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希...那——”
我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一脸茫然的从床上坐起。
我拿起一旁的手机,满是猫猫的壁纸又不由自主的让我提了提神,这时我看到了上面的时间:
“7:00”
原来已经7点了吗
又是一声充满活力的呼唤,我明白,这是莉莎对我下的“最后通牒”。我深知若是不及时给予回应,按莉莎的性格,怕是要破门而入了。
毕竟她就是这样一个爱操心的辣妹啊
“我知道了,已经起床了。”我轻轻的回应着,门外的吵闹声也在这时安静下来。我快速的起床,洗漱,在10分钟里把自己打理的尽量体面。深呼吸一口气,我打开了家门。莉莎正背着贝斯,依然穿着她那件熟悉的格子大衣,红色的围巾为她的活力四射增添了一丝稳重。见我出来,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扔掉树枝朝我打招呼:
“oi——早上好,友希那”
“早上好”
我刚准备出发,莉莎却比我更快迈出了第一步。
是朝我过来的?
她伸出手,轻轻拈掉了一根我因为粗心而没理掉的头发,接着帮我整理好围巾。才一脸笑意的示意我该出发了。
她还真是温柔啊,这么贤惠的莉莎也不知道以后会花落谁家。
等车过程中,莉莎突然向我抛来了一个问题,“有吃早餐吗?”
吃?还是没吃?
说没吃的话恐怕又会被莉莎责备吧
支支吾吾之间,莉莎又用一种充满无奈和怜爱的眼神看着我,从怀中掏出一包曲奇:
“就知道你起床这么急肯定没吃饭,喏~”
不由分说便将那棕色的花面袋塞到我手里,入手很是温暖。香气扑鼻,是我喜欢的猫咪造型。莉莎凑近半步,指尖轻轻拂过我嘴角:“要好好吃早餐啊。”电车进站的风拂起她鬓角的碎发,那笑容比晨光更暖。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口咬下曲奇,甜味在舌尖化开——很甜,和我妈妈做的一样。
电车缓缓驶来,莉莎自然地拉起我的手腕踏上列车。在拥挤的车厢里,她一手护着我,另一只手稳稳抓着吊环。我小口吃着曲奇,奶油香气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明显。
“怎么样?我这次特意多放点了糖。”莉莎凑近我耳边轻声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边。我这才发现曲奇确实比往常甜一些,更合我口味。原来她连我上次随口说的“不是很甜”都记在心里。
“好吃吧?”莉莎笑着凑近,眨了眨眼,语气却忽然带了一丝随意的调侃,“呐,友希那,如果有一天我不给你带曲奇了,你还会记得自己吃早饭吗?”
我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她却又在我说话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开玩笑的啦,我怎么可能不给你带。”
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我思索一番,悄悄将最后一块曲奇掰成两半,递到她那标志性的猫猫嘴旁边。莉莎惊喜地眨了眨眼,就着我的手轻轻咬下,嘴唇轻扫过了我的指尖。我们相视而笑。
“就当是对你上次live超常发挥的奖励了。”
“原来只是奖励吗......”莉莎噘噘嘴,似乎是失望了一下,“不过还是谢谢你哦,你个小木头今天居然这么主动。”
我是木头?是在内涵我平时不够关心队友吗?
莉莎对别人的情绪总是特别敏感,还是得努力跟上她的脚步啊,光会唱歌的话以后真得成为“孤高的歌姬”了
或者说,先试着学习......话说昨天有作业吗?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被莉莎拉着手牵回了班上。
但我还是没想起来作业到底是什么!!!
我只得将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莉莎,对上我的目光,又是一阵无奈的摇头。随后便的从熟悉的挎包第三格掏出了我的救命稻草。
她走过来轻轻敲了敲我的桌角:“友希那......这都第几次了,说好的以后练习完就做作业呢。”
对此我只好一言不发,只是猛猛下笔。
这么难的题,莉莎和纱夜她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我正与一道三角函数艰难搏斗。莉莎收拾好书包却没有离开,而是轻轻拉开前座的椅子坐下,托着腮看我解题。
"这里,"她忽然伸手点向我的草稿纸,"画错位置了。"淡淡的栀子花香随着她的动作飘来——是莉莎洗发水的味道。她抽出铅笔在图形侧边利落地补了两笔,原本杂乱的条件顿时豁然开朗。
她无奈的笑起来“怎么照着抄都能抄错。"她歪头时耳坠轻轻晃动,"总不能每次都这样临时抱佛脚啊,下次练习结束我陪你写完。"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她含笑的眼角,让我想起刚才他帮我整理围巾时,指尖划过脸颊的温度。我低头继续猛抄着作业,心里却像被那股温度紧紧包裹着。
或许孤高的歌姬也需要一个总是记得她口味、会为她停留的贝斯手——当贝斯弦振动之时,歌声才能找到她的归宿。
时间过得好快,可能是因为我上课时一直在想着作词作曲的事吧,放学铃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桌上摆着新歌里密密麻麻的副歌部分,身旁传来了熟悉的栀子花香。回头看着她的身影,我突然想起了她今天早上帮我整理围巾的样子.......
如果把世间所有的赞美词全部汇成一体,那这个人一定就是莉莎吧。
她似乎是注意到了我在看她,便背上了贝斯:“还不准备走吗?练习时间快到了哦。”
我嗯了一声,拿起包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教室。在练习结束之后,roselia五人走在河岸边的路上,莉莎哼起了刚刚新歌的旋律。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长的就像是永远,或许我们真的可以组一辈子乐队吧。
回到了家,我平躺在床上,仔细回想着一天。明明是如此稀松平常的一天,可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莉莎帮我整理围巾这件小事。以前我也因为粗心被她抓着整理过围巾不是吗,饼干也不是只为我一个人做的:roselia的大家都吃过。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莉莎手指的余温似乎还停留在围巾上,她总是这样温柔的照顾每一个人。
特别是对......我?
