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七章 雨中答案

作者:月道璃河
更新时间:2026-11-17 20:30
点击:22
章节字数:4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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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西米利安娜难以置信地看着盘子,绵密正好的金色蛋糕坯周围绕着一圈一圈繁复华美的白奶油和紫色葡萄酱,像画笔勾勒出的一般协调,散发出浓郁的甜腻香气。


芙洛丝特丹从背后把盘子绕到马克西米利安娜身前,俯身在她的耳边说,


「来,请用吧,舒伯茨小姐?」


「这……是您做的吗?」


马克西米利安娜耳根羞红,想到自己之前都只会做粗糙的鲜花派或者蔬菜汤,最多烤几块毫无色泽的肉排给两人当做晚餐,而花神每次都没有什么表情地吃完了,顿时心里一阵恐惧。


「我借用了霍尔诺家的炉子和果酱,葡萄现在不在季节,口味算不上多好,但是……你吃得出来吗?」


花神的另一只手捏着餐刀,绕在马克西米利安娜面前切下一块蛋糕,送到她嘴边。


「快吃。」


马克西米利安娜咽了一下口水,慢慢张开一点嘴,让花神将蛋糕喂了进去。


蛋糕的味道和外观一样甜美,这也是意料之中的。


奶油调得偏甜,也符合花神自己的口味。


「喜欢吗?」


「……嗯。」


坐在楼顶的椅子上,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喉头紧张地颤动。


花神站在她身后,玩味地用餐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决定好了吗?绝对不会被我粗暴对待的期限……无论你说多久,我都会在那期间,像这样,和你相处。」


「一……一天吧。」


马克西米利安娜深呼吸,闭上眼说。


「一天?」


花神似乎有些惊讶。


「该说你是一点都不贪心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要这种奖励?」


她用餐刀拍了拍马克西米利安娜的脸颊。


「我……我不愿意让您为我而感到压抑。」


马克西米利安娜抓紧裙角,生涩地说。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即使装作乖巧可怜的孩子,我也不会像大人一样夸你,然后反而给你更多奖励的……真是个蠢家伙。」


花神嗤笑,再次切下一块蛋糕,


「那……就从此刻开始了。来,继续享用吧。」


「我……自己拿着盘子就好了。」


马克西米利安娜伸出手捏住盘子的另一端,花神想了想,还是放开了手,把盘子递给她。


抛开种族的话,芙洛丝特丹应该是一个连公主都会艳羡的贵族小姐吧。长相美丽至极,言辞和举止都优雅得无可挑剔,更重要的是精通艺术、语言、马术甚至茶点这些宫廷千金推崇的技艺……要说恶劣的性格的话,这一点在养尊处优的贵族里其实并不罕见。


她有资格折磨一个如此卑微,除了经院文学和杀人术之外一无所长的农家女。


马克西米利安娜觉得嘴里的蛋糕变得慢慢苦涩起来了。


「嗯?」


原本正准备好好观察她吃蛋糕样子的芙洛斯特丹忽然仰起脸,马克西米利安娜也注意到,一滴雨水坠落下来,在蛋糕顶上的奶油里滴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黑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浸透了夜空,星星和往日硕大的月亮全都消失了,大风把两个女孩的长发撩得四散,雨水在半分钟内就从一两粒催化得盛大起来。


马克西米利安娜跟着花神走下楼梯,转身合上楼顶已经发潮的木门,把风雨隔绝在外。


闪耀的白光刹那间满溢在头顶的小窗里,照亮了走在楼道里,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


「偶尔也会有我的力量屏蔽不了的强大寒潮……你要当心,穿着下流的舒伯茨小姐。」


「镇长小姐答应帮我缝制额外的衣物……劳您担心了。」


马克西米利安娜一只手扶了一下墙,两人一步一步下到了一楼。


教堂大厅被黑暗笼罩,极其微弱的外界光稍稍在黑幕中分出两片座椅的轮廓,而那尊高大的日神像,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最虔诚的教徒,也会在面对那阴暗不清的面部时,感到一丝的毛骨悚然。


