，也已經不再是甚麼富家小姐了。曉琪加入艾斯特集團並在美國加州打理其酒莊業務、南曉珺安心做其家庭主婦。南曉珊繼續寫她的旅遊書籍，南曉珮則成為了天主教的修女，現居梵帝岡。時至2029年，大家都自立了，林素玉也能鬆一口氣。

「當初是不是發生了甚麼事？」佟曉姬問道，「我記得練伯父跟我說過，練大小姐那時想繼續打排球下去，他說他太太只有Christine你的球隊，她才放心讓女兒去打。練伯父也說過，你答應過他們兩夫婦不會交易走靜漪，這也是你們簽約的條件之一。為甚麼後來連第一張約也未滿，便真的把靜漪送去長春了？」

林素玉只是扯動唇角，微笑了一下，取出自己的手機來：「這件事連傳媒也不清楚，也請Vikki和曉琳保密。」

「好。」佟曉姬和南曉琳同時點頭。

林素玉喚出手機中的相簿，打開Dreams隊友的那一本，叫出照片來，把手機遞到南曉琳手中。

南曉琳畢竟是退役軍人，只是皺了一下眉；佟曉姬卻已經掌不住，驚呼道：「哇！怎麼可以像成這樣？難道是Louisa失散了的姊妹嗎？」

「真的很像年輕時的Louisa。」南曉琳看了看檔案日期，也道。「當然氣質完全不一樣，年紀也應該不同。但如果刻意模仿，應該可以以假亂真吧？」

「是的。」林素玉道。「我先前不知道靜漪和Louisa的過去；雖然覺得小鞠跟Louisa眉目有些相似，但沒有想到這種事情上去。直到小鞠出事，靜漪雖說她們和平分手，但轉眼間竟然Louisa竟然跑來聯絡我，才知道實情竟然是這樣。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我應該更小心一些才對，如果我能早點知道有這一段過去，當年我應該警告靜漪或小鞠的。我也應該負上責任的。」

崔羽鳶當時仍為望月的SP，對這件事知之甚詳。而佟曉姬和南曉琳也是絕頂聰明的人，到了這一刻，自然猜到當時是發生了甚麼事。

「對，就是如你們想的一樣。」林素玉苦笑，「當時靜漪就是和這位孩子鞠妤交往，過了不夠一年又分手。初期只是以為是單純的性格不合，才令她們常常吵架；後來才知道原來靜漪早就和Louisa有一手，也是因為Louisa找她復合，她才狠心拋棄小鞠。」

「這算甚麼啊；不就是替身嗎？」佟曉姬雙手抱胸。

南曉琳嘆了口氣，道：「表姊又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了。這實在不需要這樣：人就是那樣不信邪的，這種事就算你知道了並警告她們，她們也不見得會聽。其實也是靜漪不好，無論如何，也不能牽連到無辜的人；尤其這位鞠妤小姐又不是我們圈子中的人，這樣子玩她，真的不應該。」

林素玉笑了一下；曉琳的最終學歷是中國軍政大學的犯罪心理學碩士，這也是她被安排到佟氏二度就業的主因。這種事情，她一下子就能抓住重點，倒是省回自己不少唇舌。「也是。不過作為Dreams的班主，畢竟還是有責任收拾殘局和照顧小鞠的。」

「這也是靜漪要去長春香河的原因麼？」佟曉姬問道。「我以為練家會寧願給些分手費或賠償金予這位鞠妤小姐了事。」

「我不需要看練家的臉色。」林素玉淡淡道。「其實現在這樣，也是練伯父的意願。他決定趁長春香河想要買人的機會，放靜漪去長春歷練一下，好把她和在神大唸碩士的Louisa隔離開來，只是沒想到Louisa寧可辦理休學，也要追去長春就是了。而小鞠在醫院留醫的那一個月的費用，也是練伯父全數支付的。」

