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走廊的灯亮着,客厅的灯也亮着,连厨房那边都有光透过来——不过没有人应声。
最近可卡琳回来得越来越晚了。平时是晚上8点左右就回来了,昨天去星华奈家,回来得算晚的10点半才到家,可家里面还是空的,要等快到12点的时候才能听见门口传来插钥匙的声音。
不过也好。没有她在的时候,一个人舒服得多。
可卡琳其实平时不怎么管我,她不是那种会追着问东问西的人。但她人在那儿,就是一种存在,哪怕她什么都不说,光是坐在那里,也会让这间屋子变得不那么安心。
所以,灯亮着,人不在,可能就是今天最好的状态了。
解开鞋带。单脚点着地,另一只脚的脚尖踩住鞋跟往下蹭,手指勾着鞋带扣往外扯。刚把左脚从鞋里抽出来,一团热乎乎的东西就从侧面拱了过来,湿漉漉的鼻尖顶在了我的手腕上,呼出来的热气喷在手上,潮乎乎、暖烘烘的,也有点痒,还带着一股狗粮和它自己身上的那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爬过来的,都没听见什么动静就凑到面前来了。
“好了好了,让开点。”
它不听,我只好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把它推到一边去。
“你吃过饭了,可卡琳出门之前肯定喂过你了。”拎起书包往房间走,班尼跟在我的后面,爪子在地板上敲出一串很快的「嗒嗒」声。
……
最后还是同意让她来家里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当时也还没有确定好具体的时间,也没说会提前多久告诉她。或许是后天,或者明天也好,也有可能是下周再说,毕竟和她补课这件事本身也不是每天都要有的。
倒不是故意拖着,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结果她刚才就已经发来消息了。
【所以是什么时候呀?】
……
【不知道。】
【那什么时候知道。】
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追着强迫人回答问题,这种情况就应该直接不管她好了,一回复就会突然冒出许多话来。
【明天。】
【好呢~】
……我还是,不太想让她来的。
虽然她来我家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可以的事情。
坐在床沿上,脚跟无意识地磕着床板,一下一下的,发出很轻的闷响。
视线环顾四周一圈。
书桌靠着墙边,上面堆着几本很久没再翻过的硬壳书,还有个剩了半杯水的玻璃杯,和一盒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买的明信片。
床头柜上除了几支没用过的笔,还有几包湿纸巾,其他的就没什么东西了,床上也是。
衣柜关着,里面的衣服叠得不算太讲究,但至少分得清哪层放什么。校服和日常衣服分开,袜子单独收在鞋盒里,内衣叠好放在最上层——反正又不会有人翻。
家里也没有什么隐私,并不怕她来的时候能发现些什么。况且最近可卡琳每天都是过了11点才到家,只要在可卡琳回来之前走,这件事就完全可以不用被她知道。
严格来说,也确实没有在违反规则,没什么不可以的。
但,问题并不是出在这些事情。
我换了个姿势,从床沿挪到床头靠着,把枕头垫在背后。班尼趴回到它自己的垫子上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躺着,肚子一起一伏的,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问题是让她来这件事本身。
虽然之前她也用过筹码做过类似“出格”的事情,比如去电影院或者逃课……那些事情有一个共同的点——它们都发生在“外面”。外面的事情,结束之后就是结束了,在之后就是各走各的,回到家里之后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来家里不行,或者至少对我来说不行。
而且,说实话,以我对她的判断来说,这次她来了一次,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即使每次都用筹码来换,肯定也没法接受。
我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被推到哪里”的感觉。
可是她现在已经这么做了,我也做不到真的拒绝她——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如果换做别人的话,我大可以直接说“别来了”就结束,但她这样不行,她是个特殊的存在。
——呃。我的意思是,我和她之间是有很特殊的关系的,就像……是那种类似“契约”的关系。
对,差不多就是那种东西。从我找她提补课的事情之后开始的,还有筹码,也是我提出来的,当时觉得这样很合理,既然是麻烦别人做事,那就该有个明确的交换条件,省得以后纠缠不清。她接受了,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所以现在,相比于其他人,星华奈会多一件我很难再直接决绝的条件。
已经不止一次被她强行用筹码做事了,毕竟规则是我定的,筹码是我认的,我没什么资格反悔。我很讨厌做出尔反尔的事情,所以再怎么样我也不想成为那种的人。
哦,还有一点。
要是她不用筹码换做事,而是要钱的话——那我反而还拿不出来,真要让我拿现金出来跟她算账,一次两次面前没问题,但次数多了我根本付不起。所以她用筹码换事情,某种意义上对我来说反而是种“便宜”。
至少不用掏钱了。
……
已经讲到哪里了?好像已经翻页了?算了,反正也没怎么听进去。
距离下课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如果换做平常的话,我巴不得希望早点下课,好能快点离开学校。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只希望那个破铃声能再慢一点。
再慢一点就好。
说好了是今天来。按照以往补课的流程,放学之后直接带她去自己家里就好了。这件事本身并不复杂,路线我也记得很清楚。
可现在坐在座位上,脑袋里光是想这件事就已经很烦了。
唉——
不是因为这件事生什么气吧,只是感觉很烦。单纯地、没来由地觉得烦,像是有根细绳在脖子缠着,不紧,但解不开,一吸气就感觉到。
……
我讨厌她么?