可今天这份温柔就像种子一般落进心里悄悄发了芽。
我不知道这些一件件小事一幕幕瞬间,是否对对她也有特殊的意义。
我拿起床头的笔,在笔记本新的一页执笔写下零星的词句:
“光芒如此璀璨耀眼”
“自那天起便不曾有所改变”
“你说着我最想听到的话”
“然后便牵起我的手带着我离开”
我甩了甩头,停下了手中的笔,双脸有些发烫。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莉莎,或许也只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之间的关系好而已。我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莉莎以后可是要嫁人的。
那为什么不能......
思绪被手机提示音拉回,屏幕亮起,是莉莎发来的消息:“你明天肯定又起不来床,明天想吃什么口味的曲奇?”
后面跟了一个很可爱的猫猫表情。
我盯着屏幕出神,想起她凑近时耳坠晃动的弧度,想起她指尖掠过嘴角的触感。
“你来就好。”我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谢谢你,莉莎。”我也加了一个猫猫表情。
“不用谢啦,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嘛”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那种活力四射。
我放下手机,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摩挲。床头昏暗的台灯映照着刚写下的词句。这些隐秘的心事,或许终有一天会化作歌词,在某个舞台上唱给她听。
第二天,我竟破天荒地早早醒来,心中萦绕着一种莫名的期待。当我打开门,莉莎果然已等在门外:“今天起的还蛮早的嘛。”她笑着递上温热的猫咪曲奇,一切都如同昨日重现,却似乎又更甜了几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数周。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两人独有的的默契,清晨的曲奇,放学后的补习,练习时交汇的眼神。我在笔记本上写下的词句越来越多,那些一幕幕的瞬间渐渐编织成一首完整的歌。
往后的日子我变得“细心”了许多,我有时候也会在她在风中凌乱的时候为她笨拙的整理好围巾,会在下课去买饮料时“顺手”多带一瓶。
这一天,我们像往常一样发完消息,在互道晚安之前,我故作神秘的向她表示明天会给她一个惊喜。她同时也在惊喜之余向我表达了感谢。
这一天,我起的前所未有的早,来到了莉莎家马路对面的花店,向老板致意后拿走了提前预定在店里的一束白车轴草,我轻轻把这几周以感情倾注而成的歌词夹在了花束之间。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店门口,看到马路对面的莉莎打开了门。她看到我,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看到我手中的白车轴草,透出兴奋的神色,并朝我伸出双手作拥抱状......
那一刻,世界被切割成慢动作的碎片。
莉莎的笑容在阳光中绽放,像一朵苏醒的花。她朝我奔来,步伐轻快,格子大衣的衣角在风中翻飞,如同振翅的蝶。
“友希那——”
她的呼唤清脆悦耳,但没能盖过了远处骤然响起的、尖锐到撕裂空气的轮胎摩擦声。
那束精心挑选的白车轴草,夹着我倾注了所有,心意的歌词,从我骤然松开的指间滑落。纯白的花瓣散开,纷扬如雪,又像是一场无声的哀悼。
她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轻轻的飘起,却重重的落下,红色的围巾纷然散开。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失了声变了色,只剩下了那一抹不断扩大,令人窒息的红。
我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无法呼吸,瞳孔骤然收缩着,我甚至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去判断发生了什么。
那一首未送出的歌,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出的歌词。
独属于她的一首歌
但现在那首歌正脏兮兮的躺在地上,它本该在那双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中被兴奋的哼唱。
阳光依旧温暖,却又让我冰冷刺骨。
她最后伸出的双手,定格成了永远无法触及的拥抱。我们之间,仅仅相隔一条马路的宽度,却在此刻,变成了生死之隔的天堑。
预期的惊喜,变成了永恒的惊惧。那句未能说出口的告白,和她的笑容一起,永远定格在了这个本该充满希望的清晨。
等等......告白......?
我为什么会认为这是告白?
原来那颗发芽的种子早已生长成了参天大树。
我缓缓跪倒在地,伸手想离她更近一点,余光却瞟到了地上的歌词露出的一角:
“往后也要彼此为伴 让我与你一同歌唱”
“再次在许下约定的景色之中立下誓言”
“我会一直与你相伴 然后勾起对方的小指”
我瘫倒在地,泣不成声,在各种警报声中我似乎是被警察带离了现场。
或许我是真的喜欢她吧。
我注定会站在那光芒万丈的舞台上,而莉莎的贝斯......再也无法为我指引方向了。
学校里,她的座位空着。
练习室里,再也没有了那把熟悉的红色贝斯。
Roselia 没有解散,我们找到了新的贝斯手。我依然是那个“孤高的歌姬”,但现在或许连高贵也算不上了。歌声比以前更具穿透力,却也更加冰冷,仿佛将所有的情感都冻结在了那个没有告别的清晨。
我们最终赢得了那场预选赛,站上了更大的舞台,我最终选择了那首歌。聚光灯下,掌声雷动。我唱着那首为我们俩写的歌,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
但她已经听不到了,甚至不知道世界上有一首为她而写的歌。
那片照耀我的太阳熄灭了。
孤高的歌姬实现了站在光芒万丈舞台上的梦想,却永远失去了那个会为我整理围巾、会记得我的口味、会在我耳边轻声说话的贝斯手。当最后的音落下,巨大的悲伤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明白了那天黄昏下的我有多天真,“永远”如此短暂。而那个我以为会组一辈子乐队的梦想,在现实的残酷面前,碎得如此彻底,连余音都未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