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回 苏醒的危机

作者:论战的曹刿
更新时间:2026-01-04 0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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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4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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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食物,不至于冻死人的天候,人要想活下去,有这三样东西就足够了。我所讲述的故事起初发生在海斯城,这是一座不存在于现实世界里的城,不过它也不是完全臆想捏造出来的。

请您试想这样一处居住地:整体是一片翠绿的草甸,零零散散有几片阔叶林,这里气候宜人,一条稳定的河流和几条清澈的溪流穿插而过,提供安全而甘冽的饮水与鲜美可口的鱼类,也为这片群系的各样生物提供生存空间,当然,包括人类。

海斯城起初不是一座城。在三百年前,这片草甸还没有被人类的脚步所踏足时,植被随四季更迭而枯荣,河溪平静地流淌,直到一个姓海斯的探险家带领团队途径这里,他们黄昏时扎营,看见天边硕大的落日和被夕阳染成橘色的草甸,选择留下。

海斯绘制地图,把这片草甸告知国王。日月流转,营地变成聚落,聚落成了村庄,村庄中建起驿站旅馆和铁匠铺,有了铁匠提供的农具,人们开始垦荒。商人从远方带来燕麦,被农人撒进耕地,人们又开始牧牛、放羊、喂马,渐渐人声鼎沸,畜牧制品换来了硬木铁石,还有穿着舒适的优质布料。就这样,到第五任国王即位时,海斯建城了。时至今日,提到海斯城时,人们一定会想到两样东西:一是海斯人畜养的马匹,美丽优雅且矫健非常。二是那里的肉制品和奶制品,尝过的人都会着迷。所以,海斯城也被称为畜牧之城。

在这样的一座城中,故事发生了。主角是尊贵的海斯城世袭贵族海斯家族的次女,海莉·海斯,以及富有的海斯城商人公会的会长家长女,玛丽·崔德。

那天天气晴朗,草甸上凉风习习,时年十二岁的海莉小姐正骑着爱驹巡视自家的领地。卫兵们满脸无奈,行人们看到她都远远避开,生怕对上这位骄矜的二小姐。

“好哇!庶民!见到本小姐也不打招呼么?”

海莉在马上大喊,脸气得通红。昨天是家族巡视领地的日子,她跟着自家长兄出行,沿途上都是对她兄长和姐姐的问候和赞美,没有一句落在她头上,这让她觉得自己受了莫大冷落,是以今天出来教这群庶民领教一下贵族的威严。

马鞭甩出破空声,海莉在城里纵马狂奔,早就把父母教导她要与人为善的话给抛诸脑后,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她心下一横,更加快了马匹冲刺的速度,使得城门口的卫兵不得不持矛躲开。

从小到大,海莉最不能容忍自己的脸面受损,卫兵被她威吓住的样子取悦了她,她畅快地大笑起来。大觉快意的海莉小姐忘了姐姐的嘱托,她纵马驰骋到以往没有涉足过的地方,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贵族的威严在某种程度上被满足了——甚至可以不听姐姐和父母的命令,她有权独自出城,还跑了这么远!

然而,城墙外的草甸是危险的,自然的恩泽不会单单赐予人类。请您试想,一个年幼的小姑娘怎么去抵抗合作无间的狼群呢?

海莉沿着最宽的河流跑马,起先河边有捕鱼的人,她回头看见海斯城的城墙变矮了,等到她继续前进了不知多久再回头去看,几乎看不到海斯城的城墙。海莉决定让她的马休息一会儿,她自己则下马抽出佩剑,在空地上温习起剑斗来。

不管怎样看,海莉小姐都非常有贵族的气质。长期的营养饮食让这位小姐面色红润且健康,连带着一头亚麻色长发也富有光泽。她的眉毛很重,五官俊美,草甸上自由的日子让她的皮肤不像许多贵族小姐那样细腻,这恰好给她添加了一种自然的英气。抛开傲慢的性格不谈,她就是会令吟游诗人们朝思暮想的马上少女。她轻盈,却不瘦弱;有力,却不笨拙。挥剑再挥剑,如臂使指,这是海莉最得意的技艺,挥剑的技艺。自从长兄也败在她的剑下,她更加勤勉地练习,没有一日荒废。

直到出了一身大汗,海莉打算下河清洗身体时,远处的路上出现几粒黑影,这没逃过她的眼睛,她跨上马背,打马前去,原来是归来的海斯城商会的商队。这支商队的领队是公会长家的长女,十六岁的玛丽·崔德。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海斯家的二小姐,有些惊讶地和海莉行过礼,又邀请海莉一同回城。

“海莉小姐,城外实在危险,我知道您使剑的本领高超,不知是否有幸能邀请您来护卫属于海斯城的商队平安回城呢?”