会有一点讨厌吧。毕竟她总是用筹码乱搞,让我做那些不想做的事情,就比如今天。不管怎么说,她确实很烦人,明明我根本就没有想理她,她也能自己给自己找话题说半天。
可要说真的讨厌……
眼睛忍不住往旁边瞥了一下。
她还是那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左手撑着半边脸,掌心把脸颊肉往上推了一点,推得连左眼都跟着眯了一些,看着有点滑稽的样子,右手捏着那支圆珠笔在课本上磨磨蹭蹭地划着,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虽然是在记笔记,但我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有多认真听课的样子。
……笔记什么的晚上回去抄她的就好了,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去写。
——脑袋里面还是有点发胀。
大概从第5节课开始就是这样了,沉甸甸的,压得人脑袋犯昏,从刚才撑到现在已经算是极限了。
实在不行就临时睡一觉好了。
反正这节课本身我也没有听。古文也好现代文也好,今天这种状态不管讲什么都是完全听不进去,坐在这儿和趴下去其实没什么区别——有一点区别只是坐着更不舒服。
……
不行,还是不行。
感觉眼皮现在沉得很厉害,眨一下都很费劲。
……唉。算了,还是不要硬撑着了,没什么用,干脆睡一觉吧。
放学之后还要带她去我家的事、路上该怎么走、到家之后该干什么——现在这些麻烦事统统都扔到脑后去。反正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等下课了再说好了。
这样想着,我把双手叠起来垫在桌面上,然后慢慢地趴了下去。
唔嗯……说实话并没有舒服到哪里去,但至少脑袋没那么累了。
脸往胳膊里埋了埋,视线收了,光线暗下来。那些嘈杂的说话声、翻书声的声音,被身体隔了一层之后都变得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不太刺耳朵了。
她一定会看过来的吧。
——做出这种举动的我。
趴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到这一点,虽然已经看不见了,我没有办法来证实这一点。旁边那个人动笔的声音好像停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注意到了,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她大概会转过头来看我几秒,然后发现我确实是在睡觉,再转回去继续写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
“汉诺威同学……”
“唔……”
“汉诺威同学。”
“嗯。”
“澄月?”
呼唔……
“干嘛?”
好吵。
什么声音在响啊……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又像是贴着耳朵。脸下面压着什么东西,硬邦邦的胳膊也压麻了,从手指到手腕都是一片钝钝的麻木感。
什么时候了?
我还在学校……?
啊,对了,刚才脑袋有点晕,就简单睡了一会儿。
胳膊在桌面上压得太久,袖子底下那一片被脑袋枕过的位置被压出了一道斜斜的褶痕,布面变得软塌塌的,贴着皮肤的那一面还带着点潮乎乎的感觉。袖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卷起来一小截,皱巴巴的,我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拽了拽,把翻卷的边角捋平,把袖口往下扯了扯,确认它还能好好地盖住手腕内侧那一块地方。
……还好。
从上课趴下去到现在,胳膊一直都是垫在脑袋底下的,袖子卷得再乱,也始终被压在下面,没机会把底下那截露出来。我垂眼扫了一下手腕,布料服服帖帖地盖着,什么也看不见。
呼——
感觉有点出汗了。额角的头发感觉有点湿,领口现在也勒得脖子有点闷……伸手碰了碰那颗扣子,不过我也没打算解开,只是把领口往外拽了拽,让布料松一松,好歹透进口气。
趴着睡觉果然还是不舒服。
缓缓直起腰,我用手背蹭了蹭眼角,视线还有点糊,眨了两下才慢慢清亮起来。
视线慢慢扫了一圈。
教室里的光线已经变了颜色,现在从窗户斜进来的是傍晚那种发灰的橘色,从远处的天际线一点一点地洇开来。
教室里面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一眼望过去,只剩下一排排空荡荡的课桌椅。很安静。
……只剩下她还坐在自己旁边没有动。
她的视线似乎还在我身上,茶色的眼睛映着窗外那层薄薄的橘色,瞳孔中间亮亮的,周围一圈颜色深些。不知道她已经看我多久了,或许一下课的时候就开始了,也有可能是在我刚睡着的时候。
“今天说好了要去你家补课的没错吧?”