这一切偶尔在闪电的瞬息之间被全部照亮,而后又猛地拉满黑暗,让人怀疑在那一瞬间自己到底都看到了什么。


花神在风雨雷电的狂响中走下楼梯,站到大厅的正中央,闭上眼睛,似乎享受起了这种近乎恐怖的氛围。


马克西米利安娜依然留在楼梯上,看着那个大张双臂,时不时沐浴在白色闪光下的黑色影子,又不由得扶住了墙壁。


「咯……」


花神迎着一道闪电仰起脸,一声骨肉舒张的咯吱声先于雷声划破教堂里的死寂,半边骨节森然的蝙蝠翅膀从她的脊背后伸出,在雷光下瞬间投出狰狞的长影。


「嘶……」


马克西米利安娜被这一幕震慑,脚下一软,几乎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拼命稳住身形后,她扶着墙,大口喘起气来。


「心跳得很快啊,小畜生,」


花神背对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像钢琴低音一样美而沉重的音节在教堂穹顶下升起,一寸一寸碾过她的心神,


「过来。」


她命令道。


「呵……」


马克西米利安娜收回扶着墙的苍白手掌,按了按心口,缓缓朝那个骇人的身影挪动过去。


「大……大人——」


马克西米利安娜破碎的呻吟声被雷光打断,花神的身影在那一瞬间闪现过去,将她扑倒在日神像下,刹那的白光沐浴在一上一下交叠着的两个人影之上。


「今天是维护心脏的日子吧……跳得太快了……」


花神跪坐在地,俯视着被她压在身下,背靠日神像的底座坐着的马克西米利安娜,迷离华丽的双瞳凝视着她的脸,指甲蔓延得很长,像玳瑁一样发着黑红色的光泽,落在马克西米利安娜锁骨间鲜红的宝石上。


花神的唇间透出森白的尖牙影子。


「咕……」


在黑暗里,她贴上了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嘴唇。


「啧……啧……」


唾液在唇舌间粘连的涟漪声,窸窸窣窣地被吐露在紧贴的两张脸之间。


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呼吸逐渐紊乱,花神的手指贴着地面,逐渐爬上她的手。


「哗啦——」


暴雨的声音随着一阵狂风猛地加剧,教堂的窗户被拍打得颤抖起来。


在风雨、黑暗、雷鸣与黯淡日神的垂眸下,马克西米利安娜再次被花神的气息所沾染。


「轰!」


上一道雷的轰鸣落下,下一道雷的电光接踵而至,白光把两人堪堪分开的唇角打亮一瞬间,晶莹的唾液如雨丝在那一瞬间垂落在地。


「心跳变得更快了……看来,不是因为需要维护的原因啊?」


她看着马克西米利安娜因为刺激而婆娑的眼角,明知故问地说。


「哈……」


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喘息声混杂在呼啸的风声中,在黑暗里起伏。


「在这样的夜里……在黑暗的教堂里,和一个吸血鬼接吻……就这么让你兴奋吗?」


花神伸出舌头,马克西米利安娜的脖子再一次被来回濡湿。


「大人……我还是会害怕您……对不起……」


马克西米利安娜僵硬地仰着头,任由对方的头趴在自己颈窝里不断舔舐,声音已经泣不成声。


「越害怕……越兴奋……你感觉得到吧?你想要着什么,」


「已经回不去了呢……以前那个痴愚的,不知肉欲为何物的小修女。」


花神的唇舌在她耳边低语,音节和口水摩擦出清脆的水声,


「哈……」


下一秒,花神咬住了她的耳朵,舌尖在唇下摩挲她的耳垂。


「啊……」


马克西米利安娜想攥紧双手,却反而被指间卡着的,花神冰凉的手指的触感刺进心里。


暴风雨依旧在教堂外肆虐,古旧的门窗咯吱作响。


花神噙着马克西米利安娜的一边耳朵,一只手沿着她的身体,从坐在地上的腿边一路抬到她的另一边脖子上。


白玫瑰的轮廓在她手指间翻动,仿佛在等待一个时机。


直到某一瞬间,雷鸣,电闪,尖刺刺破皮肉的闷响,白光里血花飞溅。


「嗯——」


与此同时,花神狠狠吮吸了一下马克西米利安娜的耳垂,后者的身体在沉闷的呻吟声里痉挛了一下,彻底沉沦在花神的压迫之中。


花神把吸饱了鲜血的玫瑰整朵吞下,丢开花茎,


「我遵守了约定,没有粗暴地对待你吧?你也要多给我一些东西才行。」


「除了血之外的汁液,再来一点吧。」


她松开马克西米利安娜的手,用双手捧住对方的脸。


正当她准备再一次吻上去时,却注意到了被马克西米利安娜放在腿边的蛋糕。


「这样也不错……来。」


花神连餐刀都没用,当然这时餐刀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她用手掰下一块沾满奶油的蛋糕,塞进马克西米利安娜嘴里。


