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阳子

这个时候，“某财阀的私生女”正坐在一堵墙后面，望着头顶漆黑的夜空。深秋夜里的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把身上宽大的外套裹紧在身上，仍然有些发抖。

她凝神听着墙的另一边，二十米外发出的刺耳吵闹声音。

“啪！”一个酒瓶砸碎的声音，男子粗暴的声音叫起来：“快开门！”

“砸了它！”另一个男子的声音。

“梆！”的一声，似乎是金属棍敲在门上的声音。

然后是“乒乒乓乓”一阵敲打的声音。

“藤崎，你这混蛋再不出来我们就砸烂你的家！”

“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去死吧！”伴随着一声重击。

刺耳的叫骂和打砸的声音在深夜里听起来像放大了数倍，更加让人心惊。

阳子仰头看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她感到用来当坐垫的这块砖冰凉彻骨，身上的外套也太薄，抵挡不了夜里的寒风。

“快结束吧。” 阳子在心里祈求着。

好像度过了漫长的时间，那边终于安静了下来，阳子小心的探头看了看，看见那群男人扛着棒球棍离开了。

等他们走得看不见了，阳子才从墙后出来，飞快的跑到刚才被攻击的那扇门前。

门上坑坑洼洼，好几个地方凹了下去，木条也裂开了，本来就不牢固的门现在更加摇摇欲坠了。

阳子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

屋子里一片漆黑。

“他们走了。”阳子似乎在对没人的屋子说话，声音里没有感情。

慢慢的，屋角发出轻微的声音，“咚”，又似乎碰翻了一堆东西。

眼睛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就可以看到一个人影站起来，出现在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的光里。

“下次躲不掉了。”人影发出苍老但尖利的声音，像只老鼠。

“你带了多少钱回来？！”尖利的声音急切的问着，人影向阳子扑过来，想要抓住她，但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

阳子在黑暗中挡开人影的手，从外套的里层拿出薄薄的一叠钱，扔在地上，说：“这周打工的薪水。没有多的了。”

“别想骗我！一定还有。”老鼠般的爪子伸过来抓住阳子的外衣。

“没有了。”阳子挣脱着，使劲想甩掉这只手。

“这点不够还债！再拿多点回来！”尖利的声音发出嘶哑的叫喊。

“不是还有奖学金吗？！你不会都用光了吧！听说这次是贵族学校，一定给了很多吧！你又藏起来了对不对！”老鼠爪子在阳子身上又抓又打。

“没出息的东西！混蛋！”

老鼠发出绝望的诅咒，凑近的肮脏的脸扭曲着，喷出恶心的酒气。

阳子的头、背和肩膀都挨了好几下。

“全都被你偷走了！滚开!”阳子使劲推开他，老鼠一下子摔到地上。

摔在地上恼羞成怒的矮小黑影发出更加不堪入耳的咒骂，捡起一块东西向阳子砸过来：“没有钱就去卖掉你自己！贵族学校的学生出价应该很高吧。开个好点的价！没用的东西！”

阳子伸手挡住飞过来的东西，却感觉一阵刺痛，原来是一个破酒瓶，割伤了她的手臂。

她按住伤口，没有再说一句话，低头走进一个很小的隔间，把用来当做门的木板合上，在她的床上躺下来。

破旧的竹席是如此的冰冷。

手臂一阵阵的刺痛，阳子发现自己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眼角滴在头两侧的竹席上。

“我怎么还会哭呢。”她嘲笑了一下自己，把眼泪擦去。

虽然强忍着不流泪了，但心里的痛楚却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了，阳子紧握着拳，指甲深深的陷进手掌里。

外面不堪入耳的诅咒声还没有停。

肉体的痛楚会减轻精神的痛苦，阳子渐渐平静下来。

早就不再对自己的出身自怨自怜，听到任何肮脏的咒骂都可以不去理会，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强大到可以抵御这一切了，今天却...

“不会再这么软弱了。”阳子在自己的伤口上用力捏了一下，痛得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对自己的惩罚。

她望着天花板，自己的呼吸在深夜里听起来很沉重。

黑暗中的天花板上有重叠的模糊影子，充满了泪水的眼睛更是什么都看不清。

但脑海里的计划逐渐清晰，最后某张脸像电影胶片一样定格下来。

这个人绝对与其他的有钱女孩子不一样。

阳子嘴角浮现一丝冷冷的笑：

“佐藤同学，要对不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