“嗯……”
“澄月你还好吗?”她还是那个样子,不算认真,也不是敷衍,就是随口问一句的样子。可她的眼睛没挪开,底下那层目光落在脸上,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说不太清楚。
我偏了偏头,把视线从她脸上挪开,落到窗户那边去。
“星华奈你别再持续违反规则了好吗。”
“人都走光了欸,况且再不叫醒你的话,你都要在这里过夜了。”
啧。
这人。
——算了,诡辩什么的我肯定是辩不过她的,所以这次我不打算和她多说什么。
还有一个可以让她自己承认的办法,就只是这样盯着她。
眼睛直直地落到她脸上,不挪开。她没有再说话,我也一样。
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能感觉到那片橘色的光从身后漫过来,光是从后面来的。而她是面朝着外面,淡茶色的头发被光打透了,发梢那点翘起来的碎毛一根一根地亮着,像被点着了似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大概没什么表情,就是这样平平地看着她。
她起初还和我对着看。嘴角的弯也还在挂着,眼睛也大大方方地迎着我的视线,没打算躲。这种办法我并不常用,我不喜欢这样一直盯着别人或者反过来也一样,不过有些时候用来对付她也足够了。
……
过了几秒,也可能是更久一点。她眨了眨眼。
神情开始变得不像刚才那样稳当了,眼睛忽然向我左边的方向瞥了一下,很快又转了回来,虽然这个过程可能只有一两秒的功夫。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她便妥协了。
“好吧好吧~那你想怎么办嘛。”
哼~
怎么办呢,我也没想到,不过不能就这样简单的放过她。
她坐在那里,书包已经拎起来了一半,一只手还搭在桌沿上,眼睛看着我,表情是那种“我认输我认输”的态度,完全没有一丝反省的意思。
“你总是这样随意违反规则。”
我早就知道这个人不会乖乖守规矩,从最初定下那三条规则开始,她就没有一条是认真遵守过的。在学校里装模作样地不说话,但总是用手机发消息;说好了不许靠太近,然后一有机会就来烦我。她搭话的理由能编出八百个来。
“哪里是随意嘛,我已经很认真的在遵守规则了啊。”
虽然说是“认真遵守规则”,可我怎么感觉怎么像是在“认真违反规则”。
“今天你不要来了。”
“哈?为什么啊?”
“因为你违反规则,所以要受到点教训才行。”
“才不要,你从我筹码里面扣不就好了嘛。”
“你不是已经没筹码了么?”
“那就先欠一下吧~”
又要拖欠?
肯定不行。要是让她养成喜欢拖欠的习惯,以后一定会乱套。这次欠一个,下次就敢欠两个,再下次连账都懒得记了。
“这次不能拖了。”
“那要我怎么办呢?”
——至于要怎么办,我已经想到了。
“那你给我一个筹码好了。”
“诶?”
“就是说,我现在也要对你有一个价值2000的筹码。”
“澄月同学想用它来做什么呢~?”
“不知道,没想好。”
“那我是不是也要规定一下两周之内把它用掉~?”
?
“滚。”
……
说实话这种感觉很怪。像是身后长了一双眼睛,总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后背上,存在感很强。
“澄月——”
“又干嘛?”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啦,又没有人在追你。”
……你自己走得慢就不要乱怪别人。不过慢走一点也好,对于回自己家这件事来说,越晚越好。
“话说回来,澄月的家是在哪个方向来着?”
“过了下一个路口,再直走一段。”
“啊——这片我以前没怎么来过。”
“有什么好看的,住宅区而已。”
“话是这么说啦~但澄月住的地方,总感觉会有点好奇嘛。”
……什么叫“我住的地方”。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普通的公寓楼,普通的走廊,普通的门。和这座城市里成千上万的公寓没什么区别。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嗯,澄月喜欢花吗?”
“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刚才我看到街旁有花店哦。”
听了她的话,我往右手边望过去。这一片都是些街铺,拉面店、洗衣房、还有一间门脸很小的烟草店,我记得再往前应该还会有一家居酒屋。哪里有花店?