「弄到人家住院那麼嚴重？看來靜漪當年真的玩得很大啊。」佟曉姬雙手抱胸，說道。「不過，肯幫女兒付醫藥費收拾殘局，總算練伯父有點良心，要不然連我也覺得之前看錯人了。」

「看來我拒絕Louisa的邀請是正確的。」南曉琳捧著林素玉的手機，把那幀表姊和幾位Dreams隊友合照的照片看了又看。「這麼說，現在雪漪入了公司，也就是……」

「眾所周知練二小姐不是練伯父親生的，而是練伯父兄長的遺孤。」林素玉道。「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做給靜漪看的事情，但雪漪既然是微電子工程學系畢業，又是神大MBA研究生，也即是Tarina的學妹；她的努力有目共睹。當年練氏是練伯父兩兄弟一手一腳創出來的，雪漪入公司幫忙也算名正言順吧？」

「雪漪行事還是穩妥的，若是她主理我們佟佳家和練家的生意，我也可以放心。」佟曉姬道。「靜漪是聰明，各方面也很有天份，但我總覺得她太以此自恃了。現在便已這樣任性胡為，我很難不擔心若日後由她主理練氏的生意，我應該如何與她應對。」

林素玉笑了笑。所以自己才一直小心行事。畢竟她不是那種沒有希望繼承公司、只要遊戲人間就可以的嬌小姐。自己是望月的掌控股東，現在還是董事會主席，很多時候必須比一般人更謹慎，才能讓員工和生意伙伴們安心。

「老實說，照她們這種鬧法，說不定過幾個月又復合了吧。」南曉琳道，「畢竟才20多歲，還沒定性吧。」

「話可不能那麼講，靜漪是長女，她現在很應該已經考慮進入公司學習的事情了。也不是說打排球到退役不好，但心還是這麼野，這樣是不行的。」佟曉姬正容道。「我也在大學時期已經參與佟佳家的新產品研發工作啊，這樣才能盡快適應我們應當扮演的角色。而像Christine那樣，早早就接手望月了，也找了像Ekaterina那樣得力的副手兼伴侶，這樣才能專注在事業上的啊。」

Sadovskaia苦笑：「當初素並不是以我作她副手為前提與我交往並相愛的。」

「我知道啊，你那時也有自己的事業；你是國際排球圈子的『世界第一主攻』嘛。」佟曉姬理所當然地道。「不過靜漪今年也要滿24歲了吧？我在靜漪這個年紀時已經接手開發部了。Christine你也是吧？那時候你也已經帶排球國家隊拿世界冠軍，還已經把Ekaterina招攬到你旗下，替你打理球隊了不是？」

林素玉側頭：「Tarina帶領俄羅斯國家隊奪得世界冠軍時，也是24歲。」

「那便是了。」佟曉姬道。「Christine你也知道，我們這些出身的人，很早便要接觸業務和產業的事情。無論我們會不會成為主理人也好，都已經到了大學畢業的年紀，起碼也應該經手過一些事、知道自家公司最基本的運作，並加以管理自己的產業才對。」

「也是。」林素玉呷了口茶，點頭。「像Savina、Maria閣下、朋惠、Diana（Safronova，Serena Roselinkova太子女）或是我那樣，雖然也打國家隊或聯業聯賽，但也不能不管家族企業，或至少股份或產業上的事。相比來說，靜漪可以萬事不管，練伯父和練伯母可真夠疼愛她的。」

「我說那根本是寵壞了吧？」南曉琳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吃下，才道。「真是的，在學校和朋友碰面時，看見她都是斯斯文文的，想不到鬧起來也玩得那麼大。」

「她當年的確是學界的強手，也是神大主力副攻手。如果不是父母不贊成，當年她也是進入青年軍的熱門人選。」林素玉道。「練伯父和練伯母反對靜漪打青年軍，但若是隨時可以辭職走人的CVL，便可以接受。當年我也是這樣把她簽回來的。」