“算你聪明,我就勉为其难保护你们一段路吧。”

玛丽闻言,暗自放下心来。这位海莉小姐在海斯城也算人尽皆知,表面嚣张跋扈,其实是小孩脾气,没有仗着贵族身份在城中作恶。能把她劝回城去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我代商会感谢您。”

海莉摆了摆手,玛丽的说辞让她有些飘飘然,好在这时她没有不顾形象地大笑,只是表现出一副心情颇好的模样。

商队沿着河流前进,比海莉独自纵马时慢了许多,毕竟要考虑到装在马车上的货物,速度是快不起来的。海莉骑在马上无聊,和玛丽打听起这批货来。

“你们这次带了什么回来?”

“和平常一样,布匹、酒、香料、盐,糖和矿物,您可以亲自去验看。”

“又是这些无聊的东西。”

“海莉小姐,您身上的衣服,您那柄精美的剑,还有您爱马穿戴的辔头挽具和鞍具马镫可都是用这些无聊的东西做成的。”

“你在反驳我?”

“怎么会?海莉小姐,您想呀,这些东西都是用我们海斯的皮革和羊毛换来的,还有您平常吃的奶酪和香肠,等于是我们生产的东西有交换这些货物的价值,这难道不是海斯繁荣的体现吗?”

“哼,花言巧语。”

海莉虽然这样说,蹙起来的眉头却舒展开。

走了有一会儿,到了正午时分,玛丽决定停下队伍先吃午餐。这点上,海莉没有刁难玛丽,毕竟海莉早上就是空着肚子跑出来的,又挥了那么久的剑,她现在也饿得有些遭不住了。

临时营地升起炊烟,大锅里熬煮着燕麦粥,烤架上烤着香肠和奶酪,马儿们则自行吃着给它们准备的燕麦,时不时打几个响鼻。煮好的燕麦粥最先被端给海莉,玛丽事先在碗底加了些糖,祈祷这碗粗粮能骗过这位贵族小姐挑剔的舌头。

“咦?是甜的。”

“怎样,还合您口味吗?”

“嗯,还好吧,比我家里做的差一点。”

玛丽不知道的是,海斯家族上下节俭,像糖这样珍贵的材料一般是不舍得用的,这碗香甜的燕麦粥是海莉吃过最好吃的粥。端上来的香肠裹着融化的奶酪,上面撒了些香料,奇异的香味让海莉把它吃个精光,她对这一餐十分满意。

就在休整完毕,商队即将继续行进时,草甸上刮起一阵风,半人高的野草被吹伏,马儿们受惊,“希律律”地四散奔逃,商队护卫看见了潜伏在野草中的威胁。

“有狼!准备武器!”

护卫们训练有素,手持长矛在前一列,拈弓搭箭在后一列,把玛丽和海莉护卫在最后排。

“海莉小姐,就请您和我暂时呆在一起吧。”

玛丽并不担心那些狼,海斯商会聘请的护卫有丰富的应对狼的经验,这一路上他们已经不止一次遭受过狼的攻击,最后损失的不过几支箭矢。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是海斯城的人,我是来保护你们的,怎么能缩在后面。”

“海莉小姐!”

海莉拔出剑,跨过熄灭的营火,和第一排的护卫并肩警戒那片草甸。

身后弓弦绷响,一排羽箭朝草里齐射而去,传出几声野兽的哀嚎。这成了一个进攻的信号,狼群从草中跃出,窸窸窣窣,第一排的长矛刺出,全部精准命中要害,转瞬毙命十数头。海莉的剑更是直接戳穿一匹狼的咽喉,尚且温热的血溅到她的手上,这让她差点儿丢下手里的剑。

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

即使剑术高超,也不过是十二岁的小孩。这是她第一次夺取生命,对象是一只凶暴的野兽,她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生命在自己的剑下飞速流逝。不同于点到为止的比武,她从野兽那失去生机却依旧凶恶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利齿同剑一样锋利,它要咬破她的喉咙。