“骗人。”
“笨蛋澄月,刚才已经走过去了啊。”
……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了13楼。她跟在后面进来,靠在对面的墙上,抬头看着电梯顶部的楼层显示屏。
数字从1慢慢往上跳。
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橘子味,淡淡的,还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这种味道我已经闻过很多次了,导致我几乎每次有类似的味道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想起她。
“澄月住在10楼啊。”
“嗯。”
“感觉澄月同学的家会很厉害的样子呢~”
“星华奈。”
“嗯?”
“你安静一点,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别人要听你说话。”
“好——好——好——”
数字跳到7、8、9——
「叮。」
暖白色的光落在米色的地砖上,把整条走廊照得干干净净。
我走到从电梯口数第二扇门前面,从书包里拿出钥匙。
“原来你家在这里啊~”
“没有我同意你不许随便来。”
拉开房门。
屋子里的空气带着一股闷了一整天的、混合着暖气片烘烤和木地板蜡味的暖意。我按下玄关的灯,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漫下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光膜。
可卡琳她似乎还没有回来。
那样最好。
“你家里面没有人在家的吗?”
“嗯,平时没有人。”
“那我和家里也差不多嘛~”
班尼从客厅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它的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尾巴竖着在轻轻的晃,鼻尖先凑到她小腿那儿嗅了嗅,然后屁股一沉,端端正正坐在了她面前,仰着脑袋,一副等着被摸的样子。
叛徒。
“哎呀,它还记得我呢~”她蹲了下来,掌心摊开让它闻,然后从耳朵根开始顺着摸下去。
?
“班尼,过来。”明明只是见过一次面而已,班尼这么快就认识她了?“……今天要先吃晚饭。所以你先去洗手。”
“诶?在你家里嘛?”
今天是在我家,所以我理应该会有决定吃晚饭的权利。
“嗯,厨房的东西你自己看着弄就好了。”不过我记得厨房里好像也没什么东西了,冷冻层里有鸡肉和牛肉,冰箱门上那格应该还放着鸡蛋和黄油,好像还有咖喱。
“嗯~澄月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
“什么随便嘛,还是得看看你家里有什么我才能做啊。”
……
把书包放到了沙发上,也顺便坐了上去。
“厨房在那边。”按理来说我没必要告诉她的,家里也没多大,这种东西进来扫一眼基本也都能发现。
“我看到了。”
……呼。
我把后背往沙发靠背上贴了贴,整个人往下缩了缩。说实话,让她坐在这个客厅里,哪怕只是短短几分钟,感觉上就已经很奇怪了。这间屋子在此之前可还没有什么外人来过……
厨房那边传来橱柜门拉开又合上的声音,金属合页发出很轻的吱呀,跟着是塑料袋被揉搓的窸窸窣窣。我把视线落在茶几上那盒还没拆封的纸巾上,听着那边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她就从里面探出头来了,淡茶色的头发从门框边上垂下来。
“我也没想好今天要做点什么,要不今天吃泡面好了~”
“才不要。”
“泡面也是很好吃的嘛。”她一下子把整个身子从门框后面挪了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感觉澄月不怎么喜欢速食呢。”
“那也不吃。”
不是“不怎么喜欢”,是“很不喜欢”,速食这种东西,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不然我是绝对不会碰这种东西的。
“好吧好吧~不过我也懒得做什么太麻烦的东西了,我看冰箱里有些鸡肉那就做点炸鸡块吧。”
鸡肉——
我摸了摸趴在脚边的班尼,它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地板。
我还以为会做什么东西呢,虽然炸鸡块也不是不行。
“澄月也来帮忙一起做吧。”
“你现在已经没有筹码了。”
“哎呀做这种事情一定要用筹码嘛?”她歪了歪头,手里还攥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盒鸡肉,“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嘛,这次的任务很简单的。”
只有在你没筹码的时候才会这样说。
“不要。”
“……我知道~某人是因为不会做饭才不来的吧~”
?
……来了。
“激将法是对我没有用的,和久津。”
“嗯嗯,我懂我懂~”
“……”你懂个鬼啊。
她把鸡肉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了两下,又回过头来,“不会做饭的人被戳到痛处,一般都是这么说的。”
“谁说过我不会做饭了?”
“那你会?”
“……”说实话,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里算不算做饭?把果酱涂在吐司上也算是做饭吧?“和久津,你的话太多了。”
“汉诺威同学不要狡辩了。”
……
………………………………
“谁要狡辩啊,不就是做饭么?能怎样啊?”
“那就来帮帮忙嘛~”