Sadovskaia也點頭：「後來事情會變成這樣，也出乎我們意料之外。除了交易走靜漪外，我們也沒有更好的方法應付。」

崔羽鳶站了起來，到櫃台去，向女侍多要一點草莓果醬和紅茶。南曉琳還拿著林素玉的手機，上下端詳著那幀表姊和鞠妤的合照。

「Christine便好了，兩年前便把靜漪這燙手山芋送了出去，現在可以看好戲。」佟曉姬呼了口氣，把杯裝熱湯喝完。「我們佟佳家還有的與練家打交道的日子呢！畢竟我們的保安系統所用的很多電子零件，也只有練氏才生產得出來。」

「我們還不是。」林素玉笑了一下，「我們今年和日本藤乃商事開始合作和紙業務，要設計能製作精密紋樣的機器。到時也可能要借重練氏的納米電子技術。Vikki，我說不如我們找個時間和雪漪見面吧？我上次見她，已經是為小鞠的事情善後的時候了，那時答應過雪漪，若我烤製法式馬卡龍成功，便拿去給她嘗鮮的。可惜後來也沒有成功過，也就不敢找她了。」

「所以素玉表姊也還沒烤製成功過法式嗎？」南曉琳傾前身子，道。「我也失敗了好幾次啊！爐溫總是調不對。該不會是屋子的家用烤箱溫度不夠吧？」

「我也沒有深究；畢竟第三次失敗後，便要開始國家隊冬訓了，之後一直也沒空再試。」林素玉沉吟，「我家的烤箱與你家的應該是差不多的東西吧？倒是Dreams宿舍中的烤箱是業務用的大容量設備。畢竟要準備二三十人的飯菜，那時安裝了二手的專業級烤箱。曉琳如果不嫌棄，我可以借給你用。」

「真的？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表姊。」南曉琳喜道。「烤製成功的話，請分給Dreams的孩子們吃。」

「好。」林素玉笑道，「順便看看曉琳是怎樣作的，好讓我知道其他人是怎樣弄，汲取教訓。」

南曉琳失笑：「我還不是失敗？我的做法可能也是錯的，不足為訓啊。那表姊甚麼時候有空？我自己帶材料來。」

「擇日不如撞日，就星期六吧？」林素玉把最後一口茶喝完，道。「春訓下星期一才開始，周六、周日時，應該大家都陸續回來了。我隊中孩子住在宿舍的人很多，到時會有很多人試吃你的作品的。要幫你熟成蛋白麼？」

南曉琳苦笑；素玉表姊該不會把隊上的球手們當作方便的實驗白老鼠吧？不過自己有信心，馬卡龍頂多烤得不夠脆、沒有裙邊或塌掉而已，不致於吃死人的。「那星期六見，蛋白我自己準備就行了。啊對了，剛才那幀照片，可以傳給我麼？」

林素玉從桌面上取回自己的手機。「我用藍芽傳給你吧。但你要那張照片做甚麼？」

「我想拿來和Louisa比對一下。畢竟她們五官像得蠻像的，我想看看我們的顏面識別系統能不能成功識別出她們二人。」南曉琳道。

「這樣啊。」林素玉側頭。曉琳在Vikki手下擔任開發工作，顏面、指紋、瞳孔識別系統正是佟氏的強項之一。雖然只有照片，但Louisa和小鞠二人如此相像，對佟氏來說，那應該是絕佳的實驗素材吧？「Dreams的官方網站和一般傳媒應該也拍下過不少小鞠的照片的，那些是公開照片，曉琳也可以拿來用。」

「好。」南曉琳道，拿出自己的手機，開了藍芽。「謝謝表姊。」

中午時份，崔羽鳶繼續調配果醬紅茶給大家喝、Sadovskaia和佟曉姬則說起柳氏鎗行把最新型號雷明登的事。柳氏鎗行把試用品放在俱樂部了，二人熱烈討論要不要也拿來試看看。林素玉安靜坐著喝完杯裝熱湯，南曉琳則拿著自己的手機，反覆觀看表姊以藍芽傳給她的、有鞠妤在內的幾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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