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芙奈因的手停下了,站起身走到窗边。那声音很微弱,像是呜咽一般,断断续续的从黑暗中传来。
她轻轻推开了窗,阵阵夜风从窗外涌入,一股血腥味飘来,让人心里一紧。
是有人受伤了吗?艾尔芙奈因心想。现在正是宵禁,大街上空荡荡的,倘若真的有人受伤得不到救助就糟了。
得去叫人才行,艾尔芙奈因拿起桌边的蜡烛和随身的小包便打算出门。想了想,又抓起椅子上的斗篷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她悄悄打开了门,本想去叫醒立花响她们的,但想起这个时候她们估计已经熟睡,刚想敲门的手顿住了。
还是去找老板吧,艾尔芙奈因暗自打定主意,转身朝楼下走去。而在艾尔芙奈因下楼后,在她身后的另一扇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艾尔芙奈因走进空旷的大厅,然而本该在柜台旁守夜的老板,此刻却不见踪影。她又在大厅里仔细搜寻一番,仍然没有老板的身影,心里不免有些慌乱。与此同时,那令人揪心的呜咽声又出现了。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脚步最终停在通往后院的门前。
要不要开门呢?艾尔芙奈因犹豫了,她不知道门后的情况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处理得好;但放任不管的话,受伤的那人很可能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助而死掉。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开门去看看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了通往后院的门。
老旧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艾尔芙奈因一边说着抱歉一边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后院没有灯火,只有薄薄的月光。
借着月光,她终于看清了那呜咽声的来源。
那并不是人。
一匹马侧倒在柴房门外的泥地上,腿部血肉模糊,原本光亮的毛皮沾满污泥与暗色血渍,一双眼睛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水雾,无力地望向了她。
“啊……”艾尔芙奈因呆住了,一声细碎的惊呼自唇边溢出。反应过来后,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餐桌上老板说已经处理包扎好马匹,原来全是谎话。艾尔芙奈因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出于什么缘由要刻意隐瞒真相。
凄楚的呜咽再度响起,将艾尔芙奈因从纷乱的思绪里被拽回现实。
她举着蜡烛俯身查看马的伤口。马匹伤势惨重,全身布满大大小小的鞭伤,腿部的伤口更是叫人心头一紧。
如果不赶紧治疗的话,放由伤口继续恶化,这匹马恐怕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幸好刚刚出门时她带上了随身的小包,在这种时候它就派上用场了。在旅行时,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她将处理伤口的必要工具都放在了里面。
她先是从包里取出水壶,将水倒在马的伤口上,清洗上面的泥沙。马匹的伤腿骤然颤抖了一下,巨大的痛楚袭来,它却死死咬住,没有发出半分嘶鸣。
“好孩子,很快就结束了,”艾尔芙奈因安抚似地抚摸着马的头。
随后她又拿出布细细擦净多余的水,取出一些常用的疗伤草药,撕扯小块小块的放在纱布上,隔着布将草药挤成糊糊后,敷在那条伤腿上。再换一块洁净纱布,一圈圈稳妥缠紧。
干完这一切之后,艾尔芙奈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看向身旁的马。马的呼吸依旧粗重,可相较于刚刚,那份濒死的痛苦已经稍稍缓和下来。
“幸亏之前我在空闲时间学了紧急包扎术。”艾尔芙奈因抚摸着马蓬乱的皮毛,马也乖顺的低下头,安静地任她抚摸,余光中她看到了在马的另一只脚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因为之前被躯体阻挡,所以她之前没看到。
她呼吸一窒,心中响起警笛。这匹马是教廷的!如果被它的主人发现她宵禁时蒙着脸到处乱跑,肯定会被怀疑的。
她猛的站起身,想趁着它的主人没回来时赶紧离开。
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正从后院门外一步步缓缓靠近。
完了完了,这里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的吗?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急。
忽然她看到了马厩里的草垛,心中一喜,在来人开门的前一秒,她慌忙吹灭蜡烛,一头扎进了稻草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