不杀,就被杀。

她振剑,除去剑上的血,持剑直立。

海莉是一名贵族。

这一次进攻仿佛是一场试探,许久没有狼再从草丛钻出来,正当护卫们打算收起武器时,狼的攻势再一次逼近,弓手再次放箭,长矛手再次刺击,海莉挥剑,再挥剑。

大风忽起,这次人们终于看清草甸中潜藏的数十匹狼,它们飞快地冲出草甸,在同伴的哀嚎声里继续冲刺,扑向护卫们薄弱的防线。护卫负伤,弓手丢掉弓也拿起长矛,朝着狼群抽打刺击,应接不暇。

海莉的剑很快,剑点在咽喉,一击毙命。旁边的护卫手忙脚乱时,她凭借一柄剑拦下了袭击护卫的数只恶狼。直到身后传来玛丽的叫声,她才反应过来太过于专注眼前的战斗,急忙回身去救时,小腿上传来一阵剧痛,她看也不看地向后递去一剑,那狡黠的狼当即松了口。

绕到后面去的狼已经把玛丽扑倒,利齿即将咬破她的喉咙,就在这时,玛丽感觉狼的力量骤然变小,紧接着是温热粘腻的触感,她在绝望中睁开眼睛,看见狼的侧颈上一道汩汩淌血的伤口,使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它推到一边,她又看到海莉的背影,她还在挥剑。

挣扎着爬起来,玛丽看到四周散落的狼尸,这片草地几乎被血染红了,她呆住了,终于感到一阵后怕。

“您救了我的命,海莉小姐……您受伤了!”

“闭嘴,躲在我身后,庶民。”

海莉踉跄着,腿上的剧痛时刻提醒着她伤情严重,然而她不知从什么地方燃起一股勇气来,戏谑地笑了。

“我记得你叫玛丽,玛丽·崔德,你很走运。”

海莉一边说着,转移注意力来让腿上的疼痛减轻,身后的玛丽咬着嘴唇盯着她的小腿,布料撕扯得稀烂,伤口血肉模糊。

“你请一名贵族为你的商队做护卫,你该知道我的价格是很昂贵的。”

“我一定会给出令您满意的报酬。”

“不需要,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只要我能做到。”

“你来当我的女仆,负责早晚饭。”

“您说什么?”

玛丽听得很清楚,但是她不理解在这样的情况下海莉为什么会抛出这个话题。

“你不答应?”

玛丽咬咬牙,她想到如果不是海莉,自己已经葬身狼口,再者,平民给贵族当仆从是种荣耀,尤其海斯家还是海斯城最显赫的贵族,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她还想带着商队往来通商,这样为商会带来的收益可要比服侍一位贵族小姐高得多。

“这是我的荣幸,海莉大人,但此事还需与家父商讨。”

“是么?”

海莉不置可否,她已经开始有些头晕,凭借身体的本能继续出剑,远处传来箭矢的破空声,她刚想要抬起剑来格挡,那箭矢却已经正中向她飞扑而来的恶狼的脖颈。

远远看去,一队人马,为首一人策马奔来,其后士兵紧紧跟随,随着这队精锐人马的加入,狼群毫无反击之力,零零散散地四散逃回草甸。

“海莉女士,我应该有提醒过您不要离城太远。”

“姐姐?您怎么来了?”

被海莉称作姐姐的女性翻身下马,她环顾了一圈现场,伤者正在被妥善救治,幸好没有人员死亡。

“您也在这儿呢,玛丽,看来舍妹给海斯商会添了不小的麻烦。”

“并非如此,凯拉小姐,请您不要责怪海莉小姐,正因为她在这里,我才能活着和您说话。”

“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到回城再与您详谈,海莉小姐受了很重的伤,她的伤要紧。”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受了重伤?”

“海莉受伤了?”

这下凯拉没有再和玛丽悠哉地谈话,她赶忙揽过海莉上下检查,完全没了刚刚把海莉晾在一边的冷淡。

“海莉小姐为了救我才被那群狼咬伤,您知道的,我实在不会使剑。”

凯拉看到海莉右小腿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张开的嘴不住抖动,最后只握紧拳头,叹了口气。

“最近路上狼袭击行人的报告变多了,如果商队再要出城,一定要加强防卫。”

“感谢您的提醒。”

凯拉给海莉的伤口做了简单的清洗包扎,又把她抱上自己的马,一行人稍作整备,用板车载着堆积如山的狼尸和货物一起朝海斯城行进,这一路上终于没有再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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