「好吃的吧?好吃就好好嚼一下。」


她合上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嘴,轻轻按在对方的嘴唇上。


「呜……」


马克西米利安娜吐出粗重的鼻息,嘴里发出细小粘稠的咀嚼声,而当她的喉头颤抖,打算将嘴里已经磨碎的蛋糕咽下去时,芙洛丝特丹却猛地掐住了她的喉咙,生生将蛋糕留在了她嘴里。


「咳!咳——」


马克西米利安娜一下子张开嘴呛了出来,一抹粘腻的咀嚼物飞出去,正好射在花神的胸口。


花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黑色军礼服上醒目的一团乱糟糟的白,却毫不在意,反而微微笑了一下,再次捧住马克西米利安娜的脸,将嘴唇接了下去。


「唔……」


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双眼睁大,感受着花神的舌头在她嘴里重新搅动糜烂的,和唾液深深混合的食物,然后,把它们卷进自己的口腔。


「大人……大人,好脏……」


被吞走唾液浸透的蛋糕糜之后,马克西米利安娜大口出着气,不敢去看花神沾满自己看来完全是污物的食物碎屑的嘴角。


「被你嚼得……更甜了。」


花神一仰脖子,将吮吸来的蛋糕糜一口吞下,露出满足的表情。


「无法理解吗……口水也好,还有泪水和汗水也好,从你身上生成的津液都是令人难以自持的诱惑……其实那一天,是最让我兴奋的。」


芙洛丝特丹的手往下滑落,按在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小腹底部。


风雷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只剩下雨声逐渐回归了平稳的节奏,在窗外和屋顶上「哗啦哗啦」地持续响奏着。


马克西米利安娜知道她暗示的「那一天」是什么,小腹被鞋跟抵死,羞耻的神经被压断的感受在她的脑海里依然鲜明。


「您这么说……很……难为情。」


马克西米利安娜垂下手臂,放在自己腹部,花神的手背上,顺着雨声,无力地说。


「无需在意……一头小畜生,只要安心为我提供这一切,就够了——」


「不对。」


花神的眼神突然一怔,脸颊依旧贴近马克西米利安娜,


「刚刚我掐了你的脖子吧……明明约定了不粗暴对待你的。」


「您不用在意我——」


「不行,贵族的承诺绝对不会打破……本来是这样的……是我没忍住,」


花神语句急促,看起来真的有些动容,


「对不起,舒伯茨小姐,来,你也可以惩罚我,掐我的脖子也好,用剑刺我也好,剩下这只翅膀也给你切断也无所谓,都随你的意……来吧,」


她忽然变得很急躁,像是一个偏执的孩子,在马克西米利安娜怀里乱动。


「大人……」


马克西米利安娜手足无措,下意识地也像安抚孩子一样抱住她的后背。


「你不想惩罚我吗?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快点,」


芙洛丝特丹把手放在马克西米利安娜被白布包住的左胸上,声音稍稍压低。


「即使您这么说,我也……」


马克西米利安娜的手指抚过芙洛丝特丹礼服后背上绷出的褶皱,低头看着怀里神色异样的少女,


「那……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题?当然可以,无论什么我都会回答你……怎么杀死我,怎么从这里逃出去,无论什么,快点。」


芙洛丝特丹急切地说。


「您说我曾经没有自己的欲望,但是只是服从您的命令的话,和我曾经服从冕下的命令有什么区别?但是……我好像确实感觉到,在您身边的日子似乎和往日的心情不一样了……我不明白。」


马克西米利安娜眨了眨眼,耳畔哗哗的雨声似乎更加清晰了。


「哦?你把我和虚伪的教皇相提并论?」


芙洛丝特丹的手指点在对方的脸颊上,


「试一试就知道了……来,舔我的手指。」


「……」


马克西米利安娜怔怔地,张开嘴,就伸出舌头接住了花神细长的指尖。


她轻缓地转动脑袋,挪移着角度去舔舐花神的手指。


「感觉到了吗?现在的你……并不是出于我的意志在服从,而是出于你自己的意志……」


芙洛丝特丹微笑着把手指更深地插进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口中,


「渴望着服从的你啊……已经找到所谓的自我了。」


听到答案,马克西米利安娜的双眼一凝,舔舐的动作也停了,滞留的无色口水从嘴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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