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蛋了

我们完蛋了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被我亲手扯断，我的眼前只有她青涩的少女胴体，手中只有她细腻又有点硌手的温润触感，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不，那里还有我对她黑暗扭曲的欲望，还有…站在悬崖边时，最后一丝清醒的认知——

是她亲手把我拉下深渊的

这一点我清楚，她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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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一个雨夜联系到我的，雨不算大，但一直在下

那时候我刚刚下了便利店的夜班，撑着伞，习惯性打开了手机

通知栏里有一条长方形的白底框，写着【您有4条未读消息 02:24】

我有点困惑——这个点骚扰短信不可能进来，那会是谁会大半夜的联系我？我在记忆里搜寻了好一会：肯定不是爸妈，他们在我离家出走之后甚至都没来找过我；也不是我之前的那些熟人，我离开后就跟他们断了联系；便利店店长、同事、亲戚…这些可能性被我一一排除，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决定点进去看看

「姐姐，是我」

「爸妈离婚了…不要我了」

「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抱歉」

退出短信，锁屏，把手机揣回口袋。我深吸一口气，又呼了出去

是她

是我那个优秀的妹妹

是我那个被爸妈视作珍宝，衬得我一文不值的妹妹

她被爸妈扔掉了

我以为我会高兴，会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但是并没有，我只觉得讽刺和荒谬——讽刺的是那两个人果然不适合做父母，荒谬的是那两个人居然舍得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扔下不管

我并不急着回复——说到底为什么我要收留她？我现在的生活过得紧紧巴巴，水电房租、一日三餐、通勤路费…刨开这些，余下的所剩无几——这还是满勤以及不生病的情况，我没理由也没能力去照顾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还在上学的妹妹

回到公寓，第一件事是简单收拾一下自己：卸妆，冲澡，擦干，吹头发，拿毛巾裹住，然后去冰箱拿些速食，微波炉加热一下，三两口对付掉。然后洗漱上床，又拿出了手机

这次没有新消息了，我正要按灭屏幕，脑内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她是你妹妹」

「…你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我摇摇头，试图把这些想法驱逐出去，可它们像凌晨两点飞来飞去的蚊子，吵闹，却找不到源头在哪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不会来找你的」

「…你恨她只是因为爸妈总拿你和她作对比」

「…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啊，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以前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妹，我会把口袋里的糖果分一半给她，她会甜甜地叫我姐姐；我会在背后帮她把秋千推得更高，她会坐在上面咯咯咯地笑…直到她的优秀分走了太多本该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爱。

“为什么柚叶就能考那么好？”

“为什么柚叶就能拿满分？”

“为什么柚叶就那么听话？”

“你哪一点能比得上柚叶？”

…我比不过，所以我逃跑了

现在她追过来了，因为当初说那些话的人，把她当做宝贝一样的人，把她丢掉了

「…你心里清楚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是你妹妹」

「…你现在也要抛弃她」

「…像那两个人一样」

…像那两个人一样

“唉…”

我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计算器开始算账——她的学杂费，她的通勤，她的一日三餐…把这些加起来，再加进我的开销里，最后用我的理论月薪减去这个数字——

负数

我养不起她

至少照这样下去，我养不起她

关掉计算器，点开信息

「抱歉，我养不起你」

输入了这样的文字

可我按不下去发送键，因为那个声音又开始了

「…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她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她需要你」

「…你要丢掉她了」

…我要丢掉她了

我也要丢掉她了

像那两个人一样

咬了咬牙，我删除了那几个字，给她发了个定位过去

「来这里找我」

——发送

蓝色的“未读”很快就变成了灰色的“已读”，然后她秒回

「好」

我熄掉手机，倦意洪水猛兽一般将我吞没，闭上眼的那一刻，我沉入了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